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一 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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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呐，你有没有听见，
是谁的尸骨在唱歌。
章一 涅
火莲绽放于骨骸的凄冷，
抹杀了少女天真的眼神，
桔梗缠绵了笛声低吟着伤痕。
快从尸骨中爬出来吧，
我在等你浴火重生。
——选自“涅”之歌 《骸の花》
这一夜美得格外妖艳，也许是因为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
大片的血迹早已染红了褐黄色的土地，颜色随着血液的渗透而暗下来，隐在黑暗里看不出那些骇人的血泥。
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隐藏在树上的猫头鹰睁着双眼，喉咙中发出“咕噜噜”的细微声响。它静默着，冷眼看着地上一具具血淋淋的尸体。
那些尸体不过都是些十二三的少女，也许从前也有着天真快乐的时光，可此刻都已作废，一切希望和梦想都已化作冰冷的尸体，有的甚至身首异处，鲜血覆盖住的头颅上，一双乌黑的眼还不甘地瞪着前方。
世界安静得可怕。
沙沙，沙沙。
渐渐地有人影从一旁的树林里走出来，长靴踩在草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从身形上看来是一名高挑纤瘦的女子，整个人裹在宽大的黑色披风里，几缕暗得近乎于黑色的紫发从披风上的帽子里露出来，外貌却看不真切。
她慢慢地走近，灰色的眸子里映出地上的尸体，一声细微的叹息声自她的唇角滑出。
“都死了呢，唉，白跑了一趟啊。”
她摇摇头准备离开，可像是看到了什么，刚抬起的脚又放了下来。
一堆早已分不出面貌的尸骸中，有什么动了动。
还有人活着？
嘴边勾起一抹微笑，女子静静地朝那个方向看去。
起初只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在动，随后声响越来越大，影子也渐渐地清晰起来。
那是一名娇小瘦弱的少女，鲜草般的绿发凌乱地散开，虽然浑身沾满了鲜血，那双深幽的暗绿色眸子却亮得出奇。她的背上背着一把样式奇特的长刀，手中还握着一把，此时正接着手中的刀吃力地站起来。
才刚开始发育的身子，整体都还是女孩的模样，背上的长刀甚至比她的身高还要长一些，显得背起来有些吃力，她却混不在意，只眼神淡淡地看着女子。
后者微微一笑，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哎我说，你很厉害哟。不过现在可不是在这里和我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哦，你不觉得你的发色配上血迹很好笑吗？”
绿发少女明显地一愣，但那只是一瞬间，随即便不再理会女子，转身慢慢地走到一名倒在地上的少女身旁。她的步伐很不稳，抬起脚踢少女的动作却灵活得出奇。
被她踢了一脚的少女一动不动。
……死了？
绿发少女和身旁的女子忽然都静默了。
良久，地上的少女的手指动了动，她缓缓伸出还略带些肉感的手臂，在地上摸索了一阵，忽然摸到一把巨大的刀，手指一紧便握住了刀柄。
然后她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极有神的银灰色眼眸，略略隐藏在散落的黑发下，目光里带着忍者与生俱来的坚韧。
她看了绿发少女一眼，手上使了使力，便略有些不稳地站了起来。她的个子比绿发少女高些，一头长发绾在脑后，颜色是比夜更深的黑。
“哎哟你踢那么重干嘛……我看我没有刚才那个人的怪调子秒杀掉，倒是会被你一脚踢到极乐世界去。”她一边拿起自己那把大刀一边碎碎地抱怨。
“极乐世界？就你？”绿发少女嗤笑一声，声音还很虚弱，说出来的话却毫不留情面，“别忘了你早上才砍了一个挖我们钱包的人，大清早地就杀生，佛主早恨不得把你头道畜生道里去。”
“去！你才是畜生。”灰眸少女习以为常地回嘴，随即四下张望，“那丫头死了？啧啧，她那把笛子厉害得要死，我可差点就丧命于此了……”
“放心吧，你还没死呢，我怎么可能这么逊。”低柔且有些飘渺的声音突然响起，三人吓了一跳，齐齐地转过头去。
一名同样浑身是血的纤瘦少女手握着一把精致的横笛，缓步向她们走来。
她一头紫色的柔软长发披散下来，裹住下巴尖尖的小脸，五官生得精致柔和，一双蓝色的眼睛目光淡淡地看着她们。
蓝色的眼睛通常让人联想到天空，澄澈明丽。可少女的双眼却蓝得犹如大海——深沉而幽静，仿佛真有这纳百川的力量。
她的右手紧紧握着那把横笛，左手似乎受了伤，鲜血划过手臂，顺着纤细的手指流淌下来。
“切，你命还真大。”灰眸的少女嘀咕一声，明显地对之前的战斗还心存不满。
“彼此彼此。”紫发少女扯了扯嘴角。
“咳咳……”黑色披风的女子装模作样地咳嗽几声，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已经没有了其他活下来的人。她转过头示意三名少女站到一起，唇角再次勾起了笑容，“恭喜你们。”
灰眸少女握着大刀，皱着眉不满地嘀咕道：“这有什么好恭喜的……”
“当然值得恭喜，”女子淡淡地说道，“因为从今以后，你们便可以摆脱过去的一切了。”
听话的人陡然变了神色。
是这时才记起，舍弃从前的生活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忍受着一日比一日残酷的实验是为了什么；
拼了命地大开杀戒，用别人的命换自己的生活是为了什么；
即使吊着一口气也要从成堆的尸骨中爬出来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
让那些遗弃自己、嘲笑自己以及折磨自己的所有人看清楚；
是为了……
挣脱既定的命运，寻找存在的价值；
是为了……
让所有伤害过自己的人付出代价！
女子看一眼少女们陡然冰冷的眼神，缓缓转过身向前走了几步，略扬了扬声调：“热闹看够了就下来吧，身为老大不出来看看成员们可说不过去呢。”
少女们疑惑地互相看看，不知女子在同谁说话。
“做得不错，髑髅。”清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听起来是名女性，却感觉不出年龄——那样的声音，既不似女孩的稚嫩，也区别于少女的清朗。
少女们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远处巨大的岩石上，一抹淡淡地影子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感觉到来人宽大的长袍在风中飞舞。
那就是……
那个将她们召集于此，许诺让她们获得重生的人么……
“你们，可决定好了？”声音再次传来，少女们蓦然觉得冷。
从出生起便被遗弃的她们，本没有存活下去的理由；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即使想要报复那些伤害自己的人，也是那样无能为力。
可是这个人，愿意帮助她们完成心愿。所以对她们来说，用自己的性命作交换，今后臣服于她、为她效命，是再公平不过交易。
虽然也许，会走入万劫不复……
“决定了，不后悔。”少女们齐声说道，语气坚定而决绝。
“那么，现在起，你们便是‘涅’了。”
涅，
复仇的火焰，重生的契机。
这一刻的少女们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一首歌谣，流传于忍界几百年的曲调，当中的孤独与毁灭却已鲜有人再忆起。
夜空中巨大的圆月嘲弄地看着她们，
像是在嘲笑那些既定的命运。
原来夜的黑，她们如此熟悉；
原来看了不下十年的月光，是红色的。
以后……
会怎样呢……
——涅盘之门，已经开启了
【章一，涅】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章一 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