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那么迟》青鸟穿云

6、怎么谢？

　　台下有八卦的女粉丝大声喊话：“壹壹，最后了，可不可以跟我们揭晓下到底谁送你的玫瑰花啊？这人好有耐心啊，一定很喜欢你！”
　　沈清望向台下，顿了下，第一次回复这个快要被问烂的问题，“路人甲！”她的笑容温和，嗓音却空冷。
　　粉丝见面会结束时已经十二点多，直播效果很好，品牌方那边请客吃饭。
　　自然免不了被劝酒，沈清这时又格外庆幸身边有梁洁在，知道她不太能喝，她自觉地当起护花使者，不仅帮她挡了不少酒，还反过来把品牌方的人喝趴下了好几个。
　　看梁小姐态度那么诚恳，行动又那么贴心，沈清当即决定，原谅她一上午对她的各种挖坑与刁难。
　　苏城那边几个店比较忙，下午晓安就要开车赶回去。沈清和她一起去酒店换好衣服，退了房卡，将她送走后，与梁洁一起进了一家茶馆。
　　梁洁接收到父亲指令，过两天要去新加坡接手一项家族生意，估计几个月回不了，两人在茶馆聚一聚，算是告别。
　　等回到医院，已经快五点，柏芸芝和许寒山母子好像有一场重要会议要参加，都去了公司。奶奶醒着，在和护工聊天，见到她过来，老人家特别高兴，不断和护工夸赞她这孙儿媳妇的好！
　　大约七点，柏芸芝忙完公司的事先回来了，还带来一个生日蛋糕。
　　她在奶奶病床前拉住沈清的手，满怀歉意地对她说，“好孩子，竟然忽略了你的生日，实在抱歉得很，今天阿姨给你补上。”
　　沈清知道她应该是看了上午的直播，只觉得更加不好意思，回道：“阿姨，来S市前，我的生日就已经过了，粉丝们闹着玩的，您怎么也当真了？”
　　九月十六号是她的生日，她过完生日来的S市，九月二十号和许寒山去领的结婚证。
　　沈清看着桌上的蛋糕，一脸无奈，算了算，这几天她好像过了三个生日了，全世界都在提醒她已经二十九岁了吗？
　　还真是人到三十不得已！
　　“寒山二月份过的三十二岁生日，他比你大两岁多，正合适！”奶奶在旁边笑叹。
　　柏芸芝又从包里取出一个礼品盒，里面是一条设计精巧，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沈清无论如何不愿收，奶奶不乐意了，直接塞到她手里，态度强硬，道：“你和寒山都领证了，这个项链算什么，再贵重的礼物你也收得，你不愿作生日礼物，那就作结婚礼物，无论如何你得收下的！”
　　沈清哭笑不得，唯有遵命。
　　一晚上没看见许寒山，回到住的地方，他也不在。
　　十一点多，沈清口渴出来喝水，走出房门吓了一跳。许寒山不知何时回来的，仰头倚靠在客厅沙发上，好像已经睡熟。
　　刚走近一点，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他是又醉了酒。
　　沈清走过来，把他叫醒，让他回房间睡。许寒山微微睁开眼，静静望着她，好像喝得有点多，许久才认出她一样。
　　似乎很难受，他扬手揉了揉眉心，却并未起身。
　　沈清转身来到厨房，从储物柜取出之前买的那瓶蜂蜜，开了封，调了一杯蜂蜜水递给他。
　　“喝点这个吧，解解酒，好受些！”
　　许寒山望了她一瞬，抬手接过杯子。
　　“如果忘不掉，不如再去追，总是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有什么用？”她觉得他那么深情，想必离开的那名女子也定是爱他的，至少爱过他，说不定还有希望。
　　许寒山捏着手中的玻璃杯，转了两圈，抬头看向她，低声道：“前些天公司有一个项目出了些意外，进展不是很顺利，今天下午和对方达成共识，顺利签了合约，晚上和那边的人一起吃饭，所以喝多了酒。你以为......是为什么？”
　　沈清的眼睛转了转，她，想多了么？轻轻“哦”了一声，转身打算回房间。
　　“沈清！”许寒山望着她的身影，忽然开口叫她。
　　“什么？”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生日......”他说到一半停住。
　　沈清摆摆手，赶紧让他打住，“早就过了，不要再祝我生日快乐了！我已经很清楚自己又长了一岁，不要再提醒我了！”
　　再多听几句生日快乐，她都感觉要疯了。
　　“......好！”许寒山笑应了声，又问：“晚上的蛋糕怎么样？”
　　“嗯，不错！”沈清轻答，见他不再有其他话，转身回了房间。
　　他望着她的身影，微微勾唇一笑。
　　柏芸芝女士的一句话，下午会议开始前，他亲自去联系定的蛋糕，又亲自选的项链，当然可以不用再说生日快乐！
　　直到她的房门关上很久，他才抽回目光，一口气喝完杯中的蜂蜜水，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上午，沈清和柏芸芝一起来到医院，陪奶奶吃过早饭，去找奶奶的主治医师了解了下手术事宜，下午奶奶就要进行手术。
　　从医师办公室出来，沈清接了一个电话，是如嬅的经纪人灵姐打来的，然后赶紧翻看下微信，然后就原地凌乱了！
　　前两天她请灵姐帮忙审阅那份版权签约合同，可是因为太忙竟然忘记拍照发给她了。灵姐也比较忙，工作的间隙想起她这个事儿，打电话来问怎么没发她。
　　下午灵姐还有紧要的事，现在发她估计到晚上才有时间帮她看，可是奶奶下午手术，手术需要很长时间，结果也不知道怎么样，合作方那边又在催，她本来打算今天上午就把合同的事解决的。
　　然而竟然忘记拍照发过去！沈清气得狠狠拍下了脑壳。
　　想了想，回到病房，她向柏芸芝道：“阿姨，可不可以请你们公司的法律顾问帮我看个合同？”
　　柏芸芝正在和婆婆聊天，听到她的话，笑回：“可以啊，什么合同？”
　　“就是这次新书的几项版权代理合同。”沈清回道。
　　“之前都是和第三方合作，合同都是他们负责审理，前段时间合约到期了，以后可能也不会出多少书了，就没续约。这次这本书是我自己在联系，本来想请朋友帮忙看下的，结果太忙忘记发她了。”沈清说着无奈一笑。
　　“今天就要签吗？”柏芸芝问。
　　“嗯，今天能解决最好！”
　　柏芸芝望着她，目光忽然从她身上移到她身后，脸上的笑意更深，向她道：“这事儿还不简单，哪儿用得着别人，你家这位就可以，你不知道么？”说着和奶奶相视一笑。
　　沈清扭头，就看到许寒山。奶奶要手术，他忙完公司的事情就赶了回来。
　　没想到他作为公司高层管理者，还颇通法律。
　　沈清从包里拿出合同，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起来，柏芸芝看了看他们，和婆婆相视一笑，便扶着她回了里面的病床，留给他们足够的空间。
　　大约十分钟许寒山就看完了合同，基本没大问题，沈清当即签了字。
　　其实一开始也知道合同应该无大碍，只是刚入行的时候在这上面吃过亏，这次又是她自己签，难免要注意些，请专业人士看看更保险。
　　沈清把合同收好，很认真地向一旁的人说了句：“谢谢！”
　　许寒山靠在沙发上，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怎么谢？”
　　沈清没想到他有此一问，愣了下，回道：“昨晚的蜂蜜水！”
　　“一杯蜂蜜水，是不是太没诚意了？”某人笑着讨价还价。
　　沈清望向他，认真想了想，道：“要不以后的酒席您敞开了喝，回去我敞开了给您沏！”
　　许寒山眉眼深幽，好像在认真考虑，然后点了点头：“好，我会努力！”
　　和合作方约定还在之前那家咖啡馆见面，由于堵车，那边的人到的有些晚。等敲定合同，沈清一路奔跑赶去医院，奶奶已经快要进手术室。
　　手术室门外，老人家躺在推床上，和儿媳柏芸芝说完话，握住沈清的手，紧紧攥着一下，然后将她的手交到许寒山手中，牢牢按住。
　　老人家一句话都没说，意思却再明显不过，沈清抬头望了许寒山一眼，他也正望着她，她伸出另一只手覆在老人手背上，轻柔开口：“奶奶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地等您醒来。”
　　“您昨天跟我讲到，从前和爷爷吵过一次特别大的架，还没告诉我，爷爷当时怎么哄的你，你们是怎么和好的呢。您好好配合医生做手术，等身体好了，继续和我讲下面的故事好不好？”沈清笑着和老人要约定。
　　进手术室前，老人家望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手术从中午12点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仍在紧张的进行中。
　　他们三人一直在手术室外等着，晚上沈清叫了一些外卖，可是都不怎么有胃口，只是喝了点粥。
　　柏芸芝静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向雍容端雅的脸上挂着浓浓的忧愁，许寒山坐在她身边，轻轻握着她的手。
　　他们母子之间似乎有隔阂，这个沈清一早就已看出，可是此刻，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在寒冷无助的夜里，互相依偎取暖。
　　许家家世显赫，生意庞大，在这个家里有奶奶，有妈妈，有儿子，却没有父亲。在与奶奶的一次谈话中，沈清隐约知道，许寒山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叫许颐山，已经不在了。
　　父亲和哥哥是这个家的禁忌，不能提，沈清深知这点，所以从未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