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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师尊死了 ...

  •   云况长久地陷入了一场美梦之中。
      梦里,暮归城里那间炊烟袅袅的的小屋长久地挂着不息的明灯,他的阿姐同爹娘正温柔的唤他回家。
      他释然一笑:“我回来了--”可当他跑过去,那盏灯却灭了。伴随着炊烟一同消散的,还有他再怎么求也求不回来的温暖。
      静息峰上,千琼和琼羽还在红着脸同自己打闹;淑祯师兄在一旁无奈的叹息着,带笑分开纠缠的人儿;钟柟在一旁鄙夷地翻了个白眼,继续玩弄着沈望之赐给他的小玩意,满眼星星;尊上一手扯着浑身火光的二师伯,一手抚在一条小蛇的头上,那小蛇还亲昵地往他身后靠了靠。
      还有那只总闹着脾气的水墨色的兔子,那颗会说话吐物的老树,那千鸟海之中的一切,包括筠居都梦得清楚透彻。
      可就是没有他日夜期盼的人儿——
      他的师尊,他最对不起的那个人,沈望之。
      梦里所有的一切都清晰无比,唯独那人蒙上了一层去不尽的白雾。
      唯梦闲人不梦君,世间人好似都忘了有这个所谓的仙尊。问过无数人,不管是天上飞的地下跑的,包括他的弟子,得到的回答都是:
      “没有吧,有过这位仙尊吗?一直以来的仙尊不都是师尊您吗?”
      师尊,你当真好狠的心,关于你的一切好像都没发生过,让我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让我悔恨交加,可你却消失得无边无际。
      若非还有你的几缕魂魄,和手中的魂记未消的秋水剑,我都怀疑所经历的一切,是不是都只是一场梦,而我只是一个刚从梦中醒来的人
      “小友,你是从凡间来的吧,那你能否借我些凡间的银子,我用这玉坠同你换,可行”
      “云况,凡间此刻已是新年佳节了,我们修仙派一向没有过节这一说。喏,给你弄了点酒酿圆子,也算是过了新年了。”
      “阿况,不哭,求你了,杀了我,杀了我……”
      ……
      “师尊,时辰到了!”一少年声音兀然响起,阵阵叩门声催促他不得不清醒过来,“师尊啊!你怎么还在这歇着呢,大会要开始了,东西都预备齐全就差你人了!”
      时间悠悠转逝,时间已过百年,现在正准备召开的,是百年一回的云泽幻境。说白了,就是各门各派开始预备招收新弟子了,谁能活着出来的,谁就有机会被各派长老收下作弟子,再不济也能在门派内做个打杂的,总比散修好上一些。当然,强者除外。
      按照各门派统一的说法,这就是场考核,保住条命就算你过了。
      美名其曰:优胜劣汰,适者生存。
      男人抬眸,眉目之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隐约透出几分空洞无主。一席青丝柔顺地垂至腿间,墨蛟麟衣随意的拖至地面,刺绣在阳光下透出几分银芒。
      银色发带随意地将几缕发丝挽起,他慵懒地开口道:“进来吧。”
      少年应声而入,那抹五彩斑斓的身影与梦中人重叠交织。只是方式不同了,怎么都觉着怪异——
      这花花绿绿的少年名曰钟柟字鸿离,整日似只花蝴蝶似的穿金戴银,还极其喜好各种样式的带子,尤爱红配绿这般赛狗屁的颜色。无论是如何稀奇古怪的材料,都能给你整出根带子来,绑在脖子和手腕上,脚腕上有他那本命武器才勉强逃过一劫。所过之处,香气四溢,彩带飘然,离得近些,不仅是被熏得面目狰狞,还会被那带子扇得面目全非。
      花蝴蝶性子还特傲,从前是见了面就掐架,别人是怎么劝都劝不住,现如今这一副崇拜乖顺的模样,倒是不大习惯。
      铃铛声随着少年的步伐响动着,飘带垂于地上了无生趣。
      他眯着双浅色银眸,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师尊 ,你这般是不是素了点,你这次可是要吓唬住其他门派那些老顽固的。”
      “说得也是,是该庄重些。”
      钟柟眸中闪过一抹精光:“师尊,要不试试我新做的龙蛟麟丝带儿~亮闪闪的,可好看了。”
      话毕,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条银色飘带,透着细闪的微光。
      云况看着这带子,嫌弃中半带几分……无奈,犹犹豫豫地还是接了过去,放在了储物戒中:“别了,先收着,下次再使罢。”
      他接着取出银色发冠与白色披风,简单之中,却不失繁华。发冠镶嵌着珊瑚玉珠,镂空之中,还带了些兔毛绒绒,清透珠子串成链垂下将本有银带后压于其下,飘于风中。
      “走罢。”
      总归是要见人的。他肆意一甩,将披风掖好,便预备动身前去。
      少年凌乱急促的铃声再度响起,他急匆匆地追上前方那人,嘟囔道:“师尊,你以前不是喜欢似那凡人一般处事嘛”
      “以前得空,现在懒了。”
      云况唤来秋水,破开一处通道,便一头扎了进去。少年也随之而来 ,待二人离去,那原先的裂缝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乌鹤台前,明鉴柱下,早先已经聚集了一众人,乌泱泱一片,好不热闹。各派众人议论纷纷,色彩不一,却都准时准点聚集在这天下第一大派之地。
      “哎,我说,都几时了,你玉露派长老何时才行啊。”
      打破僵局先开口的是金风派的内门弟子天潇潇,雷厉风行,泼辣得很。虽说只是弟子,实则她一女子,这百年间,以女弟子为主的金风派一直都是她在维持运作,却只称自己为掌门弟子,死都不肯接过新掌门之位。
      金风玉露一相逢。而这金风派,实则也算是他玉露派的姊妹派门。上古灭魔大战中,金凤派前掌门人,玉露派五长老纪时的亲弟弟纪蕴。在他弟子寂郁重伤陨落之际,竟是生生以自身强大的神魄之力护住那不断消散的灵魂。神魄这般使用,无疑就是在搏命,做好了一同陨落的准备。虽说是成功护住了,却也是从此便陷入了一场长眠,百年已过,不知生死。
      “潇潇,阿况很快便来,即使没来,幻境也会准时开启。”
      接话的是五长老纪时,弟弟生死未卜,而他作为哥哥却无能为力,自是一副颓废模样。
      “哎我说,你们这第一大派,不能仗着势力,就这般招待我们各大门派啊,连长老都不齐,这待客之道,啧啧啧。”
      “是啊是啊,看来这第一大派,也就如此。”
      “我听说那次,这云仙尊好像神魄也有受损,说不定……”
      “我看现今,这大派名头恐怕很快就要给那岐樨派了。”
      “岐樨派现在名气大的很,我看有可能。”
      ……
      有了开头,也就自然有人接话,一时间竟是议论纷纷,都在质疑着玉露派这名头之实。而开头带动的,正是岐樨派的三长老禇疾。此刻那过不知几旬的白头老翁正一副一脸正道大光的模样,抚着长须,看着众人的反应,脸上微微起了皱纹。
      “何人在此议论”
      云况声音自天边传来,带着上位者所有的沉重的威压,竟是使在场各派弟子都只得被迫半跪着,而带队长老也是勉强站稳,头上冒汗。
      “噢我道是谁,原来还是你啊,禇老头。”
      云况这话也没错,相比玉露派这群老不死的美貌来说,岐樨派长老都已是花白了头。
      那禇老头笑意全无,瞪着天上那人;“好你云况,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云况轻笑:“别别别,老头,别气,气了可就得又多几道纹子了。”
      “……”
      “好了,人已到齐,那就开始吧。”
      尊上君峭寒冷冷开口,一阵更甚于前人的威压施展开来:“收敛点讲,当我是废的吗”
      众人不敢再多加议论。他咬破指尖,用鲜血在空中绘出一极其繁杂的法阵中。那法阵突然血光大泄,里面透出一派诡异气象。竟也是在空中生生撕开了一道裂缝,但与方才不同,这裂缝里,透出的是一派幽蓝,无不彰显着危险的意味。
      云况此时才堪堪开口:“师尊。”
      君峭寒望了一眼,漠然开口:“法阵只能维持七日,七日后,无论如何,都必须给我出来。”
      他转身就欲离去,却猛地顿住了步伐,缓缓凑到云况耳边,开口:
      “云况,去带你师尊出来。”
      话音落下,人便已经散了,只余下那股的余温,与愣在原地,强撑着让自己稳住脚步的云况。
      他……君峭寒,知道他师尊……
      这位尊上君峭寒,闭关多年,见上一面可谓登天般难,可沈望之一句,那谪仙般的人儿就会准时出关。自大战之后,沈望之乌鹤台陨落的百年间,他一言不发,等众人再反应过来,又闭关去了,一去便是百年,近些时日才出关。
      不过,他说,师尊的魂魄似乎是在这幻境之中?这倒也算是个好消息。
      这乌鹤台,他是不愿久呆的。
      这里,有的是他求之不得的执念,有的是他所爱之人的鲜血淋漓与歇斯底里。
      而他,只能当一个事情之外的旁观者。
      他无法去救助他的爱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求之不得狼狈地死在众人面前,无了半分先前的清雅。
      他只能是无声地看着,无声地哭泣,无能为力的呆滞。
      一切因自身而起,却因他人结束。
      “杀了我吧……云况……我不想变成疯癫的魔鬼,我会不好看了……你就不会再对我手下留情了……”
      “我做不到……师尊,我不行的,我不要……”
      “云况,你到底做不做?不做,我可不保你的小弟……”
      “不要逼我……啊!!!!”
      “……”
      “阿况,阿况,你这是怎么了”
      痛苦的记忆,随着场景的展开开始复苏。他的脑海中是一片空白,却又是一派乱糟糟,显得异常混乱不堪。
      云况又陷入了一场永无止境的梦寐之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师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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