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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面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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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逸辛听到他脆弱的语气顿时慌了阵脚。他焦急的站起来想去卧室换衣服,一边对着电话说:“那..那怎么办呀,我,我现在过去可以吗?你是不是空调开太低了,还难受吗,赶紧去床上躺着,我…”
“别,我..”
季怜听着对方慌乱的语气,如梦初醒。他从来都不习惯向朋友求助,何况自己才认识小孩两天,想到这里他连忙阻止电话那头的人,自己语气却也有点慌乱,“我…我没事,你别着急。你说的对,我刚看了一眼,空调确实有点低了,我..我现在去调一下”
他没有想到宋逸辛会为他急成这样,很久没有人这样过了。
“你把空调关了吧。夏天总会这样,不要贪凉,会感冒的” 电话那边的脚步声停下了,应该是重新坐下了。季怜嗯了一声,还在为刚才自己突然的矫情而尴尬,于是想找点话题
“summer呢,我走的时候没和他说拜拜,他难过了吗”
“你也没和我说拜拜”
对方失落的语气从电话里传来,带了点失真但是依然让人心里一软。季怜下意识的道歉,“对不起,下次我一定好好说拜拜可以吗”
“嗯。” 对方语气没那么委屈了, “Summer在我旁边,你要不要看他”
“好” 季怜说完对面就把电话给挂了。随即拨过来一个视频通话邀请,季怜慢慢站起来,去洗手间看了看自己没有很狼狈,才接起了电话。
想象中的脸没看到,但是看到了summer雪白色的毛。小狗缩成小小的一团趴在地毯上。看了三秒镜头转回来,宋逸辛的脸出现在他面前。还是很帅气。他的卧蚕很明显,嘴唇很漂亮,此时正很认真的看着手机里的自己。
“你真的没事吗季怜哥” 对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对着镜头动了动手指,好像是想摸摸他的脸。自己笑了下,“没事,我就是…”
“不想说就不用说” 对方依然很认真。自己看着他的脸,怔了两秒,才点点头。说实话,目睹了今天这一切的大多数人可能都会刨根问底,但是宋逸辛没有。这让季怜觉得他很安全。
“我今天…” 他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结果门铃响了,他走过去开门,是林清。
“你怎么来了”
“什么叫我怎么来了,打你电话你不接我怕你死家里了”
季怜抱歉的对屏幕笑笑,“我朋友突然来了,我…”
“没关系,你赶紧去吧。拜拜季怜哥!” 对方挥挥手,季怜点点头,说了拜拜之后就挂了电话。
“谁啊,怎么还视频上了” 林清边问边拿出一盒粥,又把勺子拆开
“就我跟你说的那个小朋友,我昨天把耳钉掉了,他见到了,今天还给我。我刚才…”
“你又折腾自己” 林清看着他没干透的卫衣了然,把勺子塞在他手里,走进浴室把浴缸里已经化了的水放掉,又去卧室拿了干衣服,放进烘干机加热。
“我说了不要加热” 季怜搅着面前的粥,想阻止他,被他按回座位上。“你心理怎么样我管不着,爱自残就自残,但是你要是生病了我可没功夫管你”
“好好好,管管管,你真的操心操的跟我妈一样”
林清看着他叹了口气,“当时要是我….在,就不会成现在这样”
季怜看着他,语气很凶,“我说了,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不要再这么想了”
“嗯” 他没再说什么,伸出手想帮他整理被打湿黏在额前的一缕头发,顿了顿又收回来了。走到客厅的钢琴前,打开琴盖活动手指。季怜看着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你北京巡演什么时候啊”
林清开始弹一首曲子,“快了,还有一个月吧,要去看?”
“去吧” 季怜把粥喝完了,从烘干机里拿起衣服准备去卧室换。
“怎么之前没见你对钢琴感兴趣”
“突然文艺复兴了” 他把卧室门关上,对着穿衣镜开始脱身上的卫衣。自己打量着镜子里的人,一双腿又细又直,皮肤确实很容易留红印,胳膊上伤痕累累的有些疤痕。锁骨处纹了一个单词,‘alone’,自己喜欢无意识的把手放在那里,让他比较有安全感。
季怜叹了口气,穿上了烘干微微发热的睡衣,再出来的时候林清应该已经换了另一首曲子。曲调欢快温暖,他又联想到了宋逸辛。
这个人在他脑海里出现的频率有些高了,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的朋友很少。一是因为他本来就冷,二是因为之前那件事,使他变得不敢怎么和人接触。仅有的几个朋友,例如林清,都是和他性格一样的。只有宋逸辛,在认识他的第一天就带着满身的热忱和天真跑进他的世界,让他措手不及,但是又多了点对太阳的渴望。
宋逸辛很鲜活,热情,很多情绪都写在脸上,大多数时间是天真的。如果自己真的愿意试一试,试着和宋逸辛当朋友,也不是不可能。
“发什么呆呢,手机” 季怜回过神的时候林清已经把钢琴盖上了。自己拿起手机看了看,备注是宋逸辛的人给他发了几条信息。自己没管,反而转过身看着林清,“你来我这就是蹭琴的?”
“那当然了,施坦威三角琴,不弹亏了啊” 对方仔仔细细的在擦琴身的灰尘。季怜笑了一下,“喜欢就拉走,我又不弹”
“不行,到时候没理由来你家了” 他擦完了,回到桌子边上拿起包,“我撤了,一会还有彩排。巡演票印出来了我给你过来”
“谢谢”
“又跟我客气” 林清一边说一边下楼了,自己笑了下,关上了门,这才拿出手机看信息。
‘挂电话之前没提醒你,一定要关空调’
‘[图片]’
‘summer把沙发垫咬破了,被我训完之后就一直在和我生气’
‘耳钉要收好,不要再掉了’
自己点开图片,白色的萨摩耶垂着头趴在角落,自己笑了下点了保存。五指虚虚的攥着手机,靠着沙发闭上了眼。
他有的时候会很累。尤其是每次应激反应后,从盛满冰的浴缸出来后,他都会觉得很累。但是他可以隐藏得很好。季怜有太多太多面具了,对着实验对象小朋友是温柔的,陌生人是疏远的,对妈妈是让人省心的,这些面具他换了一个又一个。
为什么今天在宋逸辛面前没有带好?为什么今天在他面前就该死的露出了软肋,就开始矫情,他之前没有这么脆弱的。
像之前那样,所有痛苦自己一个人消化了,离陌生人远一点,其实挺好的。他已经习惯了,所以现在无比的纠结。他想和宋逸辛做朋友,又几乎忘了正常的朋友是什么感觉,所以怎么想也想不出来结果。
季怜叹了口气,把自己慢慢的缩起来。昨天晚上被他碰到的手又开始隐隐发烫,他攥紧那只手,指甲半嵌进手心,留下了几道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