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身携带山神大人》玻璃渣糖酥

4、阔别七千年的首次触碰 暮日燃金，

　　大巴车上，抱着孩子的大妈用手偏了偏孩子的头，转向另一个方向
　　司机也从后视镜中不断向后看
　　“哈哈哈你出来啊”元夏的脸涨红，像个熟透了的苹果
　　“有本事跟着我，你有本事出来啊”她嘴里还不住的挑衅道，只不过在车内众人看来，是自顾自的和空气说话罢了
　　事情还要从山苑在出租车上爆成一朵朵烟花说起
　　按下山苑究竟是真是假这件事暂且不提，反正元夏是看明白了，山苑是没有办法离开自己太远的，这个距离嘛，大概就是十米
　　若是元夏步行还好，山苑还能跟得上她的步伐，一旦乘车，山苑就惨了
　　他的速度没有车辆快，于是就出现了他离开十米范围，然后被强行化作云雾召回到元夏身边的惨状
　　终于，在一脸惨色的看到元夏坐上了大巴后，山苑毅然决然的消失了
　　“宁可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空间也不想再经历这些了”
　　恰恰相反，元夏很开心，对于山苑就是自己精神失常想象出来的这件事，她更有信心了
　　在车上挑衅许久，也不见山苑出来，元夏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小样，调节精神压力咱可是有一手的”
　　嘴角带着微笑和周围人点头示意，不过大家那怜悯、嫌弃、害怕的眼神直接让元夏的笑容凝固
　　“山苑，你完了”
　　转念一想，自己精神方面没问题了，山苑不见得会出现，不由得又郁闷了两份，又想到自己居然期待这么个精神失常的产物再出现，于是心情更加郁闷了
　　...
　　“我爱洗澡，乌龟跌倒——”
　　江陵市，元夏租住的公寓中，她正哼唧着奇怪的腔调，在浴室里搓着自己的头发
　　热水、空调、沐浴露——现代文明的气息真美好，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花那么多钱去什么槐思山开荒旅行
　　一想到自己两个月的工资全搭进去，完事儿就住了个院回来，元夏的心就忍不住的痛
　　“心痛，无法呼吸”她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做出一副窒息的表情
　　“咳咳”
　　一声轻咳打断了元夏的古怪行为，她的手僵硬的卡在脖子上，头顶的水流似乎有些寒冷
　　她缓缓的扭头，颈椎发出轻微的嘎吱声，然后就看到了浴室角落里一个背对着自己的黑袍身影
　　“流氓啊——”
　　尖锐的声音刺穿楼板，把隔壁趴在猫架上晒太阳的猫都吓得掉了下来，炸着毛一脸惊恐的看着周围，乖乖，这楼里什么时候养了个成精的哨子
　　浴室里，元夏捂着胸，看着从自己手里滑落的沐浴露瓶子滋溜着滑到了人影脚下
　　惊吓和尴尬浇灭了她的理智，她居然一手捂着胸，一手还想去拿瓶子
　　“是不是先穿个衣服比较好”角落里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山苑
　　“你你你看得见？！”元夏的手尬在半空，随后急忙收回，从一旁的架子上扯下条浴巾裹在自己身上
　　“出去！”她喊道，此时哪里还顾得上问山苑为什么出现
　　“你向门那边走几步”山苑面朝角落也很无奈，自己在那个暗无天日的空间里呆了很久，想着元夏应该停止高速移动了，于是出来
　　想不到一出来就是一副浴室图景，本来想到门外，但偏偏这公寓的卫生间是个狭长的空间，浴室正好在最里面，十米距离，出不了门
　　元夏抓紧浴袍，一脸警惕的看着山苑，向门的方向退了几步
　　倏——
　　山苑的身影消失，门外传来温润的声音：“好了”
　　十几分钟后，元夏穿着短袖，头发湿漉漉的出现在客厅
　　“你怎么又出来了啊”她捂着脑袋，手里的菜刀不经意割断了几根头发
　　“刀身方正，适合剁，人族的武器什么时候这般不实用了？”山苑老神在在的“坐”在沙发上——他没有实体，就是个坐的动作
　　“你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老娘今天跟你拼了，我还能让个自己想象出来的家伙给欺负了？”元夏磨刀霍霍向山苑
　　“我又没有实体，你——呃？！”山苑并不躲闪，平淡的说道
　　说到一半就卡住了，元夏也愣住了
　　因为菜刀砍进了山苑的身体，关键还是跟切豆腐一样，之间从山苑的肩膀切到了胸口
　　元夏愣住，手不由得松开，菜刀就这样卡在山苑的身体里，不上不下
　　“故意杀人判多少年来着？”元夏的小脑袋瓜闪过这个念头，但随即被涌上来的另一个念头遮盖：“他不会真的存在吧？”
　　山苑也有些迷糊，这是个什么情况？
　　他伸手将菜刀拔出，身体随后合在一处，没有伤痕也不流血
　　“很锋利”他说道，随手将菜刀放在茶几上
　　元夏根本没听到他说什么，眼神迷茫了片刻后，山苑可以看到那双扑棱的大眼睛里流露出大胆的神色
　　她伸出一个手指，细长白皙，小巧玲珑的，向着山苑戳了过来
　　山苑也有心确认下事情究竟怎么回事，就没有躲开
　　嘟~~
　　手指戳在了山苑的脑袋上，他能感受到指尖冰冰凉凉的，还带有刚出浴的水汽
　　他心神大震
　　七千年了，这是七千年来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触觉
　　要知道过去的七千年中，他被困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没有时间的概念，没有视觉，没有听觉，没有任何的感觉，睁眼是虚无，闭眼还是虚无，他都无法确定自己的眼睛是否睁开
　　冰凉，内里透着温热，带着水汽——这是他七千年来的第一次触觉体验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刚刚菜刀加身，他拔出菜刀，竟是没有任何的触觉反馈
　　他的手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缓缓抬起
　　越过肩头，元夏鬓角的情丝碰到他的手，弯曲，弹开
　　掌纹压平元夏脸上细微的绒毛，触碰到她的脸颊
　　温暖、平滑，还带着脸部肌肉微弱的收缩
　　阳光正当好的从侧面的窗户照进来，透过指缝，将元夏的脸颊镀上一层金色
　　两人的姿势固定在这小小的空间之中，她的手指戳着他的额头，而他的手轻抚在她的脸颊，一切真实而美好
　　山苑的眼睛对上了元夏灵动的双眸，眼神澄澈隽永，似乎以元夏为起点，整个世界一下子变得生动起来
　　他眨眨眼，这种感觉并不是错觉
　　山苑缓缓抬起手，离开元夏的脸颊
　　世界重新变得冷寂，阳光的温度、空气的微弱流动、从浴室弥漫出的水汽，一下子全都不见
　　元夏耳朵红了红，收回自己戳着山苑额头的手指，却没能如愿，被山苑一把握住
　　阳光、空气、水汽，重新回到山苑的感官感知内
　　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如兔子般惴惴不安的元夏，不由得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所谓：暮日燃金，浅薄晚晴销重暑；朝颜绽蕾，狱岳众山起轻浮。
　　人们的悲喜并不相通，但悲喜二字却是通的
　　元夏不知道山苑的思绪，但也能从这百花摇摆、山峦起舞的笑容之中感受到美好与喜悦
　　“你还不松开”元夏开口，声音带着些许的娇怯
　　山苑依言松开手，世界重归寂寥，不过他却有些欣喜，这世界总归不会是永远的死寂，现在有了一个人，一个特殊的人
　　“你自己逛逛，我去化妆”元夏现在急需自己一个人清醒清醒，不等山苑回答就噔噔噔跑到卧室，关上房门
　　山苑坐在沙发之上，若是他想，这一扇门自然阻隔不了他，但他并未如此，就这样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云舒云卷
　　...
　　与此同时，北枫山
　　在人们所看不到的地方，溪水潺潺，旁边还有个不大的瀑布，落水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池塘
　　池塘边，是一棵不知道盛开了多久的桃树，桃花摇曳
　　树下，一头硕大无比的梅花鹿，毛发柔顺，神骏异常
　　此时口吐人言：“群山的气息出现了”
　　随着它的开口，北枫山漫山遍野的枫树开始窸窣作响，仿佛一股清风拂过了它们头顶
　　山谷一处人迹罕至的幽暗之所，一棵干枯的树上立着一只秃鹫，树下一只黑色的猛虎
　　风从山谷入口吹来，二者紧闭的双眼同时睁开，俱是血红无比
　　秃鹫扇了扇翅膀，腥臭的恶风在山谷中卷起
　　猛虎起身，一股凶煞之气沿着黑色的地面四散开
　　北枫山游览的游客只觉得山里的空气差了些，看着四散惊起的飞鸟连连按下快门
　　江陵市某个高楼之中
　　“沐总，这是晚上宴会的出席名单”干练秀丽的秘书将手里的名单递给正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
　　“嗯，出去吧”被称为沐总的男人说道
　　秘书离开后，他看着远处隐藏在高楼大厦之后的北枫山，眼里露出厌恶之色
　　“群山的走狗，等了七千年，你们还在苟延残喘”
　　他轻呼一口气，身后桌上的盆栽以惊人的速度生长、开花
　　男人收回目光，转身准备回到办公桌前处理事务，看到盆栽的瞬间愣住了
　　片刻后，他难以置信的伸出手
　　只见盆栽再次生长，开花，如此重复，短短时间内经开花十数次
　　待到最后一次花开罢，男人惊喜的收回手，望着面前的盆栽
　　“力量，不，是权柄，山神的权柄复苏了”他狂热的看向窗外偌大的江陵市，“帝君醒了！”
　　公寓内
　　元夏终于从卧室中出来，她已经决定了，哪怕山苑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也不再抗拒和排斥了
　　她看着山苑的眼睛
　　“能不能跟我说说你的事？”
　　山苑展颜一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