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那么迟》青鸟穿云

53、难道你过够二人世界了吗？

　　刚欢喜起来的家里，忽然又陷入一片死寂，这片死寂中又仿佛藏着一股别样的宁静。
　　柏芸芝和许寒山一脸沉痛，将奶奶丧后一切的事宜处理妥当，又开始投入工作中。
　　一定是非常痛苦的，可是沈清没有看到他们有过任何一场痛哭，柏芸芝没有，每晚与许寒山相拥而眠，他也很安静，对于生死，这个家有自己的处理方式。
　　伤心时的痛哭，并不是所有人都需要的，有一种哀伤，哭泣根本表达不出分毫。
　　奶奶逝世，沈清妈妈和妹妹可可前来吊唁，离开之前，两家人商议把他们的婚事挪到年后的春天。
　　忙完奶奶的事，柏芸芝整个人好像大病了一场，神色看起来十分憔悴，公司的事大部分是许寒山在处理，她去公司的时间不多，更多时候是在家里收拾奶奶的遗物。
　　沈清没什么事，就在家里陪她。
　　炖好补汤从厨房出来，在客厅没有看到婆婆的身影。奶奶走后，她最爱的猫就不知所踪，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以为婆婆又去外面找猫，路过奶奶原来的房间，见房门没关严，走进去一看原来她在这里。
　　衣柜大开，柏芸芝坐在床头，正在收拾奶奶留下的衣服，看到奶奶床柜的照片，拿在手中端详很久，直到沈清走近才回神。
　　照片是沈清那天从颁奖典礼回来，一家人拍的全家福，好多张照片，全在奶奶这里，被她妥善地放在一个相册中。
　　沈清坐下和柏芸芝一起看照片，有他们四个人一起拍的，有她们三位女士一起拍的，还有两两一起拍的，忽然看到一张自己和奶奶的合照。她坐在奶奶身边，亲吻奶奶的脸颊，奶奶面对镜头，笑得一脸慈爱。
　　“早知道，就再多拍几张了！”沈清心里难过，小声叹道。
　　柏芸芝拍了拍她的手，温和开口，“有这些已经很好了，奶奶已经很满足。”
　　是啊，奶奶是一个那么容易满足的人！
　　多么喜欢疼爱她的奶奶，让从小没有奶奶的她，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奶奶的宠爱；多么善解人意的奶奶，一早认定她这个孙媳妇，即使知道自己年事已高，时日有限，也不会逼他们，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一点点培养感情；多么雍容优雅的奶奶，将她最珍贵的手镯传给她，待她那么好，让她不知该如何报答。
　　沈清的眼睛发涩，紧紧抱住柏芸芝，眼泪不争气地啪啪掉落。
　　柏芸芝淡淡一笑，拍拍她的手臂，柔声道：“壹壹别难过，奶奶呀，是去见她的丈夫、儿子，还有长孙去了，她现在一定很开心，也一定不想看到我们哭。”
　　沈清的眼泪仿佛收不住，在柏芸芝肩头抽噎，“妈，奶奶不在了，你一个人多孤单，我们搬回来住好不好？”
　　柏芸芝怔了怔，神色哀戚，微微叹息，“都二十多年了，早就习惯了。你们好好过你们的小日子，不用管我。”
　　“妈妈，你还有我们。”沈清更紧地搂着她。
　　柏芸芝轻轻拍她的头，“傻丫头，到我这个年纪，还有什么看不开的？人活着，没有过不去的事，只是有些需要一阵子，有些啊，得一辈子！”
　　相册的最后，是一张陈旧的照片，年代久远，微微泛黄，是他们一家人的合照。比现在年轻许多的奶奶坐在正中间，一对青年夫妻站在她的身后，再两边是两个十来岁的男孩。
　　柏芸芝指着上面三十多岁，相貌英俊威严的男子，给沈清介绍，“这位啊，是寒山的爸爸，你的公公，名字叫许伯贤。”
　　然后又指着他旁边清俊可爱的男孩，向她道：“这个是寒山的哥哥，比他大三岁，叫颐山。”
　　沈清已经在这个家里住了很久，却是第一次在这里发现父亲和哥哥的痕迹，可是，他们呢？他们去哪里了，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柏芸芝没继续往下说，沈清也没问。
　　父子三人，眉宇冷峻，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原来寒山小时候长这个样子啊！他们父子三人长得真像！”沈清伸手点了点另一边年龄偏小的男孩，笑叹。
　　“是啊，很像！”柏芸芝轻轻抚摸照片中丈夫和长子的身影，也笑。
　　一转眼已经过去二十年，仿佛什么都变了，又仿佛什么都没变。她与许伯贤少小相识，是一对青梅竹马，成婚以后，夫妻恩爱，婆媳和睦，拥有别人羡慕不来的缘分，可老天给他们的时间没那么多，长长的一生，她的大半时间都用在追思上。
　　柏芸芝的指尖停留在幼年许寒山的脸上，轻轻向沈清道：“将来有一天，我也会走，那时寒山就交给你了，你不知道，这孩子心里有苦！”
　　可怜那一年寒山才十二岁，父亲去了，哥哥也去了，十二岁的小少年，他的人生仿佛也在那一刻终结，从此他身上活着的，是哥哥的命。
　　有些事压在心头多年，早已腐烂的不成样子，看不得，也说不得。柏芸芝眼圈泛红，神色忽然极为哀痛。
　　沈清见她如此，收住内心的难过，安慰她道：“我知道，妈，我会对他很好很好，我们也会对您很好很好的！”
　　“如果一直生活在您的眼皮子低下，可能会招您烦，那我们还在外面，以后，我们常回家住住好不好？”她笑着逗她。
　　柏芸芝闻言笑睨她一眼，“你这丫头！”不过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有你，真是我们许家的福气！”她忽然握住沈清的手轻叹。
　　沈清乖巧地依偎在她肩头，“妈，能认识你们，也是我的福气呀！”
　　......
　　如嬅忙完剧组最后的事，就带着啵哥儿出国玩了，回来得晚，没有赶上奶奶的丧事。啵哥儿住在这里的那段时间，特别喜欢这位老奶奶，回去时常和如嬅说起，母子俩从国外归来直接在S市下了飞机，专门来家里看看。
　　玩了两天，如嬅带着儿子返回B市，沈清送他们到机场，和他们一起登了机。
　　年前最后一次出差，连开了两天的会议，许寒山回到酒店，眉宇间透着一丝疲倦。
　　进入房间，隐隐感觉出一丝异样，还未走到客厅，就被人从身后抱住，独属于她的沁人香气袭来，耳边随之响起一阵她悦耳的笑声。
　　紧张的神经很快就放松下来，伸手握住她环在腰间的手臂，挑眉一笑，道：“这么快就想我了？”
　　沈清“......”撇撇嘴，顿时没了制造惊喜的兴趣。
　　她的手臂松了松，他趁机转过身子，将她紧紧揽入怀中，捏了捏她的小脸，笑问：“怎么了？”
　　沈清瞪他，“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什么套路？还有套路吗？”他明知故问。
　　沈清轻叹口气，还能怎么办呢？
　　手臂攀上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了下他的唇，“我来接你回家，开不开心？”
　　他笑了笑，用一个缠绵良久的吻来回答。
　　最后两人倒在沙发上，他将她抱在膝上，与她耳鬓厮磨，“刚才给妈妈打电话，她说你就在她身边。”
　　“我来之前和妈妈商量好的呀！”沈清笑，“那你有没有惊喜？”
　　他亲吻她的耳垂，“我们去床上，我告诉你有多惊喜，好不好？”说着就吻过来。
　　沈清赶紧推开他，半撒娇的语气，“饿，先吃饭！”她已经准备好一桌饭菜，满室都是菜香。
　　“好，我先满足你，你再满足我！”他低笑着，抱起她往餐桌走去。
　　“我带了八珍糕呢，在家和妈妈一起做的。”
　　“是吗，等下我一定多吃些！”他惊喜地笑着，吻了吻她的脸颊。
　　......一室旖旎春光，夜半时分，他抱着她到洗手间冲洗。
　　她被他抱到洗漱台上坐着，知道他又要做什么，她慌忙后退，娇声告饶，“......别......不要！”
　　“怎么了？”他的目光从镜子里，移到她的脸上，哑着嗓子问。
　　“你......没有用那个？”沈清脸色绯红，往下瞥了一眼，小声道。
　　许寒山低眉笑了笑，柔声问：“你不想要孩子吗？”
　　沈清闻言摇头，“不......不是，可是......难道你过够二人世界了吗？”她媚眼如丝，望着他，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
　　之前好几次都没有做防护措施，不知道会不会......如果有了，自然满心欢喜地要，可是如果可以选择，还是想再等等，毕竟两人在一起才没多久。
　　想起啵哥儿小电灯泡在的日子，虽然一家人更加其乐融融，可好像有时也挺不方便，而且分走了她很大一部分注意力。
　　他低声笑道：“当然没过够！”然后迅速取了东西又折回来，再次将她抵在洗漱台，引诱她和他一起再次沉沦......
　　第二天，他又忙了一上午，她在酒店为他收拾行李，下午上了飞机，她一觉睡到飞机着陆。
　　四点二十分，从机场出来，许寒山刚打开手机就看到妈妈的秘书发来的消息，柏芸芝女士下午在公司忽然晕倒，被送去了医院。
　　庆幸并不大碍，她本来就低血糖，这段时间因为奶奶的事伤心操劳，身体比较弱，今天忙起来没来得及吃饭，所以导致晕倒。
　　今晚有一场公司高层员工年会，颐贤惯例，每年都有，肯定要有人到场，出了机场，沈清做陈河的车回家照顾妈妈，许寒山坐刘司机的车，去出席年会。
　　天空不知何时开始飘雪......
　　四点五十分，许寒山的车来到公司楼下，正要下车，忽然听到一则交通广播。
　　南城广丰路刚刚发生一起车祸，司机酒后驾驶，数辆车相撞，状况极为惨烈。
　　当一串车牌号从播音员的口中传出，刘司机下意识地望向许寒山，一脸紧张，“许总，是陈哥开的车！”
　　一瞬之间，全身的气血都涌到头顶，只觉得头痛欲裂，后背和头顶一阵发麻，许寒山的脸色一时煞白如纸。
　　手与脚在意识恢复前已经替他做出反应，两步走到前面，他一把拉开刘司机，坐进主驾驶，紧踩油门，车子一下就滑出去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