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那么迟》青鸟穿云

11、偷听

　　柏芸芝把事情的真相娓娓道来。
　　“今年奶奶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总是念叨自己的时日恐怕不多了，心里很放不下寒山的终身大事。为使奶奶放心，夏天的时候，寒山从外面找来一个女孩，好像是他的一个什么同学吧，与她做了一场交易，把她带到我们面前冒充他的女朋友。”
　　“那女孩儿很喜欢寒山，可寒山却不喜欢她，女孩儿比较好强，在寒山身上自尊心受挫，就从他那里偷了一份公司机密文件以高价卖给了我们的对家，以此报复他。”
　　“前段时间，一时面临家里和公司的双重压力，寒山便有些一蹶不振。不过啊，他是好孩子，也有那个能力，不管面临多少困难，一一都挺过来了，如今不仅挽回了公司的损失，奶奶的身体也有了起色！”
　　许寒山走出电梯，忽然发现一直随身携带的钢笔不见了，想起好像吃午饭前脱外套的时候掉落了，便折回来找笔，走到门口，听到母亲正在和沈清说话，不觉驻足在门外。
　　沈清听完怔了怔，塞一颗桔子到嘴巴里，淡淡道：“这样啊！”
　　柏芸芝见她只是叹了一句就没了下文，有些意外，“就没了？”
　　“阿姨，我不怪您！”沈清继续道。
　　“然后呢？”柏芸芝看着她笑了笑。
　　沈清愣了下，还是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叹道：“恩......他还挺聪明的，我妈每次逼我相亲的时候，我怎么没想到租个人回家应付应付呢！”
　　柏芸芝“......”
　　门外的许寒山，一头黑线。
　　“那你觉得寒山怎么样？”柏芸芝女士索性开门见山地问。
　　“挺好的啊！”
　　“那你们......？”柏女士意有所指。
　　沈清自然会意，笑回：“阿姨，我们才认识多久啊？就是有什么，又怎么会......那么快？”
　　“好，阿姨不催你们！”
　　想起什么，柏芸芝忍不住低声叹息：“寒山的性子，比较内敛，一直以来，即使有再大的心事，也不会跟人说。我知道，他的心里有苦处，总想着，他有事不跟我们说，如果能遇上一个知他懂他的人，可以和他相互扶持，互敬互爱，携手一生，该有多好！”
　　“小清，阿姨觉得你就很好，如果你能和寒山走到一起，阿姨怎么都放心了！”柏芸芝说着拍了拍沈清的手，一脸认真。
　　沈清心下深有触动，多日来的相处，她太明白眼前的人为人媳、为人母的辛劳和忧虑。轻轻回握柏芸芝的手，她道：“阿姨，您放心，以后只要他愿意对我说，我一定认真听。”
　　微顿，沈清轻轻笑了下，劝道：“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小秘密或者伤痛，我们现在都是成年人了，完全可以自己消化掉这些东西。寒山不跟您说这些，可能是怕您担心，而且，您应该相信，他自己就能处理好这些事。”
　　“阿姨，比起担心他，其实您更应该好好照顾自己，您和奶奶都好好的，他才能无牵无挂地去拼搏事业，您说是不是？”
　　许寒山站在门口，后背紧紧贴在墙边，挺拔的身姿更显修长俊逸，静静听着里面传来的她轻柔的嗓音，凝重的眉宇微微舒展开。
　　“是啊，你说得对！”柏芸芝望着沈清，忍不住笑叹，“真好！”
　　“什么？”沈清没太懂。
　　“我在想，有个女儿真好！小清，你的妈妈一定很幸福！”
　　“哈哈！”沈清闻言忍不住大笑，“也未见得，我跟我妈经常吵架呢！我在家一多待，她就说我总气她！”
　　“啊？怎么会？你已经那么优秀！”柏芸芝不解。
　　想起妈妈近段时间日益频繁的逼婚，沈清讪讪一笑，“也没什么，大概家长看自己的孩子，都是又爱又气吧！”
　　“阿姨，要不您认我作干女儿吧，我给您作贴心小棉袄怎么样？”沈清忽然笑道。
　　“那怎么行？我认你作女儿，你将来就要嫁给别人了，还怎么作我儿媳妇？”柏芸芝一脸差异，满脸都写着不行。
　　沈清浅笑着，“虽然嫁出去了，可是和您的关系一定会一直很好很好的！可是如果作您儿媳妇，早就听说，婆媳是天下最难处的关系，那将来我们吵架了，关系变得很僵该怎么办？”
　　柏芸芝自信地摇了摇头，“不会有那一天，只要你跟寒山好好的，你们想怎样就怎样，阿姨绝不会多管，而且，你是好孩子，寒山也是好孩子，你们又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那......如果将来我跟寒山吵架了呢？”沈清一脸狡黠，继续出难题。
　　柏芸芝笑睨她一眼，道：“你们要真在一起了啊，我就把你当作女儿，把寒山当作女婿，他要敢欺负你，看我不好好修理他！”
　　“哈哈！好，阿姨，你要说话算数哦！”沈清大笑。
　　门外的人听到这里，心中微动，伴着她悦耳的笑声，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小清，你有喜欢的人吗？”房间内再次传来柏芸芝的声音。
　　感觉顿了下，才听到回答：“啊......没有啊！”
　　“但是有很多人喜欢你！”
　　“哈哈，其实也没有啦！”沈清淡淡笑着，回道。
　　“前几天你的新书签售会，那个来助阵的朋友，看着就喜欢你！”柏芸芝继续道。
　　只顾着聊天了，沈清忽然发现手中还有桔子，塞一颗到嘴巴里，她笑道：“您说董师兄啊，我们同一所大学毕业的，已经认识很久了，有可能的话，也不会等到今天了，而且那天到场的另外一位女同学，她其实很喜欢董师兄！”
　　“那那个总是给你送玫瑰花的人呢？他一定也很喜欢你！”柏芸芝笑叹。心里为遇到沈清这样优秀的女孩感到高兴，又有些替儿子着急，因为喜欢她的人实在太多。
　　沈清低头研究起桔子上的白丝，一点点把他们扯下，攥在手心里，顿了下，声音极轻的喃喃：“谁知道呢，一个不相干的人而已！”
　　又吃下一颗桔子，竟感觉到一丝苦涩。
　　真是奇怪，同一个桔子上长出来的，竟也有苦有甜？
　　“不过说实话，像你这样的姑娘，老早就被人抢光了，现在还单身的，实在少见。”柏芸芝想起与沈清相熟后，知道她是单身，当时十分惊讶！
　　沈清思绪回归，瞧了柏芸芝一眼，笑回：“阿姨您高看我了！我也没什么特别，可能就是还没做好成为一个妻子或者一个母亲的准备，然后又有些犟吧！不瞒您说，我一直想看看，自己一个人能把路走成什么样！”
　　柏芸芝微微思忖，点头笑道：“这样也很好，我就从不觉得女孩子到了年纪就该嫁人，回家相夫教子。”
　　沈清眼前一亮，“真的？阿姨，您真这么认为？”
　　“是呀！”
　　沈清想到什么，噗嗤笑起来，“阿姨，我觉得我妈真该跟您好好聊一聊，每次我这样跟我妈讲，她都会说我脑子有病。”
　　柏芸芝“......”觉得这对母女实在有趣，笑道：“你妈妈也是关心你！”
　　“我妈一直觉得，当初我去娱乐圈插一脚就是一个错误，好好的孩子学得一身坏毛病，可其实我本来就这样。再加上网上......又有些不好的声音，我妈看到就觉得好气，好像非得我嫁出去了，她才能安心。”沈清有些无奈地低叹。
　　“现在不是嫁出去了吗？”柏芸芝笑道。
　　沈清浅浅一笑，心里却有些苦涩，她和许寒山的事......现在可不敢跟妈妈讲，且不说两人的结果尚不知如何，就单说在毫无了解的情况下就跟一个人领证结了婚，妈妈知道估计就要打断她的腿。
　　手机里忽然蹦出来一条娱乐新闻，看题目就知道，主角正是她自己。显然不是什么好新闻，估计又在说她多情拜金，当初抛弃旧爱，甘愿被人包养，给人当小三之类的话。好几年了，老生常谈，没点新意。
　　沈清正望着屏幕发呆，想着要不要点进去瞅一眼，微信又响了几声，梁洁转发来了几则消息，看题目和她刚才看到的如出一辙，或者说有过之无不及。
　　不可能不在意的，可是在意了又能怎么样呢？
　　沈清怔了下，忽而笑起来，“阿姨，我有没有跟您讲过以前在娱乐圈，我跟着如嬅去参加一些宴会的时候遇到的趣事？”
　　“没有啊，你说！”柏芸芝和蔼的眼眸亮了亮，很感兴趣地开口。
　　沈清未语先笑起来，简单组织了下语言，开口道：“那时候如嬅那张专辑大卖，尤其那首MV很火，因为背后一些资本的关系，我不得不和她一起参加一些宴会。恩......那个时候比较年轻，少不更事，也没见过什么场面，遇到很多趣事。”
　　“记得有一次，在一个宴会上，一个长得挺文质彬彬的老板老往我和如嬅这里看，如嬅刚跟我说，这人是个妻管严，他就走了过来。人倒也直接，走过来就悄悄问我，两百万包养我一个月如何。我当时也心高气傲，愣了一下，心想你先拿出来两个亿，这个问题还值得老娘考虑考虑，哈哈！”沈清想起当时的情形，忍不住笑出声。
　　“当时，我一边优雅地笑着，一边一本正经地跟他说，算卦的老先生跟我讲，我长着一张正室脸，而且还很旺夫，你把现在的老婆休了，我嫁给你，陪你一辈子如何？这人听到吓得一直往后退，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朝他喊，你不好意思给你老婆说的话，我可以去说啊，你老婆在哪里啊，我明天就去找她如何？”
　　“哈哈！”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那时又傻又好笑，沈清说着大笑不止。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淘气的时候！”柏芸芝瞧着她笑道，眸子里却闪过一丝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