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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男女有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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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二点,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好几位医生护士从里面走出来,三人赶紧围上去询问情况。
当从主治医师口中听到“手术非常顺利,老人明天就能醒来”的消息时,三人悬着的心终于恢复原位。
沈清藏在袖子里的手一点点松开,掌心隐有痛感传来,低头看去,才发现指甲不知何时陷在掌心肉里,留下一道道又深又红的沟痕。
试问在这世间,还有什么比从手术室走出的医生报喜的话更宝贵呢?
再也没有了!那简直是一字千金,不,千金万金有时也买不来,即使愿意拿另一条命去换,也换不来!
看着奶奶在重症监护病房安置下来,柏芸芝终于放宽心,扭头看到许寒山,身边却无沈清的身影,她愣了一下,眼睛里划过一丝心疼。
她轻叹口气,嘱咐许寒山道:“今晚我在这里守着奶奶,你带小清回去吧,明天再过来。”
微微顿了下,她又道:“我看小清脸色不太好,你不知道,她......她二十一岁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奶奶这样,她在旁边看着心里一定不好受!你带她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许寒山闻言身形一震,望向奶奶的视线瞬间抽回,紧紧盯着母亲,仿佛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怎么会?
脑海里闪过冷风中她苍白而倔强的脸庞,还有后来她和朋友视频后的展颜一笑,当时她心里一定很难过的吧,可是悄无声息地就把那些不好的情绪统统化解了,他就在旁边,却丝毫不知。
想着这些,许寒山心里一时乱糟糟的,又隐隐生疼。
他还不知道,就在这一刻,那个总是眉眼温柔的姑娘,已经毫无预防地触及到他心里某个地方。
许寒山走出病房,看到沈清提着几个袋子从不远处走来,他的目光久久锁在她身上,直到她走近,他都没有回神。
“你站着这里干什么?”她问。
“......你干什么去了?”他轻柔开口。
“我去把晚饭热了下,阿姨担心奶奶,都没怎么吃,现在总能吃下去了。”沈清轻轻一笑,就要进病房,“得让她吃些,不然奶奶好了,她又病倒了,怎么办?”
许寒山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和她一起走了进去。
又坐了会儿,两人一起离开医院,来到小区楼下时,已是凌晨两点多。
停了车,沿着一条羊肠小道往前走。寂静深夜,四下空无一人,每一道楼层都已陷入黑暗,所有人都已沉入梦乡。
昏黄的灯光下,两人比肩而行,倒映出一大一小两道影子。
沈清瞧了眼身旁的人,看他眉间沉重,有些诧异:“奶奶的手术很成功,你不开心吗?”
许寒山转头看她,顿了下,问道:“你开心吗?”
“当然啦!”沈清展眉一笑,“还有什么比虚惊一场这样的事更让人开心的?”
许寒山静静凝视她一瞬,开口却道:“如果不想笑,你可以不笑。”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笑?”沈清怪异地瞪他一眼。
“你现在笑的样子,还不如不笑的时候好看。”他目光幽深,盯着她回道。
“怎么会?人家都说我笑起来好看!”沈清不相信,从包里翻出一面小镜子瞧了瞧。
不觉愣住,呃......怎么一脸的疲倦,头发也乱糟糟的,状态看起来确实不太好。或许是晚上吹冷风吹得太多的缘故,她想。
边走边瞧镜子里的自己,经过一棵大树下,不知怎地,忽然从上面跳下一团黑影,从镜子里一闪而过。
“啊!什么东西?”
沈清吓得魂不附体,赶紧往一边躲去。来不及细看,黑影落到地面,一转眼已经消失在暗夜里。
许寒山将她一把护在怀中,凝眉瞧了眼远处,轻拍了下她的头,温柔安抚道:“是一只猫,别怕!”
沈清吓得一颗心狂跳不止,许久才回过神,慢慢从他怀中探出头,看了看身后,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是猫吗?我在镜子里看到是一团黑的东西,吓死我了!”声音微颤。
许寒山唇边绽开一抹轻柔的笑,“是一只黑色的猫。”
沈清半天才恢复镇定,低头发现自己的双手紧搂着他的腰,忙松开双手,改成抵在两人之间,脸颊不由升起一层热浪,结结巴巴地开口:“那个......我没事了,你......松手。”
许寒山仍揽着她的肩,唇边笑意更深,“怎么,过河拆桥?”
沈清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男......女有别啊!”夜色暗深,他们这个样子,过于暧昧。
“男女有别?我们可是室友啊!”他的一只手仍搭在她的肩上,转身揽着她继续往前走。
沈清被他的手臂推着往前,反驳道:“室友也男女有别啊!”
“男女有别怎么做室友?”他低声笑。
沈清“......”忽然发现这确实是个问题,自己之前好像用词不当。
两人的身影渐渐走远,直到消失在一幢楼下,他的左臂搭在她的肩上,一直没有放下来。幽深的黑夜,再次恢复一片静寂......
或许是昨晚吹了冷风,沈清躺下后肚子就开始疼。凌晨四点,去了趟洗手间,意外发现大姨妈忽然造访。
实在没想到在最忙的时候,它也跟着添乱!
肚子一直疼得厉害,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她才朦胧睡去。
后来隐约听到许寒山敲门,她那会儿身子正虚着,跟他说昨晚没睡好,想多睡会儿,就让他去忙工作了。她记得昨天在手术室外他接到电话,今天公司有重要的会议需要他在场。
一直到下午,小腹传来的绞痛,仍然有增无减。明天是新书签售会,今天有些事要跟合作的书城沟通,助理晓安又不在,下午沈清不得不忍着疼痛起床,联系一些人沟通明日事宜。
忙完这些事,她来到医院,此时奶奶已经醒来,陪她聊了一会儿天。
签书会还有几个朋友前来助阵,沈清打算从柏芸芝这里借一台车,好去机场接他们。
可当来到许家车库,却一下傻了眼!
她知道许家家业庞大,是豪门望族,可是没想到竟然那么豪!他家车库里的车多到数不过来,每一台都是数百万甚至千万级别的顶级豪车。沈清被柏芸芝女士的司机陈河带到车库看到这番场景,半天没回过神儿来。
随后她跟柏芸芝女士打电话,问她可有几十万那样的普通老百姓开的车。
柏芸芝女士为难地回答,“寒山喜欢车,家里的车基本都是他买的,你说的这种应该没有,”然后问她,“车库的车都不行吗?”
沈清望着眼前的一排排顶级豪车,无奈笑回:“阿姨,明天到达新书签售会现场,大家看到我从这车库里的任何一台车中走下来,都会以为我真得被包养了!”
一句话逗得柏芸芝笑了半天。
最后沈清借用了司机陈河的私车,一台五十万左右的奔驰。
接完朋友,陪他们到酒店安顿好,又一起吃过晚饭,已是晚上十一点多。沈清没有再去医院,直接回了住处,养精蓄锐一晚,明天还有一仗要打。
彼时,许寒山也刚忙完公司的事,急匆匆赶往医院看奶奶,今夜他要替母亲在医院守着奶奶。
许家的财力能请到世上无数最好的护工,可是照顾奶奶他们从来都是亲力亲为,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才借一借他人之手。
当从妈妈这里听闻沈清生理期疼得一上午下不了床,下午又东奔西跑忙工作时,许寒山疲倦的脸上,隐隐升起一层担忧。
当又听到沈小姐下午借车时的被包养的言论时,他怔了半晌,唇边不觉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好像越来越发现,她的特别!
第二天一早,有一场远程视频会议等着,许寒山直接从医院去了公司。
开完会,从会议室出来,发现有几个母亲的未接来电,以为奶奶出了什么事,连忙打过去。
电话接通,柏芸芝女士向他道:“今天天冷,沈清一大早来家里的时候,就穿着一件薄西装,还露着好大一截脚踝,坐上陈河的车就出门了。昨天她生理期疼成那样,今天指不定怎么样呢,家里张嫂给煮的益母红糖水,她也忘带了,想给她配个助理,她也没要。我在奶奶这里,想看看你忙完没,红糖水在家保温杯里,有时间你回趟家给她送过去吧。”
许寒山挂了电话,就往家赶,他和妈妈不住在一起,不过离得并不远,就在相邻的两个小区。沈清早上是在妈妈这里出的门。
按照妈妈发来的地址,来到书城外面,很快找到陈河,活动已经开始,却联系不上里面正忙着的沈清。
这才发觉,那么久了,竟连她的联系方式也没有。打电话问妈妈要了她的手机号码,拨过去之后,手机铃声却在陈河车内响起。
许寒山挂了电话,一阵失笑,最近真是忙得脑子都不够用了,活动进行中,她又没带助理,怎么可能带进去手机?
下了车,直接拎起装着保温杯的盒子进入书城,书城本是租赁的许家地产,见他亲自到访,里面很快就有经理迎出来。
虽然活动已经开始,但他身份特殊,还是大摇大摆地进去了会场内部。
今日现场人更多,比前几日的粉丝见面会还要多出许多,其中还有不少如嬅的粉丝前来助阵,场面如何,可想而知。
许寒山到现场远远看了一眼,沈清踩着高跟鞋,正由一名男士扶着,从台上走下,随后在一张书桌旁坐下,认真地给粉丝们签起名来。
她旁边有镜头,好像正在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