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扣流年》一缕寒梅香

46、集会 第二天早饭

　　第二天早饭后，静姝跟白夫人白大嫂两个坐着说了会话，才明白夜里小胖子说的“集”是什么了。
　　开春后庄家户会陆续到地里干活，在各庄子会自行安排大型的活动，多叫做“集会”，活动分白天和晚上。
　　白日里，人们聚在一起，在摊子上买些春播的农具、种子、化肥等，到了晚上摊子上的会卖些吃食，还会设置表演的舞台，往年大多是舞狮子舞龙或者戏班子来唱几曲。
　　小义庄大多田地属于白家，今年白府又正赶上集会，所以庄主早早跟白府白老爷白夫人几个商量好了，设了百戏的台子，取了百戏中的两个项目撮弄和角牴。
　　撮弄就是变戏法，白老爷认识个蜀中班子的班主，据说戏法变化莫测，极为精彩，特意请来给集会表演；
　　角牴静姝没听过，白大嫂解释说那是个两两较力的活动。角牴者双方上身着薄衣，下身光腿赤足，腰胯间束裤，双方以力相抵，先倒下一方为败方。
　　静姝出嫁前藏于闺阁之中，外出不多，哪里见过这个，就是听也没听说过，一时也来了兴趣，和早就嚷着要出门瞧热闹的清依一样，期待集会的到来。
　　第二天一早，静姝还没起来，就听见了人们的交谈声，她被吵得再睡不着，索性穿了衣服起来，跟夜里不知几时回来、此刻同样被吵醒的白四一起去前院请安。
　　昨日下午白老爷就下了令，庄上白府的下人可以按照原计划参加今日的活动，从城里府中带过去的人照看好自家主子，若是无事也可以去跟着看热闹，只是一再强调先做好差事，是以院子里井井有条，没有乱了套。
　　吃了饭，白夫人带着包括静姝在内的白府女眷去集会上转了一趟，白家老爷们则在白老爷的带领下去了别处。
　　集会地点在庄子中心地带的一大片空地，距离白家的院子不远。
　　这会已经摆了很多摊子，除了小义庄生活的庄家户，还有临近庄子或者小村子的人们。这里规矩不比城里，一年一次的活动早就让聚集在这里的人们欢欣雀跃不已，个个脸上带笑，三五成群地忙着自己的事儿。
　　有大声喊着招揽生意的，有戏剧一般讨价还价的，还有相熟友人偶遇闲谈的，一派热闹的景象。
　　集上卖的多是种子、农具，还有几个卖布卖锅碗的，大多数东西静姝见都没见过，觉得新鲜好奇，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跟着白夫人她们从一个个摊子前走过，津津有味地看摊主边摆弄边教人如何使用。
　　耀辰意外地在一处摊子上发现了弹弓，央着他娘给他买，白大嫂拗不过他，付了钱，将弹弓递给他的时候特别交代，让他先跟着他爹学学怎么用，而且三令五申提醒他不许用这东西打人。
　　清依跟后头学着她娘的模样对着耀辰指手画脚，惹得一行人哈哈大笑起来。
　　逛了一圈凑了回热闹，白家一行人也没什么要买的，加上到了中午人越来越多，白家有老有少的，怕磕碰了，便转身回自家院子，单等着看晚上的表演。
　　清依从小伙大牛那里得了一手帕的爆谷，给她白夫人和姑祖母尝了几颗后，便让伺候的婆子捧着，时不时取两颗塞进嘴里。
　　她边走边吃，并不让婆子抱，非要自己两条小短腿走，渐渐与白家一行人隔开了些距离。
　　静姝原就在人群末，便停了下来等她，清依才走到静姝跟前，便被静姝拿手指轻点了额头，让她回去再吃。
　　这边婆子放了心收好帕子，才将清依抱起，走了没两步，就见一个带着斗笠扭头向后瞅什么的壮汉向静姝她们冲了过来。
　　一边的清依和婆子喊了声“小心！”小桃反应快，一个抽身挡在静姝前头才没让人冲撞了静姝。
　　小桃毕竟也是娇养的丫鬟，拦住了壮汉的人，却没能挡住五大三粗的汉子冲过来的力气，她身后的静姝还是被一股大力冲得没能站稳，眼看着就要倒在地上。
　　突然身后一双胳膊扶住了她，没来得及看是谁，一个略有些陌生的声音大声地在静姝耳边喊，“四少夫人，你没事吧？”
　　静姝抬头发现是珍表妹身边伺候的丫鬟，名字倒是不记得了，静姝站稳，冲她道谢。
　　小桃被边上的一个胖大婶扶住，身上也没摔着，只是那个莽撞的汉子一句抱歉都没有，早就钻进人群不见了踪影。
　　身边的人渐渐围了过来，静姝向胖大婶道了谢，带着人走了。
　　一路上清依还在批判那个撞了人都不道歉的汉子，小桃也跟着忿忿不平，静姝没说话，心里的欢喜到底被冲淡了些。
　　回了府，不等白夫人开口询问，清依就嘴快地将这事说了出来，静姝得了一家子的关心，白夫人安排自己身边的婆子伺候静姝，被她推拒了。
　　白大嫂则因为这事说了清依一顿，清依当然知道理亏，低着脑袋听她娘训斥。
　　静姝又向珍表妹道了谢，若不是她丫鬟出手扶了一把，自己怕是得在床上躺些时候。
　　珍表妹笑着说静姝客气，说她也是偶然回头看见静姝与清依落在了后头，又见路上人多，便叫丫鬟过去看着点，原本只想搭把手，没想到，还真就帮上了忙。
　　总归是有惊无险的一次小意外，用了午饭，白大嫂和珍表妹各扶了白夫人和姑祖母下去休息，静姝送清依和耀辰回了白大的院子后，自己也扶着小桃回去休息。
　　进了屋子，静姝拉开小桃的袖子，发现还是有些红肿，那汉子撞过来时，小桃双手交叉挡了一下，这伤也是那时造成的。
　　静姝叫人端了凉水进来，自己给小桃上药。看着小桃被碰到时忍不住地呼痛声，静姝也感同身受似的，手上的力气更是减了几分。
　　才上了药，包好胳膊，小桃正准备收拾桌上的东西，院里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竹帘被粗暴地一把掀起，是微微喘着粗气的白四进来了。
　　小桃行了礼，想要继续收拾，却被白四制止，抬手赶了出去，一时间，房间里就只剩下静姝和他两人。
　　静姝见他黑着一张脸也不说话，心里有些发怵，想要出去，路被他挡住了，扭头看着桌上散乱的东西，心里叹口气，转身去收拾，不想被白四一把抓住了手。
　　她用力挣脱，却被抓得更紧。
　　“别动！”白四的声音里带着严肃，手却不撒开，只轻轻地反复转着她的胳膊瞧，等他仔细瞧了两遍，见并没有想象中的伤口或是红肿，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将静姝的手松开，转身又要出去，到了门口又停住，背着静姝说，“晚上的活动，你待在我边上，跟我一起走。”
　　说完，不等静姝回复，掀了帘子出去了。
　　静姝一边收拾桌上的东西，一边想，他这是不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