《快穿之渣男不配有攻》做不了咸鱼

12、第十二章 善良锦鲤小奶狗攻(十二)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新闻推送，像一把把利刃，切割着这间曾经温馨的公寓。

　　俞超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看着掉落在地毯上那瓣橘子，汁水渗出，像一滩刺目的血迹。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从橘子移到向明朗的脸上。那张他曾经觉得无比可靠、充满安全感的脸，此刻阴沉得可怕，眼神里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风暴——有愤怒，有算计，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不是俞超想要的反应，如果他足够爱上自己这个献给他的角色，那么不应该这么阴沉。

　　至少，会有一些目光是看向自己的，有些精神落在自己身上，会显得狼狈一些，而不是全都因为自己的事业而波动。

　　“明朗，”俞超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破碎的哽咽，“这上面写的……不是真的，对吗？你告诉我，这些都是假的。”

　　向明朗猛地回过神，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他看向俞超，那双总是盛满依赖和爱意的眼睛，此刻充满了受伤和质疑。那一瞬间，向明朗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俞超，你听我解释。”向明朗伸出手，想要触碰俞超，却被对方下意识地躲开了。

　　那只手僵在半空中，向明朗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收回手，握成拳头，指节泛白。

　　“喻化，”向明朗的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联系法务，发律师函。另外，准备召开新闻发布会，时间就定在今晚八点。”

　　“向总，现在发律师函和开发布会风险很大。”喻化冷静地分析，“朱逸手里的证据太具体了，律师函只能起到警告作用，反而会激起网友的逆反心理。发布会更是火上浇油，现在媒体和网友的情绪都在最高点，任何辩解都可能被解读为心虚。”

　　“那你说怎么办？！”向明朗几乎是低吼出来，这是他第一次在下属面前如此失态，“任由他毁了我？！”

　　喻化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在俞超身上，眼神复杂。

　　“还有一个办法，”喻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一个……破釜沉舟的办法。”

　　向明朗和俞超的目光同时聚焦在喻化身上。

　　“俞先生，”喻化看着俞超，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现在，只有你能救向总。”

　　俞超愣住了，他指了指自己，茫然又无助：“我？我能做什么？”

　　“公开站出来，力挺向总。”喻化一字一句地说道，“以‘受害者’的身份，或者……以‘知情者’的身份，澄清事实。”

　　“澄清？”俞超更迷茫了，“可那些聊天记录……”

　　喻化斩钉截铁道：“都是假的。”

　　“那些记录的真实性，我们可以从技术层面去质疑。”喻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们可以找最好的黑客，证明那些记录是经过剪辑、合成的。或者，我们可以把时间线打乱，制造疑点。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一个‘真相’。”

　　向明朗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看着喻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的紧张、崩溃慢慢褪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平静。

　　喻化继续说道：“俞先生，你是这件事里最无辜的人。你和向总的感情，大家有目共睹。你在节目里的表现，观众都看在眼里。如果你站出来，说这一切都是朱逸的单方面臆想，是为了报复向总而编造的谎言，公众会相信你的。”

　　“这……”俞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让他去撒谎？去否定那些铁证如山的事实？去指责一个他从未谋面、此刻却让他感到莫名心痛的“受害者”？

　　“俞超，”向明朗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我知道这很难。但是现在，只有你能帮我。如果我不站稳，向氏集团的娱乐板块会遭受重创，你也会受到牵连。你的前途，你的演艺生涯……都会毁于一旦。”

　　他走到俞超面前，这次，他成功地握住了俞超冰凉的手。

　　“相信我，”向明朗凝视着俞超的眼睛，眼神深邃而诚恳，“朱逸他……他精神状态一直不稳定。他之前就因为一些误会纠缠过我，我怕影响不好，一直没声张。这次，他是真的疯了，他想毁了我，也想毁了我们的未来。”

　　俞超看着向明朗的眼睛，那里面曾经有星辰大海，此刻却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恳求。他想起在草原上，向明朗为他挡风的手，手把手教他搅拌奶茶的温柔，还有在节目最后，那句充满承诺的“回家再说”。

　　是幻觉吗？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表演？

　　俞超的脑子一片混乱。他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向明朗。

　　“我……我不知道……”俞超痛苦地抱住头，“我需要时间想想。”

　　“我们没有时间了！”喻化打断了他，“每过一分钟，舆论就会发酵一分。俞先生，你看看网上的评论！他们现在把你当成第二个受害者，同情你，可怜你。但如果你不表态，很快，你就会被贴上‘被蒙蔽’、‘同谋’甚至‘帮凶’的标签！你真的想看到那一天吗？”

　　喻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析着残酷的现实。

　　俞超浑身一颤。

　　向明朗趁热打铁，他轻轻将俞超拥入怀中，声音低沉而温柔：“俞超，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一切。你只需要相信我，好吗？”

　　渣男，太渣了。
　　俞超不由得叹息，没有他来到这个世界，向明朗没有刺激到朱逸，朱逸没有曝光他，他的反应还有限。

　　如今遇到真正的刺激，他的卑劣他的恶毒全都展现了出来。

　　向明朗带给他的挑战性挺大的，要让这样一个卑劣恶毒的人学会爱人。

　　怀里的身体僵硬而冰冷，向明朗能感觉到俞超在微微发抖。他闭上眼睛，心中没有丝毫把握，但他知道，他必须赌一把。赌俞超对他的感情，赌俞超的单纯和善良。

　　“好。”一个微弱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

　　向明朗猛地睁开眼睛，心中狂喜。

　　“但是，”俞超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神空洞而绝望，“如果我发现……哪怕有一丝一毫，你骗了我……”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的话语，比任何誓言都更沉重。

　　“我不会骗你。”向明朗斩钉截铁地回答。

　　一场针对朱逸的反击战，在向氏集团的最高层紧急部署开来。

　　喻化调动了所有资源。公关团队开始在网上引导舆论，将朱逸描述成一个因爱生恨、心理扭曲的偏执狂。他们找来了所谓的“知情人士”，暗示朱逸有精神方面的问题。同时，技术团队开始对朱逸放出的证据进行“技术分析”，试图找出漏洞，制造足够的怀疑。

　　而主角俞超，则被送回了他“自己”的公寓，由一名新的助理“保护”起来。他的手机被收走，理由是“避免被有心人利用”。他被要求做的，只是背熟喻化写好的声明稿，并在镜头前表现出最真诚、最痛苦的样子。

　　然而，当夜深人静，新助理被支开去处理紧急事务时，俞超却并没有如向明朗和喻化所期望的那样，沉浸在被欺骗的痛苦或对未来的担忧中。他静静地坐在窗边，月光洒在他清秀的脸上，映出一片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他从口袋深处摸出另一部老旧的备用机——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为了不被系统和这个世界的“剧情”完全掌控，私下里悄悄准备的“后路”。

　　屏幕上，他找到了朱逸的联系方式。那是他在“考古”向明朗的过去时，系统不经意间透露给他的信息。当时他只觉得是个无用的废料，现在看来，却是他计划中关键的一环。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跳动，一条短信发送了出去。

　　“现在的局面，你一个人对抗一个庞大的集团，无异于以卵击石。你的‘真相’，很快就会被他们的金钱和权势碾得粉碎。你的勇气值得敬佩，但你的结局，注定是悲剧。”

　　发送成功。

　　俞超盯着屏幕，眼神幽深。他不是在恐吓朱逸，而是在陈述一个他作为“局外人”和“穿越者”都无比清楚的事实。向氏集团的能量，喻化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朱逸这次的爆发，虽然猛烈，但缺乏后劲。不出三天，舆论的风向就会彻底被扭转，而朱逸，将成为众矢之的，被彻底钉在“疯子”和“骗子”的耻辱柱上。

　　他要的，不是朱逸的胜利，也不是向明朗的胜利。

　　他要的，是这场戏，演得更久一点，更真一点。

　　只有当“真相”和“谎言”纠缠到无法解开时，向明朗那颗被权势和利益浸淫的心，才有可能在绝望中，寻找到一丝名为“爱”的光亮。

　　做完这一切，俞超关掉了手机，房间里重新陷入一片寂静。

　　第二天，向明朗来了。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但见到俞超时，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个安抚性的微笑，试图像往常一样去牵俞超的手。

　　俞超却不动声色地将手收了回来，插进了衣兜里。他的动作很自然，仿佛只是因为天气微凉而下意识地取暖，但那其中的疏离感，却让向明朗伸在半空中的手，尴尬地僵住了。

　　“俞超，”向明朗的声音有些干涩，“发布会的稿子，喻化发给你了吗？”

　　“嗯。”俞超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没有看向向明朗，而是落在窗外的一片绿植上。他的神情平静，没有愤怒，没有质问，也没有了往日的依赖和羞涩。那是一种近乎冷漠的顺从。

　　这种冷漠，比任何质问都更让向明朗心慌。

　　“你……在生我的气？”向明朗试探着问，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卑微。

　　俞超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失望，有疲惫，还有一种向明朗看不懂的、近乎悲悯的情绪。

　　“明朗，”俞超的声音很轻，“我只是觉得，靠不靠谱的，还是自己手里的东西。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说完，他不再理会向明朗，转身走进了厨房。向明朗以为他是要去倒水，却看见他从橱柜里拿出了烘焙用的工具和材料。

　　俞超开始专注地打发蛋清，称量面粉，动作行云流水，神情专注得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但他整个人却像一座孤岛，与外界隔绝开来。

　　向明朗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个忙碌的背影。那是他曾经觉得最温暖、最治愈的画面，此刻却只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俞超在用心经营一个与他无关的、属于他自己的世界。

　　那份声明稿，俞超背得很熟，表现得也“很配合”。但在发布会现场，当记者问到他对朱逸的看法时，他眼神里的茫然和痛苦，却显得那么真实，又那么“恰到好处”。

　　“我……我不了解朱逸先生，也不了解过去发生了什么。”俞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却异常坚定，“我只知道，现在的向总，是那个会在草原的夜里为我挡风，在我害怕时给我安全感的人。我相信我的眼睛，也尊重朱逸先生的选择。我只希望，大家能给明朗一些时间，让他去处理这些复杂的问题。”

　　这番话，既没有直接否认朱逸的指控，也没有完全站在向明朗这边。它像一颗烟雾弹，成功地将原本清晰的“渣男与受害者”的二元对立，搅成了一团浑水。

　　喻化在台下，看着侃侃而谈的俞超，眉头微微皱起。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俞超的表现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一个刚发现自己被欺骗、又被胁迫去撒谎的年轻人。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冷静。

　　向明朗看着台上的俞超，心中却没有预想中的喜悦。他只看到俞超眼底深处那一抹挥之不去的疏离和冷淡。他知道，那个曾经对他全心全意依赖的男孩，已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改变了。

　　发布会后，舆论果然如喻化所料，开始出现反转。一部分网友开始同情向明朗，认为他也是受害者，被前男友纠缠不休。但也有另一部分人，被俞超那番“和稀泥”却又充满个人态度的发言所吸引，开始质疑事情的真相。

　　风暴没有平息，反而进入了相持阶段。

　　而这，正是俞超想要的。

　　夜深了，俞超的网店后台，又完成了一笔订单。他看着账户里新增的、属于自己的一笔微薄却踏实的收入，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向明朗，你的世界现在是一片废墟。而我，不会做那个帮你重建宫殿的人。

　　我要在废墟旁静静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