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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君自故乡来 宿醉后,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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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市的夏日向来炎热,火辣辣的太阳把街头的柏油路晒得发烫。好在道路两旁,栽种着一排排大大小小的梧桐。它们蛮横地舒展着枝丫,庇护着清晨出门游荡的居民。
汽车在路上飞快地驶过,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声响。轮胎或多或少黏上些软热的柏油,或和着夏日的烦闷,拉开了新一天的帷幕。
而此刻,
w市某个公寓里,
刺眼的阳光不偏不倚地照射在亮敞的卧室,透过翠绿色的遮阳帘,直勾勾地打在睡梦二人的身上。
二人的睡姿看起来相当不雅,一人反身趴着,把眉目都遮盖在被褥里。四肢却大大方方地独占着整个床铺。其中一手,乖巧地放在被窝里。另一只手,裸露在空气中。指节柔嫩顺滑,却死死地拽住身旁人的手腕。
紧紧禁锢,像是要把那人钉在床被之上。
使得那人不仅被他挤得只能侧身倚在床沿的情况下,还不能动弹分毫。
也许是前一晚上睡的不大舒服,文锦不自觉地嘟囔着个嘴。不知梦中遇见些什么不如意的事情,他果断地甩开抓了一晚上的“东西”,随后又来了个鲤鱼“打挺”,在柔软地大床上面滚动几圈。
调整了出了一个最佳的姿势,又重新进入了梦乡。
可是,旁边那人可没有他那么好的睡意。
刚刚被他猛地一个翻身,清梦一扫而尽。好在,被禁锢一晚的手,终于重获了自由。
那人缓慢地张开手掌,又握紧。然后,再度。循环反复,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一晚上被人紧拽的麻木。
文锦的头深深地扎在被窝里,侧边只露出些栗色的头发。突然,男子打定了什么主意,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趁着文锦睡得正香,偷偷地伸出手,摸了摸了他的头发。
文锦发丝轻软,让人爱不释手。这种触感,让他回忆起小时候养的金毛。
不由自主地,又抓上一把。
那人深黯的眼里充满了平静,脸上却出现了不自然的红晕。连着心里也悄悄泛起了涟漪。多年来的心思终于得逞,他满意极了。
朝着睡梦中的那人,喃了句:
“文锦,你看!我摸到了。”
说完,又用手指,动作轻柔地拨了拨文锦头顶上漂浮的几根“呆毛”。
发丝有的盘在男子的指缝,拉扯间难免产生了触感。引得文锦梦中竟生出阵阵酥麻,像是春风吹拂。不由地发出舒服地“嗯哼”声。本能的抬起头颅,往男子手边再靠近。
男子却收了手,起身,小心翼翼地离开房间。
日上晌午,文锦戴上眼镜,揉了揉自己发酸的眼眶。俯身勾了勾床边散落的。迷糊间从身旁翻出震动模式的手机。
“喂……”慵懒的声线带了一丝沙哑,这是昨晚纵酒过度的缘故。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电话那头的人看起来十分耐烦,语气间有些严厉。
“妈……昨天工作的比较晚。”一听这个声音,文锦困意又起来了,不自主地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答复。
“你能不能找个正经点的工作?每天晚上熬夜,身体哪扛得住。天天白天吃呀睡,晚上就开始亢奋。你看你,哪有年轻人的朝气。”电话那头的母亲,听儿子声音,又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自然而然便开始说教。
“妈,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了,我的工作很正经。再说,这不是为了生活嘛,您要是富豪,儿子至于受这个罪嘛!”文锦一听这个开场白,立马就头疼。心想:又来了!又来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行了,你别贫嘴。差点忘了正事了,这几天樾樾准备来w市上学了,你这个做哥哥的,可得带他好好逛逛。”母亲暂停了话题,直接把今天打电话的目的言明了。
“哪个樾樾?我不顺便。我还得补觉呢!”文锦心想:哪有闲功夫去管这些琐事,头沉的如同铅球,看来今天的直播又得请假了。得赶紧打完电话,去给自己泡个醒酒茶喝喝了。
“李婶家的那个儿子。你们小时候还经常在一起玩的呢!”隔着电话,文锦都能感受到自己老母亲对于别人儿子的喜爱。下意识地向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打电话不是来夸别人儿子多么优秀,来激励自己更加上进。就是来一阵贬低自己多么颓废,要自己上进。有些话,听着听着便生厌了。
“不熟,不认识。”冷冷的说道。
文锦一点都不想和这位“樾樾”再生任何的瓜葛。自记事起,就对那人就没有什么好印象,现在——更加不会有!
“怎么能说不认识呢,你小时候可没少欺负人家。樾樾考到H大了,你们现在在一个城市,一定要互帮互助。”
文锦揉揉了自己发涨的眼皮,有些无感。
漫不经心地唧了句:“没必要。”
文锦是知道那人的,自小就品学兼优,没想到居然好到这个程度。
H大是W市最好的大学,即使在全国的排名也是靠前的位置。
记忆里逐渐呈现出了个男孩轮廓,却实在想不起那人脸来。只依稀记得那个小鬼,脾气真的很不好。
明明是一个比自己小个几岁的小鬼,却老是在人前做着比自己都沉稳许多的事情,惹得邻居们天天夸耀。人后却偷摸地“算计”,搞出各路“麻烦”,扰得他高中生活好不愉快!
这样的人物,曾经他避之不及,现在又怎会亲近?
“你这孩子,咋老是这样孤僻,难怪从小就没有愿意和你相处。H大离你住的地方也很近嘛,你和小樾在同一个地方,彼此也可以互相照应。”
妈妈言语间,十分心水这个人,特别想自己家的娃,可以朝着这个方向看齐。接着又补了一句,
“我就是提一嘴,你们实在是处不来,又有什么办法。算了,你这小子,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妈妈能有什么坏心思?还不是想你学好嘛!小锦你看你这整天天天宅着,独来独往的,是不是心里出了毛病?樾樾过来,你也有个伴,可以让妈妈安心。”
“妈,我好着呢!不需要这个伴,他该哪就去哪吧!没事的话,我就挂了哈!等这阵子忙完了,我就回去看你。”
文锦打完了电话,松了口气,准备阖眼,继续睡觉。
正当闭眼时,只听的见一男子声音传来,
“打完了?”
有点低哑的,却带着说不出魅惑。
文锦猛地惊醒,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只见,卧室门口竟站着位年轻男子。身姿修长挺拔,肤色白皙。五官清秀中,又带着一抹俊色。黑色的短发,清爽的白恤,碎碎的刘海盖了下来,遮住了眉目。
男子举起昨天被压了一晚上的手,向空气摇了摇,又摆弄了脖颈,想来昨天被人拽着睡了一晚,筋骨都有些僵硬了。
“你你你……”文锦此刻心中顿时寒嗖嗖的,牙齿不自觉地咯咯打颤。
谁能告诉他这是什么情况,一醒来,居然有个大帅哥在他卧室门口。这是入室抢劫还是杀人啊?
“你还记得你昨天做了什么吗?”男子见他一脸惊恐,不紧不慢地说着。剑眉微蹙,一双眼,如同墨玉。给人一种捉摸不定疏离之感。
男子的话让他有些无措。昨天他不是在宋歌的酒吧喝酒吗?难不成,他发酒疯了,拽了个酒保男人回来?但是,再怎么拽,应该拽美女阿。但是,想破脑袋,除了这个理由,实在想不出去其他来。
“不好意思,昨天,我酒确实喝的有点多。是宋歌让你把我送过来是吗?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是宋歌叫你送我回来的吧?”
文锦眨巴着双眼,佯作无辜。试探性的提问,拉高了嗓子,带出一丝颤音。
“不是。”男子打断他的话,清冷的声音让人很有距离。也给人带来一丝压迫感,吓得文锦又打了一个哆嗦。
文锦心想:完了完了。
是仇家?还是小偷?还是杀人犯?入室杀人,他才23啊,平时不与人交流,不与结恶,怎么会遇见这种事。心里狂跳地不停,四肢却发软。
警惕地发问:“那你怎么在我家?我家……我我我没钱的,你是想谋财还是害命哇……现在是法治社会,别过来,我报警。我家楼下就是警察。”
双手不停地抖啊,话一开头,就泄了气。
“你觉得呢?”男子饶有趣味地盯着文锦,目光过于炙热,盯得文锦浑身都不自在。做模做样的走上前来,拍了拍文锦那张都快要吓哭了的脸,叹了口气,说道:“文锦,你胆子真小。”
“我没钱啊……”文锦讪讪地回话,看着俊脸放大在眼前。心想:完了,现在歹徒抢劫之前,居然还查户口,连他名字都知晓。看他手上没有锐利武器,应该只是单纯抢劫吧,大概不会杀人吧!
男子“噗”的一声,笑出声来。面孔变得柔和了起来,显得不再难以接触。
“久别重逢,没想到你是越发胆小了。”
文锦大脑一阵短路,急切地问道:
“我我我……你你你……我们认识?”
果真是寻仇,可是他一直是兢兢业业小市民,怎么会有仇家找上门来?难道是网上的“键盘侠”,把他真实的信息暴露了?
男子见他一脸不可置疑,沉默了好一会儿,抬头露出好看的眉眼。
“文锦,我是傅樾。”
傅樾???
居然是,傅樾。
“你这个小鬼,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会有我家钥匙。来这干嘛?”文锦的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下了,一时间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有些暴躁的向傅樾吼道。,一联想,刚刚母上大人的电话,这人肯定是他妈招来的。
“昨天中午。阿姨给的。来早了,学校还没开学,住不了。阿姨说,你这里,可以。”傅樾如实说着。
“你不会找个酒店住?”文锦气不打一处来,宿醉的头疼都没有今早的惊吓来的让他难受。
“阿姨盛情相邀,实在难以拒绝。”傅樾继续说着。眼色透出一点的无可奈何。
“我又没同意,你们两就商量好了?”文锦恨不得立马飞回老家,对着老妈一顿的埋怨。
“微信好友申请,你没同意。电话我也打了,你没接。短信我也有发。”
傅樾拿出自己的手机,指了指界面。
“……”
文锦想起来了,好像昨天喝酒的时候,手机却是弹出消息。不过昨天光记着喝酒去了,根本就没看。电话也是非熟人不接。文锦翻了翻自己手机里的短信记录,短信?还真有,昨天太嗨了,居然真的一个都没看到。
“下次别喝那么醉。”傅樾唇角又起,声音添了几分冷冽。
“怎么,昨天我对你发酒疯了,打你了还是骂你了?年纪轻轻,就爱教训人?”
文锦心想:肯定是傅樾昨晚一推开门,就看见自己醉酒发疯的模样。他爱喝酒,酒量却不好。喝一次,醉一次。醉一次,发酒疯一次。
“没干什么。”傅樾白了一眼他一眼,随手拿起空调遥控器,把温度升到26℃。看起来十分熟练,就像是当做自己家一样。停顿了片刻,答道:
“可是,你昨天…亲了我。”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又补上一句,说道:
“是初吻。”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文锦泛红的唇瓣,模样看起来十分诱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文锦刚刚松的一口气,现在又提起来了,不仅提起来了,还裂开了。一个踉跄,从床上甩了下来。甩的个四脚朝天,文锦在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会喝酒了。太误事了。
立马爬起来,跟傅樾拉开出一段距离,“别开玩笑了,真的假的,我酒品很好的。”还是不愿意相信,虽然他的私生活虽然有些乱,但还不至于乱来。自己怎么会对这样一个男子下手。
“你会负责的,是吗?”傅樾再度上前,牵住他微微颤抖的手,墨色的眼瞳闪闪发亮,仿佛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见文锦几分难堪,唰白了一张脸。笑嘻嘻的摆了摆手,
“开玩笑的,请别当真。”
换了个话题,又问了一句,
“你晚上一直叫宋歌?宋歌?是你女朋友吗?”
“不是。”文锦如释重负,果断的回答。幸好幸好,没有丢人,跟一个小自己五岁的孩子接吻,实在是太丢人了。
“那是你男朋友吗?”那人又接着问。
“当然不是。”文锦刚刚被他的玩笑刺激得红一张脸,白一块的。又被他这话吓得赶紧否认。小鹿般的大眼睛瞪着他,怎么这小孩,多年再见,越发顽劣了!!!
傅樾的笑意更浓了,望着面前的这个成年男子。一时间,不知道再继续言语些什么。
陌生而又熟悉,好像有无数个童年画面在眼前闪过。
还好,他跨过时间的河流,终于可以再次朝着文锦那头喊道:
“文锦,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