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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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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一个月后,未央宫内。
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子躺在贵妃榻上,眉间有些愁容。
晴儿在一旁伺候着,“娘娘不必忧心,虽说那日是皇上亲自去迎的蕙妃,但是却将她安置在那云英宫,这宫里谁不知道那云英宫和冷宫没什么差别呀,而且皇上一次也没有去过那,就像是忘了蕙妃这个人似的,反倒是时常到娘娘这来坐坐,所以娘娘不必为这种事而烦闷的。”
皇后裴雪看了一眼她的贴身丫鬟,说道,“不对,事情不可能那么简单。皇上整日在这宫中,是如何得知有蕙妃这个人的,并且还连夜赶去迎她回宫,而这回宫后又无所表示,你难道不觉得蹊跷吗?而且那蕙妃也是个喜静的,现在还是一声不吭,不哭不闹,太怪了。”
她想了想,心生一计,对晴儿悄悄说道,“……好了,你现在去把她给请过来吧。”
“是!”晴儿应声告退,往云英宫方向走去。
“蕙妃娘娘,皇后娘娘忽然心绞痛,听闻娘娘医术高超,特命娘娘过去替皇后娘娘看诊。”晴儿道。
欢儿悄悄扯了扯绎心的袖子,绎心眉头微皱,这找上门来自然也逃不了,暗暗示意欢儿无事,道,“还请姑娘带路。”
未央宫中,裴雪躺在贵妃榻上,看神色确有几分倦意,绎心走上前去,搭脉道,“娘娘,冒犯了。”
裴雪瞧了她一眼,淡淡说道,“无妨,你好好替本宫诊诊,可别诊错了。”语气虽轻,来意不善。
绎心探着脉搏,深思了几秒,道,“娘娘凤体安康,无事。”
“哦?”裴雪反问了一声,看着她清冷无畏的眸子,心下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你们都退下吧。”
“是!”殿内的公公、婢子随即退了出去,大殿内就只剩她二人。
绎心收手站起来,对裴雪道,“皇后娘娘,有什么事直说罢了,你想让绎心死,不过一句话,不必如此。”
裴雪凝神注视着她,说道,“你这相貌与傅绮罗并不相似,你的性子和她也大相径庭,皇上喜欢你?”
绎心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看来慕启当真是很爱傅绮罗的。
“你不知道?”裴雪对绎心的回答感到可笑,“那你给本宫解释一下,皇上为何连夜出门迎你,又为何将你置于云英宫,三次往云英宫方向走去,却又中道折回绮罗殿?”
绎心显然有些诧异,这些她并不知情,还未开口,便听裴雪道,“依本宫看来,将心上人推得远远的,不一定是不爱,还有可能是——保护。”
“娘娘,您告诉我这些是想做什么呢?”绎心问道。
裴雪冷呵一声,“这样吧,既然你我都想知道皇上是否爱你,试探一下便知。如果你不是,便对本宫没有威胁,可如果你是……”
“来人啊,快宣太医,本宫肚子疼,晴儿,你去通禀皇上。”裴雪捂着肚子一脸呻吟,额上冒着冷汗,看了一眼仍站着的绎心,勾起一抹冷笑。
不多时,慕启便匆匆赶来,似是很忧心裴雪的样子,跨步到她身旁,道,“皇后感觉如何?”
裴雪软软地摊在他身上,有气无力地说道,“皇上,蕙妃妹妹给本宫误用了药,才导致本宫如此,但方才御医已经看过了,已无大碍,不过需要静养罢了。”
慕启安抚地拍了拍裴雪的后背,转脸对绎心怒道,“蕙妃,你给朕跪下!”
绎心看着慕启一脸震怒之色,眸子仍直直与他对视,没有说话,径直跪了下去。
“咚”的落地一声清脆地回荡在大殿之中。
慕启神色稍稍缓和了一点,问道,“你为何乱给皇后用药?不好好在你的云英宫待着,如今险些害了皇后,你可知错?”
绎心磕了个头,“绎心无心之过,绎心知错,请皇上责罚。”
慕启道,“既是无心,又有悔意,便罚你回宫闭门思过,你且退下吧。”
绎心还未起身,便听裴雪道,“皇上您也说了,臣妾这好在没事,但蕙妃性子急躁,险些害了本宫的性命,若是如此轻罚,怕是不妥吧?”
慕启思虑道,“那依皇后而言,该如何办呢?”
“既是妹妹,也不必重罚,不如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皇上以为如何?”裴雪一脸思虑周到的样子。
“皇后满意就好。”慕启体贴地看着裴雪。
“那便行刑吧! ”
绎心趴在板凳上,感觉到臀部传来的痛楚,“一、二、三……”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但刺耳的仍是慕启的话,心下只觉一股苦涩之感,如此试探结果已明了了吧?
“停,行刑完毕。”
绎心被丫鬟搀扶着起身,却又听他道,“回去好好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准踏出宫门半步。”
绎心迟疑了一下,道,“是。”便退下了。
绎心走后,慕启看着裴雪仍带着探寻的神色,便吩咐道,“皇后备下晚宴侯着,晚宴之刻朕再与你细说。”
裴雪道,“臣妾遵旨。”
晚宴之时,佳肴美酒,慕启与裴雪举杯对饮,并没有注意到屏风后的身影,他握着裴雪的手,一脸温柔地说,“皇后,朕知道你怨朕。这些年来是朕太沉溺于过去,忽视了你为朕,为这后宫做的一切。从今往后,朕一定会好好对你。”
裴雪听慕启这番话动容落泪,哽咽道,“皇上,臣妾从未怨你。从前种种都没关系,如今终于等到这一天,臣妾心里真高兴。但是蕙妃一事……”
慕启为她擦去眼泪,“你不是一直都在找青衣姑娘吗?”
裴雪一脸疑惑,随即便反应过来,“皇上是说……这蕙妃便是……”
“没错,江湖上的青衣姑娘可用竹叶杀人,善使暗器,武功极高。世人皆难寻其踪迹。神奇的是,青衣姑娘的心可解百毒,治百病,所以皇后也暗中寻她数年了不是吗?不过这棘手的便是需要她自愿奉心。”
“所以皇上便一步一步接近她,让她爱上你,这一切都是为了臣妾吗?”裴雪问。
“对,都是为了你。”慕启将裴雪拥入怀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屏风后的动静。
绎心听到,险些倒下,稍稍稳了稳身形,心却似针扎一般,她失魂落魄的离开,泪珠落了一地。原来,心痛竟是如此。
寒夜袭人,绎心念及过往,心仍一抽抽地痛,泪也流干了,到后半夜才渐渐入睡。这时,一个身影从窗外翻入,慕启轻轻走到她床边。月光下,他看见她的泪痕,清晰斑驳,他俯下身,轻轻地吻着她的泪,一点一点,视若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