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旅人》徽玖

4、第 4 章

　　周时听了他这话，刚一口香芋球咬下去，倏地便被烫了嘴，他绷着表情缓了一会儿，才慢慢地把嘴里的东西嚼碎咽了去。

　　从开始玩相机和……以来，周时被叫过老师的次数并不少，圈子里也喜欢以老师互称，但他是以圈名混的圈子，因此也少有人会通过真名来喊他老师。

　　这会儿听了裴疏喊他，周时倒是难得地觉得脸一热，但对这称呼却还挺受用，便冲裴疏眨了眨他那双桃花眼，勾了个笑道：“喊什么都行，随裴老板喜欢。”

　　周时舀了一勺面前的糖水，清甜的椰汁和一颗颗软滑的西米露与甜丝丝而又清爽的芒果一齐落入口中，他甚至不太舍得下咽，细细品了好一会儿，才抬手给裴疏比了个大拇指。

　　这顿是真的太值当了。

　　周时一开始还担心裴疏可能会不太爱说话，脑子里紧急聚了好几个话题，但没想到两人挺聊得来，说话有来有往的。这么对坐着，倒像是两个许久未见的老友相见。

　　本来这只算是一顿意料之外的下午茶，在周时的坚持下又延续成了晚餐。招呼着阿姨上了两份炒粉，彻底饱餐后这顿饭总算是画了句号。

　　从糖水铺出来时天色已经有些灰暗，路口的灯盏忽明忽暗地闪烁着，街上一排排店面的牌匾被扑了一层浓重的灰色，有些老人家摇着蒲扇倚在木椅上，听着老式收音机放着咿咿呀呀的小曲儿，自得闲适。

　　他们俩并肩走过漫长的街巷，到了人烟寥寥的转角同时开口道：“我……”

　　两人同时一顿，周时望着他笑了笑，“你先说。”

　　裴疏还是那副温和平静的表情，说出的话却让周时唇角的笑容僵住：“我喜欢男人。”

　　“所以周老师还是离我远些比较好。”

　　周时当然相信裴疏能有本事看出自己心里那点小九九，但没想到这说话处处给人留了余地的人会在对待感情时如此利落果决。

　　周时下意识将自己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回过神时抬眼看向裴疏，借着昏暗的街灯，他从对方明亮的双眸里看到了自己的清晰映象。

　　转瞬便扬起了嘴角。

　　“好巧，我最近发现我也是。”

　　对视的瞬间，裴疏瞧着周时，对方的眼底似是漫起了一片深情缱绻。

　　是旅人，是浪子，在诸多刻板印象的影响下，裴疏本来觉得那些温情浪漫的词离他们很遥远，他们该是自在洒脱，旷达不羁才对。

　　但裴疏却无法否认自己刚刚被他的眼神看得一滞。

　　他也只能笑着劝他：“周老师，我们有缘，这么一顿饭过去也算朋友了。只是提醒你一句，这圈子乱得很，还是留心些比较好。”

　　朋友？

　　周时嘴角勾了抹意味不明的笑，他寻了个无人的小巷，趁着裴疏分神的间隙将他抵在了民房的墙面上，他的手指摩挲着粗粝的红色砖瓦，眼神却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人。

　　“那如果是裴老板呢？我也需要留心吗？”

　　两个人的距离实在太近，在这炎炎夏夜，却连对方温热的呼吸都能清晰感知。

　　裴疏抬眼看向他，视线纠缠间，如墨的深黑眼瞳泛起了一丝波澜。

　　对面的屋檐外接的空调管有些漏水，水滴一路向下，循着这短暂的静谧，落在了青石地上，“啪嗒啪嗒”的一声声随之而起。

　　裴疏微垂了眼帘，周时听见他用沉而哑的调子道：“需要。”

　　周时笑了起来，笑声朗朗，甚至是惊扰了这夜的静谧。

　　“裴老板，这高中政治就学过了，法律之下，境内公民言论自由，信仰自由。”他顿了顿，直视着裴疏的眼睛又道：“我没有能力编写教材，但我或许能胆大妄为一点，在你心里补上一句‘恋爱自由’。”

　　裴疏嘴唇嗡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嘘”，周时伸出食指，指腹直直抵在对方温软的唇缝之上，弯着唇角笑得肆意。

　　“不靠近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不打算征得你的同意，只是跟你提一嘴，让你知道，我准备追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