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劝架 ...
-
这天天气正好,晴朗的天空中挂有几丝浮云。阳光倾斜着照在茶杯中袅袅升起的烟雾上,很快周围就充满了被热开水所浸泡过的茶叶所散发出来的清香。
梦怀生端起茶杯,轻轻将茶面上的热气给吹散,刚要凑近嘴边去喝,忽然听到茶馆外有人急冲冲的在喊:“不好了,梦公子你快去看看吧,你家师兄弟们又在青蓬客栈打起来了!”
来报信的人是青蓬客栈的店小二,瞧他那着急忙慌的模样,想必青蓬客栈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梦怀生看了看眼前仍在冒着热气的茶杯,顿时也没有了要品尝的心思。只见他重重的放下茶杯,拿起折扇就跟着店小二赶往了青蓬客栈。
这青蓬客栈除了住宿以外,更多的是提供给了那些游手好闲之人一个斗蛐蛐的场地。按理说赌徒之间赌红了眼,发生打架斗殴的事情也实数平常。不过梦怀生的师兄弟们各个都是习武之人,一个不小心很可能就会把整个青蓬客栈给拆了,所以店主才会急忙让店小二来搬救兵。
刚一走进青蓬客栈,梦怀生就听到了瓷碗破碎的声音。而店小二则是迫不及待的想走进去,像是要邀功行赏似的掸了掸自己的衣袖朝里喊道:“老板,人我带过来了——”
店小二的话音未落,就从里面飞出来一个脑袋大的酒罐,直直的朝他的脸上砸去。梦怀生眼疾手快的伸出手,一把接住了酒罐,店小二却吓得直接坐在了地上。
客栈中的打斗还在继续,只见一个倒梢眼,脸长得尖酸刻薄的男子扛起了一张桌子,正追着一个人跑。他的名字叫做典植,在师兄弟中排行老三,最是个欺软怕硬的人。
另一个跟在典植身旁肩上扛着长凳的人名叫霍天,师兄弟里排行老四,长得也是一副大眼塌鼻的丑模样。他经常和典植一起胡作非为,给周围的人都添了不少麻烦。
而那个被这两人追着打的人名叫启轩无,师兄弟里排最小。长得倒是一副周正的模样,但是骨子里依旧贪玩,经常惹出不小的事端。
他们三个人就像是定时炸弹一样,互相打起来也不奇怪。毕竟他们也不止一次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吵闹,回回店小二都要来找梦怀生帮着一起劝一劝。
“启轩无,今天我们哥俩非要在这里灭了你不可,省得你在外面丢我们师兄弟的脸!”
典植边说边拿起桌子朝启轩无砸去,两只眼睛瞪得和牛眼一样大。然而启轩无却不以为意,他嬉笑着躲了一下,接着溜到典植身后用力踹了他的背部一脚,典植就这样和桌子一起倒在了地上。
另一边霍天也拿着板凳冲了过来,此时启轩无正站在原地背对着霍天,像是完全没有发现霍天的存在。不过当板凳正要打中他的脑袋时,启轩无又快速的闪过身,然后还故意伸出一只脚去绊倒了霍天。
典植和霍天都摔疼了,直躺在地上呜嗷叫唤着。启轩无在一旁看着倒在地上的这两个人,不知为何眼里生出一丝恨意,并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小刀。梦怀生觉得不太对劲,便走过去用手阻止了他拿刀的动作。
“轩无,到此为止了。”
“五师兄,你怎么会来这里?”
一见到梦怀生,启轩无的两双眼睛都亮了起来,就好像是见到某种很稀有的宝物一样。
梦怀生无视掉启轩无的嬉皮笑脸,他先是静静地打量了一下周围被砸得乱七八糟的桌椅板凳,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只剩下半边还算完好的凳子坐下,最后才冷着脸问启轩无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梦怀生的这句话,典植和霍天就像是有人撑腰了似的,立即从地上爬起来打小报告说:“全都是启轩无这小子的错,我们斗蛐蛐斗得好好的,他非说我们作弊,正好你来了,快替我们管教管教他!”
“我就是看到你们作弊了,打不过我就在师兄面前污蔑我,信不信我——”
“轩无。”
只一声启轩无就不敢再吭声了,典植和霍天互相交换了一下神色,更加小人得志的报告起来。
“五师弟你不知道,启轩无这小子是越来越不把我们这些师兄都放在眼里了,今天他敢动手打我们,说不定明天都敢动手打卢老爷!”
典植口中的卢老爷,是城里近外有名的大善人。也正是卢老爷收留了他们这些无处可去的战场遗孤,还请武师来教他们习武,再按照年龄大小让他们以师兄弟相称。
卢老爷不顾外人的劝阻,将他们师兄弟七个人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培养长大,甚至还让自己唯一的亲生女儿卢颜月跟启轩无定了娃娃亲,等卢颜月长大后再让他们完婚。
梦怀生考虑到启轩无是卢府未来的女婿,不想把这件事闹得太大,坏了卢府的名声,便点了点头顺着典植的话说:“师兄教训的是,剩下的就交给我来处理吧,我一定会让轩无好好反省今天所发生的事情。”
“那就都交给你了。”
典植和霍天丢下这样一句狠话就赶忙溜走了,因为启轩无正站在梦怀生身后用凶狠的目光盯着他们俩看。
等这两人一走,启轩无就顺势从身后抱住了梦怀生,还一脸撒娇的将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用一副能吓坏众人的温柔语气说:“师兄,你干嘛要包庇那两个坏家伙,明明就是他们作弊来骗我钱,你再来晚一点的话,说不定我就要被他们欺负了。”
梦怀生最架不住别人用温软的语气来和他说话,再加上启轩无年龄比他小,梦怀生就会忍不住去迁就他。
不知不觉梦怀生的气也消了不少,他拍了拍启轩无的脑袋示意他让开,自己则从缺了一半的板凳上站起来对店主说:“老板,这件事是我们不对,你看一下砸坏的东西和误工费多少钱,算好后直接到卢府里找我就可以了。”
见梦怀生向店主道歉,启轩无立即不满的去拉着他的手说:“师兄,这件事是典植他们惹出来的,凭什么要你来赔偿?”
梦怀生警告般的回瞪了启轩无一眼,启轩无很快又收起声。不过他脸上很快就露出了一副委屈的表情,似乎还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梦怀生见他这样,也不忍心再去责怪他,干脆就耐心的解释给他听说:“这件事如果被卢老爷知道了,虽然他不会责罚于你,可是免不了也会被王管家知道,到时候哪里还有你好果子吃?”
王管家是卢老爷的父亲还在世时亲自任命的管家,卢夫人早逝,而卢老爷又一直不肯娶续弦。这个家可以说是多亏了王管家才能打理得这么井井有条,就连卢老爷都要敬他三分。但是王管家对卢家兢兢业业,对他们这些师兄弟却没什么好脸色,还把他们当做是来争夺家产的白眼狼,平时对他们都很苛刻。
假如被王管家知道他们打砸了青蓬客栈,说不定还会让卢老爷把启轩无和卢颜月的婚事取消,因此梦怀生为了启轩无着想也只能暂时忍耐。
启轩无看似也体会到了梦怀生的一番用心良苦,收起了他挂在脸上委屈又抱怨的表情。但下一秒他又趁机抱住了梦怀生,和他挨得很近说:“原来师兄是这样为我着想,都怪轩无不懂事,才会让师兄这般小心翼翼。”
梦怀生听着耳熟能详的认错话语,还没等他去拆穿启轩无的谎言,就看到启轩无装不下去了大笑着说:“我最喜欢五师兄了,你干脆把我娶回家看住我,这样我就不会再到外面去惹是生非了!”
说完这样一句俏皮的话语,启轩无还要偷亲一下梦怀生的脸蛋,才一溜烟的跑出客栈外面。
梦怀生对启轩无这样古怪的性格可以说是毫无办法,每次都只能跟在他后面帮忙收拾烂摊子。就连青蓬客栈的店主都看不下去,连忙摇着头说:“启轩无这小子真是没救了,卢老爷怎么会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呢?”
梦怀生也不清楚卢老爷的想法,因此只能长叹了一口气,手背在身后打算回茶馆去喝茶。
这时店小二喊住了他说:“梦公子等等,启公子之前点了一盘酱牛肉,说是要留到最后才上,结果却打了起来,你把它给带回去吧。”
说着店小二把打包好的酱牛肉交给梦怀生,梦怀生想着牛肉和茶水不太搭,便将它随手送给路边玩耍的小孩们分着吃了。
晚上梦怀生关了门正准备入睡,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梦怀生起身问了一句“是谁”,接着就听到外面回答说:“师兄,是我!”
听到是启轩无的声音,梦怀生疑惑着重新点起了灯,然后打开门让启轩无进来。
“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吗?”
“我来找你,是有一件生死攸关的大事。”启轩无故作神秘的悄声说道,还轻手轻脚的关上了房门。
等房门关上以后,启轩无猛地转过身来挨近了梦怀生问说:“师兄,我早上让客栈预留的那盘酱牛肉是不是在你这里?”
梦怀生就知道他来这里没安好意,干脆就不去管他,打了个哈欠回到床上说:“那盘酱牛肉我拿去送人了,谁让你自己不记得拿,对了,走之前记得帮我灭灯。”
梦怀生脑袋一沾到枕头就有了困意,他本以为启轩无觉得没趣了会自己乖乖离开。没想到启轩无把灯吹灭后没走,摸黑着就爬到了床上空着的地方躺下。
“你来做什么,回你自己的房间睡去。”
梦怀生觉得有点挤,便用手肘去推了推他。启轩无没有躲开,反而更加紧挨着梦怀生,还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后背说:“师兄你吃了我的酱牛肉,从此以后就是我的人了,我怎么能放你逃走呢?”
启轩无用十分平淡的口吻讲出了让人肉麻的话,梦怀生却没有太在意,只当他是拿自己练习好去跟女孩子搭讪,便继续眯着眼说:“好了不要闹了,你要是想吃,我明天再去买一份来赔给你。”
说完梦怀生就沉沉的睡着了,而启轩无则在他身后用力的抱住他不撒手,整个人沉浸在这份美好的宁静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