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语花》程绝

2、初识第一 春光烂

　　春光烂漫，飞燕啄春泥。
　　不知何地，只见一片青翠的树林，树枝随着风而摇曳，生机盎然。
　　浓厚的绿中，只见一身受重伤的人骑着匹同样伤痕累累的马疾驰而来。不远处还有十几个提刀追杀之人紧随其后。
　　那马似乎已经筋疲力尽，马蹄绊上了树根，一声响后，连人带马摔下了山坡。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下了。“大人，再往前就是不归谷了。那里凶险至极，那家伙受了重伤，不可能活着出来的。”有人恭恭敬敬地向他们的首领说道。
　　首领皱起了眉头：“不行，他身上的密旨容不得半点闪失，若是被人截取，后果不堪设想。去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那人领命，正欲去搜时，为首之人却突然制止了他。“此处为何地界了?”那人虽不解，但依旧老实作答：“牧野境内，不远处便是朝歌地界了。”“朝歌地界，不正是解忧阁掌控的地方吗?”
　　此言一下，众人议论纷纷。“这可如何是好?这解忧阁，连天子都要予三分薄面。”“这解忧阁势力庞大，关系错综复杂，至今还没人能找出具体所在之处。”“天子也奈何不得，只能任其发展。”“我听说只要能付出足够的筹码，便能解其忧。”
　　“够了。”为首之人冷声道。“大人，朝歌城里有一家丝纺，不久前，听说成了解忧阁的一个分支，大人何不去问问那密函的下落，再不济，也能知道盛沉的去处。”
　　为首之人赞许的点了点头，“那便即刻启程。”紧接着策马而去。

　　……
　　不归谷深处。
　　盛沉一身是伤，浑身无力。血腥味很快吸引来了狼群。狼群经历一整个冬天，已经饥肠辘辘。中了毒箭的他，手根本提不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狼群越逼越近。他似乎都能闻到狼嘴里传来的血腥气。
　　却听几声箭矢破空的声音，其后便是撕咬声混杂着人声，吵闹无比。突然，寂静了下来，盛沉听见有足声，缓缓而来。
　　有人问:“阁主，此人如何处理?”只听一个温润的声音道:“带回阁中。”“是。”
　　即刻有人点了他的穴，意识开始模糊起来，倦意围绕着他。盛沉最后只感受到有一只微凉的手，抚上了他的脸。

　　鲜暖色的阳光洒在一个林间山庄，倒是个极好的晴天。那山庄屹立在密林深处 ，不仔细瞧还发现不了。
　　洁净的房中，静静躺着个人。这人眉宇间满是愁绪，看起来睡得极不安稳，是外界寻了许久的盛沉。
　　细软的阳光穿过窗，停留在他的脸上，给他的脸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正在此时，门从外面被轻轻推开，来者身形修长，是个男人。
　　他拿着一个竹盆，里头放着一块方巾。坐在了床边，弯下腰将方巾拧干，轻轻地擦拭着盛沉的脸。
　　待他做完这一切，那人拂了拂盛沉的衣袖，凑到他耳边道:“既然醒了，又何必装睡?”
　　此言一下，盛沉的眼睫毛轻微抖动了一下，转而勾起一笑，睁开双眼道“阁下真是好眼力。”
　　盛沉坐起身来，道:“阁下费尽心思将我救下，不就是为了我身上的东西吗?如今得手了，怎的还不对我动手，好毁尸灭迹?若是想要留我的性命，为何又不治好我的眼睛?”
　　那人静静听他说完，浅浅一笑:“这大周都传闻盛老将军之子聪慧异常，知人心，晓谋略，今日一见，果真是缪赞。”“你！”盛沉从未被人如此评价过，一时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
　　“果真是年少气盛，失了分寸，不然怎么会被一路追杀至此?”那人悠悠道来，望着盛沉这副模样，唇角勾起。
　　“我若是想要害你，把你杀了便可，何必大费周章将你带回来?”盛沉细细一想，似乎也有几分道理，他面上却丝毫不露。“那我的随身之物呢?”
　　“盛公子的私密之物我必是不敢轻易定夺的，待公子养好身体，我定完璧归赵。”
　　盛沉听后一言不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更何况如今自己身在何处都不知道，先安分些好，寻到机会便离开此处，他点点头道:“有劳阁下。”
　　那人浅然一笑:”不必言谢，只是……盛公子，可要乖一点才是。”他似乎另有所指，盛沉却好似没有听明白一般。那人倒也不揭穿，顺势坐下，沏了一杯茶递给他。盛沉接过后却不喝，只是用手划着杯壁，发出细微的声音。
　　“阁下如何称呼?”盛沉终是忍不住，开了口。“名讳这个东西，何必记在心里，我生于九月，那时……”他望向窗外，已是春季，好巧不巧，树上落了一片枯叶，他转过头来，轻轻道:“那时正巧落了叶，便名，洛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