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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你不是那样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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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求你,清儿?”
韩赫立眼角发红,脸上满是痛苦愧疚,神情忽然有些激进,模样看起来十分可怖。
他收紧手臂,将沈清紧紧箍在怀中,不管她如何挣扎都不松手。
沈清头晕得厉害,可是怎么都逃不掉他的桎梏,眼泪簌簌落个不停,她向他低吼:“那时你离开得那么干脆利索,就像一个胜利的王子,如今却这样卑微地过来求我,何必呢?那条路不管走得如何,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有任何结果你都得受着!韩赫立,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沈清,你也不再是当年的韩赫立,不要让我瞧不起你!”
话音落地,她猛地推开他,“啪”得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韩赫立被打得踉跄一下,终于放开她,沈清骤然失去支撑,差点摔倒,后退几步扶住身后的柱子,才终于稳住身形。
她的眼前一片黑,忽然之间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摔下前面的台阶。
她没有再看他一眼,停了一会儿,等眩晕感稍稍过去,便要起身离开。
走下石亭前,她向身后冷声开口:“不要再送玫瑰花了,我讨厌玫瑰!”
韩赫立终于清醒过来,眼看着她渐行渐远,一个人怅然若失地在原地呆站了很久。
沈清不知道,她与韩赫立在石亭内争执不休,狠狠甩他巴掌的时候,旁边的大道上一台熟悉的车辆迅速滑过,车里的男人不经意间抬眉,看到石亭里满脸泪痕的她和纠缠她的男人,登时黑了脸。
让陈河把车停到路边,许寒山下了车,迅速往回跑,刚跑没几步,就看到沈清迎面走来。
今晚的风很大,那么冷的天,她却穿得那么少,脸色苍白如纸,两颊挂着热泪,长发在风中凌乱飞舞,模样有些狼狈。
他定在原地,看见她伸手将脸上的泪一一抹掉,她的眼圈依旧很红,却再未流下一滴眼泪。
是,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人前温柔沉静,亲切大方,人后倔强坚韧,宁死不降。
他抬步朝她走去,直到走到她的面前,她才看到他。
沈清完全没想到他会在此时出现,愣了好一会儿,想冲他笑一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两人对视良久,她开口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他欺负你了?”许寒山神色凝肃,答非所问。
沈清这下终于笑出来,眼角却忍不住又有泪水落下,“怎么会,他怎么可能欺负得了我!”
许寒山深深望了她一眼,脱掉自己的外套,给她搭在肩头,然后握住她的手,要带她离开。
身体早已凉透,忽然的温暖让沈清心下一松,垂在身侧的手却下意识地躲开他的触碰。
“怎么了?”他的目光从两人的手上移到她苍白的脸庞。
身体微微颤抖着,“手疼,”她低语。
刚才那一巴掌她用了很大的力气,现在怀疑是不是用力太大扭伤了手。如果真是这样就太搞笑了,以前听说甩人巴掌是一件很爽的事,现在看来未见得。
许寒山没有停顿,弯身将她打横抱起,沈清的头又晕了一下,然后冻得僵硬的身体在他温暖的怀抱中一点点放松下来。
这是他第二次这样抱她,上一次她疼得没有知觉,这次冷得没有知觉。
“我是手疼,不是腿疼。”她望着他的眼睛,小声道。
“可我刚才看你走过来,脚步一点都不稳。”他抱着她往前走。
“周围......可能有摄像头。”她小声又道。
许寒山闻言扬眉一笑,“被拍到了正好,省得以后再偷偷摸摸。”
沈清被他的话逗笑,“如果真被爆出来,大家肯定要骂你眼瞎,竟然看上我......”这样的人,最后几个字没说出口。
许寒山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深深望了她一眼,温柔开口:“我的眼光一向很好,从没有看走眼的时候。怎知不是世人皆醉,唯我独醒呢?”
坐到车上,才发现她的异样。
问了她好几声,她靠在他怀里,才低语:“许寒山,你别摇我,我头疼得厉害。”
他将她的头按在胸膛,给她做起按摩。
回到住处,头虽舒服了些,身体一回暖,感官也终于回来了,觉得一身疲惫,只想一头栽到床上去。
许寒山却拉住她,“怎么,偷偷躲房间哭去?”
沈清无奈地笑:“为了什么?我值当吗我?”
他把她按在沙发上,“那就陪我一会儿,我去做点吃的,”说完他起身去了厨房,她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煮好了面,他自己吃还不行,非把她拉到餐桌旁陪同。
一碗大大的牛肉面,看起来色相很不错,她不想吃,许寒山就自己吃起来。
过了会儿,见他吃得香,沈清不知不觉间食指大动,晚饭她还没吃,拿起筷子尝了尝,确实不错,就和他一起吃起来。
两人对着一个碗吃完面,望着对方半天没说话。
沈清率先打破平静,“你不好奇吗?”
“已经过去的事,没什么好纠结的。”许寒山淡淡回道。
可心里却不是这样想,他心里其实已经纠结了很久,到现在纠结的劲头儿都已经过去了,很多事也已经想明白。
最先从母亲口中知道她的那段过去时,他很久不能释怀,专门去网上搜了让她和那个男人定情的MV,可是当看到下面的简介,他却连点开看看的勇气都没有了。
《梧桐相待老》,那里面两世相守的故事实在凄美感人,那么动人的故事,该是怎么拍摄完成的呢?他不敢多想,想得多了,他发现自己竟然嫉妒得快要发狂。
那是她和那个男人的经历,真真实实地存在着,独属于她和他。可是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他这样安慰自己,所以他还看它干什么呢?
这段时间他很忙,没有时间去网上搜索更多关于她的信息。网络上那些对她的骂声,他之前想到一些,可是没想到那些人竟然那么恶毒。
这两天出差,今天中午和合作方谈完事,从会议室回来,他才看到陈河头天晚上发给他的消息。是一则关于她的新闻,里面的文字不堪入目,一向沉稳淡定如他,看完差点摔手机,引得旁边的人纷纷侧目,还以为他怎么了。
想起那天晚上她问他平时会不会看新闻的话,心口忽然一阵窒息的痛,忽然格外想见她,母亲正巧打来电话,说她今天就会回S市,他立刻让人重新订回程的机票,然后浏览网页看了更多关于她的新闻。
他极少动怒,当看到网页上的那些恶意中伤她的消息时,恨不能把所有发布这些消息的人统统揪出来,狠狠惩罚。
然后又想起那晚在医院她和如嬅的对话。新书签售会后,她身上的话题和热度又高一层,网上又起了一波黑她的新闻,这些如嬅肯定是知道的,可是她却没有出手,而是任由这些热度一点点消散,可见是沈清又拦住了她。
既然她是这个意思,那么不管她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他都不该盲目行事,违背她的意愿。他最后决定尊重她的决定,随后挂了打给助理的电话。
急匆匆地赶回来,他甚至忘了提前通知陈河去机场接他,可回来的路上,却看到紫金湖边她在跟那个男人见面。
许寒山还在出神,沈清轻柔的嗓音忽然响起,“你信我......被人包养过吗?”
他没有任何思索,望着她,果断摇了摇头。
沈清望着他轻轻一笑,“为什么不信,我有那样的条件,也有那样的机会,不是吗?那样多好啊,只需要出卖一点点青春和色相而已,就能得到很多......很多东西!”
“你不是那样的人!”许寒山眉宇深凝,目光紧紧锁着她。
沈清的神色憔悴不堪,无奈一笑,“很多给人当小三,被人包养的人,一开始也不是那样的人。生活所迫,命运捉弄,各方压力,都可能让她们妥协。”
许寒山凝目望着她,双眸坚毅而笃定,“你和她们不一样!”
沈清低眉浅笑,顿了下,轻声开口:“你知道《红楼梦》里有个晴雯吗?因被冤枉勾引教坏了宝玉而被赶出大观园,她死的时候说,既已担了虚名,当日不如......”。
沈清坐在餐椅上,双臂环膝,一双眸子含着一层水雾,虚无缥缈地落在不远处,“......那个时候不像现在,虽然也有黑粉骂,但还有很多人支持我。那时几乎是全网骂声,铺天盖地,好像怎样都是错,无论做什么都是错!”
“网上骂什么的都有,甚至有人说......我是爬了导演的床,才抢来了那个MV的女主角......骂声最厉害的时候,真的觉得挺委屈的,我怎么都想不明白,我和他们都不认识,那些人为什么要那样骂我,眼见尚且不一定为真,胡编乱造的事为何就有那么多人相信呢?我明明什么都没做过!”
“委屈极了,我有时就会想,既然担了虚名,不如就......不能白被人骂,总得得到点东西才算不亏!”
“呵呵......有一次参加一场宴会,我瞒着如嬅,偷偷结识了一个很有钱的人,就是有点老,呵......他说一个月给我五百万,我当时觉得,感受下夜夜笙歌、醉生梦死的生活,好像也不错。”
停了下,她低叹:“可就在我......张口要答应他的那一刻,我幡然醒悟,我不能......不能为了不相干的人和事,毁了我自己,然后我就逃了。从那之后,再也没有去过那种场合。”
沈清说着垂下眼睛,唇边挂着一丝凄凉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