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学记》洒墨落雨

1、第 1 章 暑假

　　“阿雪，说了你多少遍，刷完碗不要放在外面，放在橱子里。”舅妈在厨房大喊道。
　　“嗯，知道了。”阿雪麻木地回应。
　　“知道了，知道了，就会回答知道了，说了多少次多不知道改，一天天跟没魂似的。”舅妈絮叨起来。
　　阿雪静静地听着，她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
　　“舅妈，你歇歇吧，我来收拾。”阿雪插进舅妈的话。
　　“去拿墩布墩地，墩布好好洗洗，上次你就没洗干净，弄得地板花了。”舅妈说道。
　　“哦。”阿雪乖乖地去洗手间拿墩布。
　　阿雪今年十二岁了，从记事起，她就生活在舅舅家，和舅舅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她还有个表妹阿兰，小她三个月，邻居亲戚普遍认为阿雪与阿兰相比差得太远，在他们眼里，阿兰是天上的月亮，阿雪是地上的石头。因为俩人年纪相差不大，阿兰总是“阿雪，阿雪”这么地喊。
　　阿雪费力地把墩布举起放进水桶里，打开水龙头，双手紧紧抓着墩布杆，边清洗墩布边想，如果她的父母还活着，她会是什么样，还会每天辛苦地做家务吗？
　　正想着，门开了，是刚从暑期钢琴班学琴回来的表妹阿兰，她跟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嘴里叫着“热死了，热死了，妈，你又不开空调。”
　　“丫头回来了，学琴学的怎么样，累坏了吧，先洗洗手，再吃。”
　　“妈，你又唠叨我。”
　　“我就是让你洗洗手，哪里是唠叨你。”
　　舅妈把空调打开，对着女儿一阵嘘寒问暖。
　　舅妈支使阿雪回她的房间，不再让阿雪擦地，因为刚擦完的地板湿滑，可能让她的宝贝女儿摔倒。
　　阿雪顺从地回到她狭小的房间，房间刚刚好放一张床和一张书桌。阿雪从书包里拿出来从同桌那借的《哈利波特与魔法石》看了起来，她看着封皮上的哈利，内心深处非常羡慕，一样是父母双亡，借住在亲戚家，哈利有机会进入神奇的魔法世界，摆脱烦人的亲戚，这样的奇迹却没有在她的身上发生。
　　“如果我能够去很远的省市读书就好了。”阿雪不止一次这么想。
　　舅舅舅妈从小到大没正眼看过她，从她五岁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帮忙做家务了，因为舅妈说“咱家不养闲人”，舅舅是附近有名的气管炎，对此照例不反对。至于阿雪的父母，阿雪只知道他们发生车祸不幸身亡，每次阿雪向舅舅问及她的父母，舅舅总是淡淡回答：“他们就是个平常人，没啥好说的。”
　　相比悉心教导的阿兰，阿雪永远有做不完的家务，即使阿雪以要写作业抗议，也被舅妈驳回了。也正是这样，阿雪的成绩在班上不好不坏，中考成绩刚刚够市里一家普通高中。
　　这样的成绩也正合舅妈的意，家里有一个重点高中的高中生就足够了。
　　“真希望这个世界有奇迹。”阿雪合上书，望着遥远的湛蓝的天空喃喃说道。
　　暑假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阿兰有上不完的补习班，奥数班、钢琴班、舞蹈班、英语班······。阿雪有做不完的家务，做饭、刷完、手洗衣服（舅妈认为洗衣机洗不干净衣服）·····
　　八月份的一天，跟往常一样，天气炎热，屋外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舅舅打发阿雪去一家古董店拿他订的茶壶，出发前，舅舅一再嘱咐，千万要小心，不要磕着碰着茶壶。舅舅唯一的爱好就是喝茶，要不是天气实在太热，他就自己骑车去了。
　　阿雪顶着酷热的太阳来到街角的古董店，一打开门，一阵冰冰的舒爽的凉气扑面而来，“老板，我来取茶壶，我舅舅刚刚给你打电话了。”阿雪对着柜台后面的店员说道。
　　“老板，老板，来客人了，来拿茶壶的。”店员转过头冲着里间喊道。
　　“你先在这坐会吧，老板在忙。”店员说完去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阿雪头一次来到这种古色古香的店铺，棕红色的高大柜子上摆着各式的器具文玩，阿雪好奇地看着这些她只在电视上见过的文玩，她慢慢地踱步，细细地看这些古玩，她不敢碰，生怕碰碎了这些精美的东西。阿雪低下头，在最下面一层看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小鹿摆件，她蹲下身子，心想：“这个小鹿真漂亮啊，眼睛跟活的一样，它身上的毛发毛茸茸的好像真的一样，好想摸一摸。”
　　阿雪快速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店员，店员正在跟客人介绍一个青花瓷瓶子。
　　“就摸一下”，阿雪想着伸出手轻轻地摸了一下那只小鹿，手拿开后，小鹿竟然不见了。
　　阿雪左看看又看看，趴到柜子下边的缝隙看了又看，“那只小鹿不见了！”阿雪的心砰砰直跳，就要跑出嗓子眼了。“我就摸了一下，怎么就不见了呢。”阿雪在附近怎么样找不到，急的眼泪都出来了。
　　阿雪蹬蹬跑到店员面前，“老板，老板，我把那只小鹿搞丢了。”
　　店员扭过头俯身看着她，“小鹿，什么小鹿。”
　　“就是那个柜子最下面那层的小鹿，像手掌那么大的小鹿。”阿雪指着那个大柜子哭到。
　　“那放的都是大的器物，那从来没什么小鹿摆件，小妹妹，你搞错了吧，”店员说道，“别哭了，别哭了，兴许是你看花眼了。”
　　这时老板也走了出来，店员把阿雪的事情跟老板说了，老板也奇怪，“那没有小鹿，这是你的茶壶，拿好。”
　　阿雪接过茶壶，晕晕乎乎地走回家，到家了她还是疑惑，“难道真的是我看花眼了，我明明还摸了它一下，软软的，热乎乎的。”
　　吃过晚饭，阿雪收拾完家务，终于可以结束一天的劳动，回卧室休息。她趴在床上，还在想白天那只小鹿的事，“真是好丢脸，自己怎么会因为没有的事就哭了呢。”
　　“嗯，你是够丢脸的，你天天这么窝囊吗。”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
　　阿雪吓得一激灵，什么声音，她环顾卧室四周，没有人。
　　“别看了，我在你的手腕上。”童声再次响起。
　　阿雪低头看向手腕，这才发现她的左手腕多了一个鹿形刺青，样子跟白天见得鹿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