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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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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带衣裳么,先换上,莫着凉。”吴宣仪把手松开,近在咫尺的傅菁隐去神采飞扬过后,云鬓歪/ 斜丰色若桃李的模样依旧能够直/击人心,勾得思绪飘荡不已。
“带有件蓝绫宽袖衫子,披着便好。”傅菁脱/了鹤氅取下各种配饰,唯独留着吴宣仪给的白玉镯,目光不由自主跟着扫向吴宣仪头顶,在那上面,也还别有自己所赠的玳瑁簪子。
吴宣仪按住簪子稍微插/牢一些,迎上/ 她眼神:“这样戴可好看?”
女为悦己者容,亘古不变。
“好看。”傅菁托起蓝绫衫子递到吴宣仪跟前,胸中思念满溢,揉/着期待分毫不差地落入吴宣仪眼里,益发牵扯出丝丝暧日未:“宣仪啊,帮我换成不?”
不经意的言语格外动人,吴宣仪摁下暗潮汹/涌的悸动,慢条斯理地嗯了一声。
襄王有意神女有/情,闻君游高唐,自愿荐枕席。
“宣仪?”傅菁又催了一句。
吴宣仪微微一笑,示意她背转过去,然后替其除/ 下外衫,松香清冽,每一次轻/触都好比无声撩/ 拨,叫两人呼吸越来越重,清晰而又缓慢地飘荡在斗室当中,谁都舍不得开口,生怕扰了这难得的美好时光。好不容易擦完汗过后,吴宣仪又展开蓝绫衫子帮她披上,仍旧不让转回来,只探/出双手穿过她腋/下 去系绦带。如此,无异于将傅菁整个圈进了怀中,挨得甚近。
察觉到傅菁明显僵硬的身子,吴宣仪偷偷笑了一下,同时也忍不住因自己大胆的小心思而羞红了脸,结果等得好一阵,依旧不见傅菁有所动作,心里未免着了恼。
这人台上翩然起舞时明明魅/惑无双,怎的下了场就成了木头一块?
莫非比自己还要不好意思?
吴宣仪哼了哼,故意放慢动作,稍稍拢了拢臂弯。
傅菁后背阵阵发烫,脖子上时不时飘来鼻息,若有若无似轻还重,直被撩得心痒难/禁。
“这样系行么。”吴宣仪声音小小的,透着娇嗔,似曾相识的清香和着鼻音直直落在耳朵里,怎一个媚字了得?
傅菁哪还顾得去管绦带扎没扎好,立即就扭转了脑袋,结果正正对上吴宣仪微微前倾全神贯注的侧脸,如是愈看愈美,愈看愈是情/难自己,就这么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在上面啄了一下。
吴宣仪思绪为之一顿,整个人好比刚出炉的毕罗饼,酥酥的,软软的。
怎能,怎能毫无预兆地就亲过来,怎能,怎能……只亲一下?
傅菁赶紧低了头不敢多看,生怕吴宣仪怪自己轻/ 薄更怕她摔门而去,惴惴不安地呆呆站着,一颗心砰砰乱跳。正七上八下的当儿,肩头忽地一热,吴宣仪已软/伏过来,再次从后面把她抱住,小声问:“意涵说,你想要/我配的香丸?”明明喜欢得紧,偏是另找话来说,好籍此掩饰与傅菁一般无二的手足无措。
“我时常念起你,总盼着能戴上同种香丸,好歹多个牵挂甚么的。”后背好烫,烫得不想转动脑筋,压了许久的话语跟着一股脑倒了出去。
吴宣仪听得受用无比,可傅菁的挺/拔身姿还是稍嫌木讷,叫人怒不了也笑不了,唯有安安静静伏着,一点一点抚平突如其来的躁/动。
隔了约莫小半柱香的功夫,吴宣仪自以为无恙了,这才放开傅菁从后面转出,然后用最平常的语调说道:“香丸好办,我把配方写下,你自行去配就是了,另外嘛,我这还有东西送你,你猜是甚么?”
“甚么?”傅菁反问,她不擅长猜谜,尤其是脑袋不太清醒的时候。
吴宣仪定了定神,从囊中掏/ 出个小荷叶包递过去:“喏,丁香。”剪柳踏青之际,傅菁讨要过的,今天恰好带有。
傅菁喜不自禁,似当日一样长揖到地,末了还换上一副嬉皮笑脸道:“谢宣仪赏我。”及至站定抬头,见吴宣仪美目流盼朱唇圆润,羞/答答地我见犹/怜,适才翻/涌不息的情意登时重了几分,这么一分神就忘了自己也备有东西打算相赠的,只鬼使神差般凑上前去,痴痴地问:“好姐姐,这丁香……我可尝得?”说罢轻轻托起吴宣仪下巴,语带双关,益发是情/深款款温柔无限。
吴宣仪烧得颊飞红云,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嘴唇蠕动两下甚么话都没能说出来,而对面傅菁呆呆的似又犯了痴症,保不准还打起了退堂鼓。吴宣仪暗自啐得一句,把心一横,勾住她脑袋往自己这边靠,直到鼻尖快要碰上鼻尖了,那一吻才终于落将下去。
明明渴/ 望更多,却因太过羞/涩而不受控制地往一触即分,吴宣仪顺势把头埋到傅菁肩膀上,一颗心差点跳出胸膛之外,不知何时,傅菁双手也扶了过来,不退了。寻/唇再吻,温/吞轻柔,像极了窗外的靡/靡绯色,碎碎不停地往下落,润得天地万物颜色都跟着深了许多。
吻/得好久,四瓣红/ 唇才缓缓分开,额头贴着额头,鼻息相闻。
傅菁勾起嘴角轻声细笑:“宣仪好/ 软好香,尝不/够呢。”说罢再度亲上前去,依旧温柔得不像话,惹得吴宣仪喉咙/里不住发出轻微闷/哼,虚握成拳打上这痞子同时,另一只手又情不自/禁地把人圈回,搂得愈发紧实。
由是旖/旎沉醉,细把天光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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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渐/入佳/境,门外忽然来了个丫鬟,叩门问道:“两位姑娘可曾歇息好了?我家三娘让我带两位前去用膳。”三娘指的是陈意涵,之前陈夫人有过两次身/孕,奈何未能保住,外人只道她是陈逸独女,不知她其实排行老三的。
想是陈意涵担心俩人在屋中独处太久,一不小心做出甚么事来,所以才安排下这么一出,同时也好告知那二人,外面已经打点好了,无需折返赴宴,跟着丫鬟寻些吃食莫要饿着便是。
二人红着脸儿分开,相视一笑后又各自别过头去。吴宣仪不似傅菁那般大条,自然懂得陈意涵的良苦用心,于是用手帕揩掉自己和傅菁唇上的凌/乱红印,然后大大方方拉开房/门,让丫鬟在外头候着。她也不出去,只转身将傅菁拉坐到台前,把装有各种面药脂/粉的盒子挨个打开。
一看这架势,傅菁就知是要替自己上妆的,不由自主挺直了腰杆。
吴宣仪见傅菁坐得规规矩矩,噗嗤一声也跟着笑了。
她手势娴熟,先是略敷薄粉,再以胭脂晕于掌中施于两颊,此为桃/花妆,与自己面上的斜红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又因虫翼金花钿被汗水/濡得透了,索性揭掉不用,转而提起细笔沾起靛青墨汁,三两划勾勒出一只燕儿,描摹得分外灵动。接着才是描眉,可底下的傅菁已经坐不住了,侧起身子往边上一让,轻轻捏/住她将落未落的手,笑道:“古有张敞今有宣仪,我定是修了几世的佛,才换回这等福份。”
张敞画眉乃夫/妻间的深/闺韵/事,比之偷/香亦不遑多让,如此一说,叫吴宣仪刚褪/下去的红晕又重新给涌了上来,若非有丫鬟在,怕是要忍不住再亲一 亲那双细薄红/唇的。结果念头刚起,唇上陡然一凉,原是傅菁趁其不备亲了自己一下,这会已迅速复了原位,只睁着圆碌碌黑漆漆的眼睛瞄将过来,好比猫儿偷得了腥、鸟雀啄得了食,脸上全是得色。
“乱动甚!这远山黛都画歪了!”吴宣仪咬牙数落道,心下已然千树万树梨花开,灿烂得一塌糊涂。
“那劳烦宣仪再辛苦辛苦,擦去重画咯。”仗着半遮房门阻隔丫鬟视线,傅菁笑得有恃无恐。
吴宣仪恨恨戳了傅菁一下,这会用的乃是真劲,疼得那傅菁一哆嗦,只仍旧不知收敛,瞅着吴宣仪嘿嘿直笑。
“要再使坏,看我不扒/ 了你的皮!”吴宣仪俯身凑至傅菁耳旁,在她薄薄弯弯的小巧耳郭上用力一 咬。
傅菁哆嗦得更厉害了,顿时不敢再吱声。
这吴宣仪,忒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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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微移,门外丫鬟总算等到俩人走将出来,定睛一看,就见吴宣仪长裙飘逸笑容甜美,旁边那傅菁高辫扎得随意,也不挽髻,身上斜披一件蓝绫衫子,似乎做的男子打扮,却比寻常女子还要丰色得两分,与吴宣仪站做一处,真是各有各的神采飞扬各有各的气度不凡,一下就看呆了。直到吴宣仪连唤两句,丫鬟方始神思回落,慌忙踏起碎步领二人往后厢走去。
陈府膳堂与厨房隔着花圃,花圃旁边还有耳房,存着乐师伶/人替换用的乐器和彩裳等琐碎杂物,堆满了大半个房间。待到匆匆端上吃食,丫鬟便也告了退,今日府中大开筵席,仆妇伙夫厨子以及仆童全都忙得头顶升烟脚不沾地,她可不敢逗留耽搁。
如是,偌大膳堂里转眼就剩了傅菁和吴宣仪两个。
“咱坐那边吧,素雅些。”吴宣仪朝窗外努了努嘴。
西南角靠墙处栽着两株杏树,初生青果三两颗四五颗挤在一齐,毛茸/茸团着,好生娇憨。树下大青石板并几座石墩均被拂拭得纤尘不染,显是时常打理之故。
傅菁亦甚为喜欢,遂跟着端起吃食挪将过去,不一会儿就换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