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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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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什么东西滴落在脸上,莫皎皎被一阵凉意惊醒,缓缓的睁开眼。
姜星河面露喜色,“你醒了啊。”
莫皎皎微微抬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罩在自己头顶,为她挡去大半滴落的水珠。
见状姜星河解释道,“这里是地下,渗水。你坐过来些吧。”
衣袖湿了大半,怕是一直为自己挡着。莫皎皎环顾四周,三面是土墙,一面是木头做成的牢门,他们怕是被那群贼人抓进来的。自己手脚被绑,只得慢慢的挪到姜星河旁边。
“我们被那群人抓住了?”
姜星河收回胳膊,随便拧了拧衣袖,挤出些水来。
“嗯。此处是他们专门用来关押犯人的地方。”
莫皎皎:“那师哥他们呢?”
姜星河动作一滞,随即重新挂上漫不经心的笑,“放心,他们并没被抓,如今应该算安全。”
莫皎皎从上到下打量眼前的人,“为什么只有我被绑?”
姜星河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哎呦,瞧我这记性。那帮山贼见我没有武功,对我不设防,抓我们的时候只把你绑了。起初我怕把你吵醒便没给你松绑。我这就给你解开。”
姜星河绕到莫皎皎身后,为她解开绳子,绳子落地,手腕两道明显的红痕。姜星河眸色暗了暗,手不自觉握成拳头。
这些人,都该死。
莫皎皎手得了自由,便自己解开了脚上的绳子。
姜星河敛好情绪重新坐回她身边,轻声道,“女孩子家,要是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莫皎皎自是不在意这些,她握上这人的左手,将衣袖撸上去。
姜星河立马换上贱笑,“这是在牢房里,恐怕有些委屈你,如是阿皎不介意,我也可以..”
莫皎皎深吸一口气,压制住想要揍他的冲动,反手将他的手心翻转朝上,搭上他的脉。
姜星河面上装的有些失望,“哎,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莫皎皎皱眉,她医术不如师兄,需要安静诊脉,“闭嘴。”
姜星河识趣的捂了下嘴,随又放下,毫不在意的开口,“阿皎勿要生气,我这身子常年累月一个样子,诊不诊都无所谓。”
莫皎皎细细切脉,神色越发严肃。她握住那人的手腕,甩了回去。
“哎,疼。”姜星河右手握左手,还用嘴呼了呼。
“阿皎你诊脉便诊,拿我的手撒什么气啊。”
莫皎皎神色冷冷的,“你还知道疼?我医术虽不如师哥,但也不是傻子!你身体如今是什么样子,你难道自己不知道?”
姜星河用内力震开围在莫皎皎身边的山匪,那时莫皎皎眼睛看不见,其他人也并未察觉是他动的手,他全身真气用内力压制,哪怕使出一成内力,毒性都会蔓延。可是这些,除了师父,没人知道。姜星河也不打算告诉别人。
“阿皎,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人世,你是否会难过?”声音轻飘飘的,很快便消失不见,像是不曾开口过般。
等了一会儿,仍是没有答复,姜星河自嘲的笑笑。本就是早就该死的人,又动什么不该有的心...
“祁山上有各种各样的草药。”
姜星河猛地转头,“什么?”
莫皎皎抬头望向东南,那是祁山的方向。“我从小在祁山长大,那里有很多奇花异草,师哥说,很多都是医术上没有过记载的。里面肯定有能救你的药材。”
姜星河没法再这么看着她,他低下头,喉结上下滚了滚,开口时声音有些喑哑,“那如果没有呢。”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世上肯定有能治好你的人。”莫皎皎看向他。
姜星河双手在两膝前交叉相握,头慢慢的抬起,刚才那般脆弱的表情不在,
“哈哈哈哈哈,小姑娘,你可知我到底得了什么病,就敢说这般话。告诉你也无妨,我这不是病,是毒,打从娘胎里救带上的毒。”
莫皎皎睁大眼睛,有些吃惊。这么多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姜星河以为她怕了,自嘲的笑道,“这世上,没人能治我。”
“你为什么总这样笑。”莫皎皎直直看着他。
“装作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无所谓。你那些不想让人看到的情绪,都写在你的脸上。”
“我师父曾经因为姑姑的死,气急攻心,旧疾复发,躺在床上整整半年,那之后他便经常生病,身子大不如从前康健。师傅武功很高,但就连他都无法做到百病全消。那时我才知道,人会吃饭,会睡觉,也会生病。”
这恐怕是姜星河认识莫皎皎之后,她说话最多的一次。他此刻脸上自嘲的表情不再,变得异常安静。
“我没经历过从小到大别病痛缠身的痛苦,没资格劝你想开些。但有句话你说错了,人会生病,就会治病。这世上,肯定会有能治好你的办法。如果没有,那就找出办法。”
千里冰封的皑皑雪山上,突然闯入一阵温暖的春风,拂过山岗到达山顶,所到之处,冰雪消融,仔细一看,那料峭的山顶竟然有了颜色,原来风雪之下覆盖的,是一朵娇嫩的花儿。
姜星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二十载里,他绝望过,自暴自弃过,埋怨苍天无情、世人薄性。二十年里,他从来不知道希望是什么,他经历过的只有绝望。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些,眼前人这番话,甚至让他觉得自己得的不过是普通小病,寻个大夫就能看好。心里涌出的是什么?他不要!一旦有了希望,那便是更让人崩溃的绝望!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那要是,寻不到呢?”
莫皎皎想了想,“那我便跟你一起寻。”
‘咚’像是什么东西掉进了心里。姜星河清楚的感受到心中的波澜。“等师父交代我的事完成后,我便跟师父言明,得到他的许可,天下之大,我们一定能找到治好你的方法。”
姜星河:“阿皎可想好了,万水千山,寒暑易节,我们都要一起走的。”
莫皎皎眨了眨眼,黑眸深邃,“嗯。”
得到答案的姜星河先是无力的后仰到地上,而后手捂住闭上的眼睛无奈的笑了,这声笑里带着与平日里不同的欢快。
姜策啊姜策,你这下可真是陷进去了啊。
莫皎皎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躺着地上,这不拘小节的样子与他平日的洁癖天差地别,只不过当下这都不要紧。
“你起来。”
姜星河手拿开,眼睛缓缓睁开,一双凤眸深不见底,此刻又灿烂无比,仿佛眼睛里承载着星星的璀璨,他慵懒的开口,“嗯?”
莫皎皎从未见过这般的他,可是又觉得这才是本来的他,那层围在他周围像是祁山上水雾般的屏障消失了,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我替你调息。”
姜星河就这般看着她,嘴上的笑容不减,“我的阿皎真是时刻为我着想。”他说的时候还特意重读‘我家’二字。
莫皎皎不理他嘴里的调戏,伸手要将他拉起来。却没想到对方突然发力,她一时失去平衡倒进了他怀里。
“阿皎这般迫不及待?嗯?”
莫皎皎挣扎着要起来,可是总是挣脱不了这人的怀抱。
“快起来,你不怕毒发吗?!”
姜星河:“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莫皎皎有些生气,这人真是不分轻重缓急。
“阿皎别生气,我这毒是慢性的,要不然也不会活到现在。”
莫皎皎也不挣扎了,当事人都不着急她着急什么,好心当驴肝肺,她卸掉力气顺势回到他怀里,还加了些力度。
“咳咳。”姜星河被撞的有些疼。
莫皎皎狡黠弯弯嘴,复而问道,“毒到哪里了?”
姜星河也不隐瞒,从善如流的回答,“胳膊。”
莫皎皎闻言将他衣袖撸到胳膊,果然看到大臂上斑驳着紫色的纹路,管状的密密麻麻交错在一起,还有继续向下延申的迹象。
“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