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伤》算先生

25、设计大赛 “你怎么

　　“你怎么回来了？好点儿了吗”杨深深看到叶梓回来了上前去问。
　　“好多了，吃了药喝了粥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这个时候大家时间都紧张到不行，看着头上的倒计时还有十几个小时，就算不睡觉也有可能完不成，所以没有时间聊更多的，杨深深看叶梓确实没有什么事情了，就回去继续干活。叶梓也马上继续之前没有完成的部分。
　　节目组考虑到这个插曲对于各组的影响都比较大，因为节目是周播，后面的物料就没有那么着急去采，所以把备采安排到了第二天再补。
　　教室里连出去抽烟的人都少了，下午急哭的几个女生也都打起精神，认认真真的工作。越是这种时候，大家越是齐心合力想要完成作品，现在的目标已经不是做的多么好，只要能完成就是胜利。
　　晚上12点，教室里依然人声鼎沸，大家的作品都已经出了大框架，开始出现了讨论的声音。节目组补充的材料10点钟的时候送进来，大家挑选着不影响进度的材料进行补充和调整。
　　接下来完成细节的部分并不轻松，但至少从进度上来看，已经是不睡觉可以完成的任务了。虽然很累，但精神上依旧亢奋。跟拍老师已经开始轮班休息，这一天的拍摄强度太大了，他们并不比选手来的轻松。
　　后半夜陆续有选手开始靠着墙坐在地上休息，有人回宿舍把被子抱了下来。大家都舍不得离开这个战斗还在继续的地方，定了闹钟眯一会儿又起来继续。
　　倒计时上还有4个小时的时候，天色渐亮。有的小组作品已经完成，正在完善最后的设计文案。有人开始帮助其他小组干活，6点半的时候所有小组作品全部完成，穆凡旭组织大家进行最后的检查工作。
　　当倒计时走完最后一秒时，工作人员进到教室，宣布这一阶段比赛结束，除了组长之外所有选手依次走出教室。组长将大作的设计方案和成品交给工作人员后，所有作品转移至评委的教室中。
　　食堂里大家拖着疲惫的身体打饭，连招呼都懒得打，远远看去像一群没有灵魂的丧尸。
　　设计大赛群里工作人员发出消息：大家吃过早饭后可以回宿舍休息，备采的工作统一安排在下午，请留意群里通知。如有选手想立即备采可联系工作人员。备采完成后大家可以自行离开宿舍，后续安排等通知。
　　这种状态谁也没有办法回公司工作，大部分人都回到了宿舍补觉。
　　叶梓并没有睡多久，12点多就醒了，虽然明显没有睡饱，不过已经睡不着了只能等晚上再继续补。想起昨天胃疼的情况，他没有再犯懒，起身去食堂吃了个午饭。吃完午饭正好遇到工作人员，就被安排去备采。

　　“昨晚睡了吗？”这已经变成今天备采的例行问题了。
　　“没有。”
　　“现在什么感觉？”
　　“很累，但精神已经放松下来了。以前看电视上的比赛类节目经常听选手说结果不重要，当时还觉得这肯定是说给观众听的。现在才明白这种结果不重要的心境。”
　　“那是什么心境呢？”
　　“就是狠狠的努力、把自己透支之后，一切的结果都显得苍白，只有那个过程会鲜活的存在很久。”
　　“听说你昨天胃病犯了？”导演看了一下跟拍老师记录的备采点。
　　“嗯，老毛病了，没有注意还差点耽误了进度。”
　　“对于昨天的突发事件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什么想说的。”
　　“很多选手都会抱怨两句，是因为担心形象不好所以已经在心里抱怨完了吗？”
　　“心里不爽是一定的，作品遭到破坏，尤其是看到有女孩哭的时候，心里挺不舒服的。但抱怨没必要，就算是一种结果吧，结果就是用来接受的。”
　　“你的心态一直都这么好吗？”导演从叶梓眼里看到了少年老成。
　　“人总是要经历一些事情才能学会长大。一直停滞在一个地方停得久了，自然就腻了，然后就会想怎么才能前进。当你前进之后就会发现，停下来的那段挺没劲的，如果结果就是这样，那么站在结果上接受它，继续往前走就好了。”叶梓这段话说出了一种超脱的自然，他今天穿了一件牛油果绿的卫衣，像个邻家哥哥，慢慢的、悠闲地说着让人似懂非懂的道理。

　　备采结束后，叶梓回寝室收拾东西。穆凡旭已经去备采了，王子和林语还没有起床。叶梓收拾完，又看了一眼寝室，恍恍惚惚的4天如此快的过去了，仿佛这里的吵闹已经过去很久，叶梓轻轻的打开门提着行李箱走了出去。
　　拿回手机后，叶梓的微信爆炸了。很多人看到了节目中的叶梓纷纷来询问是不是他本人，叶梓一一回复。
　　没有林洋的。
　　很正常不是吗？但心里的失望究竟是怎么回事，大概是因为许多多年没有联系的同学也发来了信息，回复着回复着就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总觉得少了一个人的存在。
　　心里有一个位置很空很空，空得好像不是自己的，好像有一块被人挖走了，但又连着筋骨皮肉，扯得他有些疼。叶梓手攥着胸口的衣服，衣服被揪得发了皱，他越发用力，好像这样能减少一些那里的疼痛。
　　多久没有这么想念他了？
　　这种有感觉的想念，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尤其是今天备采的时候，那番话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他在总结陈词，总结了两年的心路历程。这段总结很精彩，精彩到想给自己鼓掌。
　　但怎么离开人前，就开始怅然若失？长大不好吗？变成一个积极向前的人、变成一个会照顾自己的人。不好吗？
　　“洋，你会洗衣服、做饭吗？”
　　“洋，毕业了我们出去租房子吧。”
　　“洋，你洗衣服，我做饭，怎么样？”
　　叶梓想起多年前跟林洋坐在操场上的对话。林洋刚刚帮他把脏衣服洗完晾好，把宿舍收拾干净，他拉着人出去陪他打球，打完球两个人累得坐在操场上休息。林洋怎么回答他的？
　　“你负责听话就好，其他的我来。”
　　林洋说的很认真，但叶梓当时觉得他在嘲笑自己什么也不会，跟林洋闹着打成一团，最后林洋说出一句都听你的，他才罢手。

　　我学会洗衣服和做饭了，虽然做的不好，那么你在哪？
　　叶梓坐在出租车的后座，看着窗外陌生的风景，眼睛红红的，鼻子有些酸。好像大哭一场，然后真的忘掉那个人。但他不敢，他怕真的哭出来，这两年的坚强和努力会被打破。他幻想过一边给林洋打电话一边哭着骂他，幻想着林洋接到电话会担心的飞过来看他，哪怕只是把他当作弟弟来看看他也好。但他怕，他怕只是幻想，他怕幻想破灭就再也没得幻想了。时间很可怕，让他忘记恨，让他忘记了那个人分手时的决绝。徒留那些青春时期的美好和宠溺，徒留想念。

　　叶梓擦了擦眼角的泪，深吸一口气，这样也好，算是发泄一次，又可以坚持很久。
　　麦子杰的信息把叶梓拉回了现实，“已经回家了吗？”
　　“还在路上。”
　　“累了吧，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回去再睡一会吧。”
　　“是挺累的，但还好也不是很困。”
　　“你是想让我现在就过去的意思吗？”
　　“你小时候阅读理解一定不好。”
　　“我上学的时候可是学霸，中心思想领会的非常快速且到位。”
　　“老板，你这么贫，会破坏在我心里印象的，一点也不霸总。”
　　“哈哈，那我重新说。10分钟后，我到你家，准备一下带你出去。”
　　“有那么点味道了，但10分钟恐怕我还没有到家，而且你今天这么闲吗？”
　　“说来有些不好意思，但能讨好你也不错，不知道你今天什么时候能结束，我把一天的工作都提前安排完了，随叫随到。”
　　“还真是有些感动。”这句话没有开玩笑，叶梓确实有些触动。
　　“那是不是可以考虑让我转正了？”
　　“一直在考虑啊”
　　“那我再努力一把，我其实已经在你家楼下了。”
　　这句话让叶梓有点吃惊，麦子杰的这颗真心他能感受得到，正式因为能感受到，才不想轻易答应他。自己没有办法把整颗心付出去，因为那里还有林洋的一点位置。虽然他一定会说不介意，但这不公平，叶梓也做不到。他想再给他一些时间，跟麦子杰相处时间久了，那颗心也许会慢慢被填满，把林洋的位置挤到再也不会出来扰乱他，他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一段没有林洋的全新的生活。
　　现在还不行，刚刚为林洋哭过的自己，怎么能去自然接受另一个人的爱意。或者说麦子杰的好让叶梓有些怕，那些照顾和宠溺总让他更多的想起林洋，想到那个人也曾经这样对自己，甚至会有更多的假设，如果是林洋现在会说什么，会做什么。他对麦子杰的好没有期待，所以会感到吃惊。对林洋的好接受到心安理得，从没有吃惊或觉得不合适。他对林洋有些亏欠，麦子杰对自己越好，他越觉得亏欠林洋。这样的自己怎么可能去接受另一个人。
　　叶梓只想自然的相处，让时间去解决，他需要跟麦子杰说清楚，不能让对方太使劲，因为他不知道最后是否能接受和回应。
　　想清楚后，叶梓知道今天这顿饭可能不会太愉快了，不过早晚都要说清楚，也是他的问题，一直没有去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