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咖的KPI攻略》欧皇降霖

4、第四章你跟我谈什么聊斋呢

　　还不等韩谨厘开口，薛真真就气的也不顾的礼貌不礼貌了，她眨着刚才化妆师飞速重新画好眼妆的大眼睛，冲董斯年说:“前辈，我跟你的对手戏已经演完了，现在前辈跟韩前辈搭戏的话，是不是……”

　　“那没事，我可以再帮你搭一遍啊”董斯年依旧笑着。

　　薛真真白眼在心里都快翻上天了，老娘刚吼了一遍嗓子还哑着，去你的再来一遍！

　　“谢谢师兄，我自己演也可以，还是公平一点。”韩谨厘抬手拢起自己的头发，用手腕上的橡皮筋扎好，然后望着董斯年笑了一下。

　　韩谨厘选的是机场分别戏，是这部剧里女三与男主的最后离别。此时的白羽已经从醉酒失态中整理好自己，恢复成那个云淡风轻的白羽。她从男主的公司辞职，在公司楼下，男主提出开车送她去机场，在车上两个人敞开心扉，恩仇相泯，在机场时两个人拥抱告别。

　　在车上那段独白，白羽是平静的，她换下干练的西装和高跟鞋，卸掉浓妆，将头发换回最简单的马尾，回到了白羽最真实的模样。

　　薛真真这一刻突然意识到，韩谨厘穿的这么素都是她特意为这段戏准备的，心里为自己的轻敌大呼不该。

　　因为不是实景，韩谨厘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就当作坐在车上。头顶的灯光洒在她的头顶，她目视前方，平静的开口：“毕业的时候，你说，我的班长大人，你就像超人，你说我总会你不会的那些题，我总能带着咱们班在运动会上，在篮球赛上，辩论赛上，荣耀而归。但其实，我没想过做全班人的超人，我只是想维护班里五十分之一的那个你，你的骄傲，你的肆意飞扬，我只是做你一个人的变形金刚。”她低头笑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一段幸福而甜蜜的时光：“但这一次，超人，请求临阵脱逃。”

　　“逃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道歉？”董斯年看的入了迷，忍不住自己陪她搭起戏来。

　　韩谨厘没有回答，她看着“窗外”，笑了，眼睛眨呀眨，就像当年看白羽看陈思哲在篮球场上为班级拿下关键一球的模样。

　　最后的分离，她对着空气张开手臂，礼貌的拥抱，满含笑意。拿起行李箱，在这短短的一个转身里，眼眶里已经蓄满了眼泪。

　　她的眼睛很大，但并不圆，眼尾走势微微下垂又在后半段向上扬起，平时略有些遮瞳，睫毛长而密，眼睑平直而在后半段向上兜，这样一来眸子便像是海面托住的一轮满月，冷清而忧郁，抵消了半分桃花眼的媚人。

　　在面对导演定点的那个瞬间，右眼一滴泪砸了下来。

　　墨色的海，起了波澜。

　　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耳边，都仿佛听到了那滴眼泪砸在地上的声音。像是海妖最凄婉的哀歌。

　　董斯年眼眶有些发酸，他一路走来，经历了太多次人去楼空，物是人非，身边前一天还坐在一起吃饭的兄弟，第二天一睁眼，就走的一点痕迹都不留。又或者，在机场，互相说着男人不能流泪，转身却在车上哭的不能自已。

　　韩谨厘刚刚那一滴泪，共情能力实在太强，董斯年只能微微低头，迅速调整着心情。

　　韩谨厘闭眼，鞠鞠躬，再睁眼时，眼中又是一片温柔的澄澈。

　　“同样的问题，你为什么会选这一段？”赵导拿下眼镜来抹去眼角湿润复又戴上。

　　“这就是我心中张力最强的戏，她在陈思哲面前卸下一切担子，做回自己，但那一滴泪出卖了她还爱他的事实。”

　　韩谨厘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暗恋就是一场盛大的飞蛾扑火，暗恋最大的痛不在于迟来的表白，而在于每一个假装看开了的的离开，在于可能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的忧虑，在于连看他一眼都怕是在诉说自己暗恋的委屈。”

　　韩谨厘的眼睛在空中飘了一圈后最终对上董斯年的眼睛：“那一滴泪，才是白羽对陈思哲最后的告白。”

　　董斯年觉得有什么在他脑海里炸开了，剧本上，只写到白羽微笑着离开，从此两人再无联络。他独自揣摩过这场戏，始终觉得情绪上总是差那么一点还不够，今天韩谨厘这一段，他突然有种打通了任督二脉的感觉。
　　四两拨千斤的道理，他不是不懂，可今天第一次亲眼见到高手出招，他自己都要站起来喝彩，心里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不停地叫嚣着，他反复观察刘峰的脸色，企图从他脸上读出0.0001%的共鸣来。

　　董斯年靠近刘峰，用手挡着嘴悄悄问：“峰总，现在，只有女一号定了是吗？”

　　“嗯，但我感觉今天小韩比较稳。”刘峰跟他脑电波交流着。

　　“那女二？”董斯年眨眨眼。

　　刘峰心中警铃大作：“你干什么？”

　　董斯年突然起身：“导演，我有一场戏始终把握的不太好，想请师妹帮我搭一下，二位现场指导一下，可以吗？”

　　刘峰万万没想到董斯年今天颇有孙悟空进了东海龙宫的架势，但看看旁边编剧导演居然都兴致勃勃，自己索性自动屏蔽了薛真真投来的激光眼刀，坐在那儿进入吃瓜模式。

　　韩谨厘心想，董斯年这么明目张胆的替她争取女二的角色，刘峰一副与我无关只想吃瓜的样子，恰巧，编剧和导演今天居然也放任董斯年闹这一出。难道这就是系统附加的那30分幸运值吗？也太强了吧！

　　“好呀，我尽量，哪一段，我看看。”韩谨厘心跳如雷，脑海中窜出一句至理名言：

　　富贵险中求

　　董斯年说的是一段自己与女二的对手戏，也是韩谨厘印象很深刻的一段：女二是女主的好闺蜜，同时是男女主公司创立时的元老人物，但后来女二离开了公司，独自一人去了国外留学。公司危机，她也有所耳闻，一直默默关心，直到男主瞒着女主来找她，请求他能否帮助公司渡过难关。

　　韩谨厘大致明白董斯年卡在哪，她先是点点头示意董斯年没问题，又悄悄说：“师兄，你当时再峰总门口替队友们请愿的时候，我看见你的背影，觉得一辈子都不会忘。”

　　韩谨厘说完后就飞速调整好状态，对坐在那儿的编剧和导演说：“可以开始了”。

　　董斯年抬头对上她的目光。明明是同一个人，明明间隔还不到十分钟，现在的韩谨厘，和刚才演绎白羽的韩谨厘，完全是两人，她居然这么快，就进入了女二何清的状态。

　　她站在那儿，身后是万家灯火的北京，而她一身最简单的大衣，素淡的眉眼，只是散下了头发，服帖的落在颈间，哪怕不是剧本中描写的白衬衫黑色西装裤，可董斯年觉得，现在的韩谨厘就是女二温柔但坚定的模样。

　　当女二决定回去帮助男主脱离困境时，董斯年今晚第二次猝不及防的落下泪来，这滴泪，是陈思哲的泪，还是五年前17岁的董斯年的泪，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他眨眨眼，起身为韩谨厘鼓掌：“墨水老师，赵导，刚才师妹的表现，大家都看见了，我觉得，韩谨厘师妹，很适合担当剧组女二号这个角色。一点建议，仅供参考。”

　　墨水老师和赵导凑在一起低声交谈起来，韩谨厘默默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着，反观董斯年，已经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现在坐在那儿看起了手机。

　　韩谨厘现在只能靠着过硬的专业素养保持好自己的表情，尽量看着放松一些，毕竟，董斯年把自己捧得够高了，这万一自己跳一跳没够到，摔下来怎一个惨字了得。

　　“这样吧，刘总，你们公司真是人才济济啊，这二位我们都很满意，我和编剧商量过，一致同意薛小姐担任女三号，韩小姐我们认为她更能胜任女二号，而且，剧组也等不得了，不如今晚我们就这样定下来，这就签约！”赵导推了推眼镜，。今晚他太多次摘下眼镜来擦泪，眼镜上已经有些污渍。

　　刘峰听出了导演的意思，这主演一日定不下来，投资方给剧组的压力也就越大，这次剧组给公司开的价也算诚意满满，刘峰思来想去没有什么坏处，当即大手一挥，签。

　　宋雅雪在办公室都快睡着了，董斯年那拽的二五八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让她半分钟内来会议室时，她还以为韩谨厘这倒霉孩子怎么还能惹上这位爷的麻烦，吓得她掉了一半的假睫毛都没来得及粘回去就拔腿飞奔。

　　看合同的时候，因为今晚纯属是捡了个女二，片酬和违约金，公司和艺人的分成比例都是空白的，韩谨厘让雪姐确认合同没有其它问题后，将关于钱的决定权全都让给了刘峰和在座的墨水老师以及赵导，并且表示，片酬分成都不重要，自己能有这次机会，已经是荣幸之至。

　　赵导临走时，还拍拍韩谨厘的肩膀，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送走墨水和赵导后，雪姐还在原地眯着眼怀疑这一切的真实性。刘峰低头，看见她脚上那双粉色的棉拖鞋，打趣道：“上班时间，注意形象”。

　　雪姐惊呼，老板今天果然心情好，连骂人都是温温柔柔的。

　　薛真真又穿上那件可以在村晚上独领风骚的皮草外套，对着董斯年泫然欲泣：“董哥，送送我呗，刚刚我司机说车出了点小问题。”

　　董斯年立马转向刘峰，狐狸眼盯着，整个人贴上去：“峰总，送我嘛，人家演唱会结束就来了，一直陪你加班到现在~”

　　刘峰挑眉：“送送送，送到家门口。”

　　薛真真气的眼珠子都快翻出来了，她一把戴上墨镜，领着她那群跟班DuangDuangDuang地走了。

　　“那峰总，师兄，我们也先撤了，师兄改天片场见。”韩谨厘拉着宋雅雪想赶紧逃离是非之地。

　　“哎，Shiery，送我一程。”董斯年也穿好外套，准备跟上。

　　“不是我送吗？”刘峰诧异。

　　“谁要你送！”董斯年吐了个舌头：“我当然要师妹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