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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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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时遇都没怎么搭理周容笙。
离订婚还有不到半个月,现在开始冷战,实在让人觉得讽刺。
时尚庆典将近,公司众人更是忙得焦头烂额。时遇隔三差五就要开会,倒也没时间去想别的事。
这天时遇起了个大早,拉开衣柜翻找衣服的时候,忽然闻到一阵若有似无的男士沙龙香。
她的目光跟着投向挂在角落的那件黑色男款风衣。
那晚不知道是从哪辆车上被扔下来的,径直罩到了时遇头上,精准得让她清楚绝对不是无意。
但时遇再往车流行驶的方向看时,闪烁的尾灯已经模糊了车牌号。
在今年的第一场雪中,时遇印象最深的除了胃部隐痛的感觉之外,就剩这股清冽的淡香和衣服上残留的温度。
她整理好心绪,披了件自己的大衣下楼。
周容笙少见的没出门,反而稳坐在沙发上,明摆着是要堵时遇。
时遇却像没看见,径直从他身后经过。
周容笙应该等了很久,现在明显按捺不住,“能聊聊吗?”
“我很忙,”时遇懒得回头,“你应该更忙吧,特殊时期,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聊天上。”
这话夹枪带棒的,周容笙倒往下忍了忍,“我只是想说……”
时遇又一次学着他的样子打断,“别说了,反正总不会是哄我。”
“时遇——”
周容笙看向她的那一刻,正巧碰上她开了门回头。
逆着光的侧脸,美得令人心惊。
和周容笙记忆里的那个人极其相似。
但那个人的眉眼还是要淡些,多了几分凄楚可怜,性子也柔。时遇则像支明艳的红玫瑰,即便被他握在手里,也总有几根不太甘愿被掌控的刺会时不时挠一下。
“这才第几天,受不了了吗?”时遇转着食指上的车钥匙,“那你这样对我,有多久了呢。”
周容笙沉默了。
“‘她怎么敢的呀’——”时遇大概猜了一下他的心理活动,随即歪头一笑,“要不你再好好考虑清楚,毕竟我敢的事情也不止这些。”
撂完话,她就转身走了。
大早上起来等人还被呛了一通,周容笙憋着一股火没处撒。偏偏市场部的新人在投标的时候写错报价,被周容笙逮到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就在他差点把人开除的时候,闻讯赶来的秦松把这事儿拦下了。
“我刚在外面打完电话,客户和招标公司那边已经帮我们兜着了,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你动这么大气干嘛呀。走走走,去我办公室,红酒应该醒好了。”
秦松是周容笙的大学室友,现在也是公司的二把手,两人关系一直不错。他出马,周容笙还算劝得住。
“怎么着,”到了办公室,秦松从柜子里翻出两个杯子,“还跟时遇吵着呢?”
周容笙冷着脸不说话。
“我不是指责你或者怎么着啊,”秦松一边观察周容笙的表情一边酝酿,“小女孩儿嘛,闹点脾气正常,更何况这几年来时遇对你一直挺容忍的,是个人都有憋不住的时候,你哄一哄不就过……”
“我为什么要哄?”周容笙皱眉,“人都是贪得无厌的,哄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这个阈值变高对两个人的关系没有丝毫益处。”
秦松嗤笑一声,“这话你敢跟她说?”
周容笙面无表情,“原话。”
秦松明显被噎了一下,半天才无奈摇头,“我真是他妈跟你讲不明白道理。”
周容笙瞧着他,眼神明显是“那你可以闭嘴”。
“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啊,”秦松把酒倒到周容笙面前的高脚杯中,“你不哄可有的是人想哄。大学隔壁班那个班长,你记得吗,前一阵儿我吃饭的时候碰到他,你猜怎么着。”
周容笙端起酒杯,越过杯沿瞥了秦松一眼。
“他来问我,你和时遇分手了没。”
周容笙冷笑,“轮得到他?”
“说是这么说,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吧?谈个恋爱本来就应该我们男的稍微低个头,表面做点功夫,别走心就是了。更何况时遇不管是家境还是她个人,在京洲都——”
“等下,”周容笙拿起手机,“我妈的电话。”
秦松不做声了,听着周母在电话那头开门见山,“你惹时遇不高兴了?我刚才给她打电话听她声音有点不对劲。”
“这你就别管了。”
“我怎么就别管了?都快订婚了,你们俩折腾什么呢?我可跟你说啊……”
周容笙给秦松递了个眼神,开门出去了。
没一会儿,他接完电话回来,手里还拿了个深绿色的礼盒。
手工刺绣的松鹤延年盒面,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北岛市最有名的祥麟阁。虽然这家公司是个人独资,但老板人脉广,从里面出来的东西就没有差的。
秦松愣了一下,“你这几天不是都在京洲吗?”
“前两天小郑去北岛出差,让他帮跑了一趟祥麟阁的拍卖会。”周容笙说着把盒子递给秦松。
秦松犹豫着接过盒子打开,里面装着一只贵妃手镯,用料是高水平的正阳绿冰种翡翠,颜色纯正,鲜亮饱满。
他只看了一眼,就把这没个几千万拿不下来的玩意儿放回桌子上,没再碰过。
镯子的圈口一看就知道只有手腕细的人能戴,但秦松还是多嘴问了一句:“准备给时遇?”
周容笙喝了口酒,没说话,算是默认。
“得了呗,这样就对了。想当初你费尽心思找人陪你演‘英雄救美’那出戏,也是好不容易钓到手的,总得稳住是不是。”
大学社团那场相遇周容笙早有预谋,秦松还在其中给他策划了几笔。然而直到今天,时遇还被蒙在鼓里。
“但也不是要哄她。”周容笙还在嘴硬。
“不哄就不哄吧,有表示就行,”秦松吊儿郎当翘起二郎腿,“打电话约她吃饭,这次别迟到或者怎么的,再加上你这正阳绿,诚意直接拉满,都不用你认错她就领悟了。女的嘛,她爱你她会自己说服自己。”
“京洲海王,”周容笙轻笑,“果然名不虚传。”
秦松还挺谦虚,“过奖。”
一直在被讨论的时遇本人一早上开会打了好几个喷嚏。在端起咖啡准备缓一缓的时候,静音的手机上突然跳出周容笙的来电。
刚咽进去的拿铁仿佛卡在了嗓子眼儿,堵得慌。
时遇放下杯子挂断,“关于风向这个问题,建议大家多关注一些新兴的文化趋势……”
周容笙的名字再度在屏幕上亮起。
桑夏看了时遇一眼,替她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中场休息一下吧,各自去接点水什么的。”
时遇拿起手机走出会议室。
“你有事吗?”
刚到公司楼下那会儿,时遇的那位准婆婆就打来电话确认订婚现场的布置,谁知才几句过去就听出她情绪不对,又是一通追问。
应付完当妈的又来个儿子,时遇只觉得晦气。
周容笙则忽略了她的不耐烦,“晚上一起吃个饭,好吗?”
难得的,时遇在他的语气里听出了“服软”的意味。
但她还是要犟两句,“我可不敢浪费周总的时间,到头来还是我自己活该等着。”
其实只要周容笙肯踏出这一步,时遇的气就已经消了大半。
周容笙自然了解她,“别闹了,几点下班,我去接你,给你买了礼物。”
时遇翻了个白眼,“六点。”
“悠悠?”
时遇莫名其妙,“干嘛啊——”
电话却突兀地被挂断。
时遇看了看信号格,是满的。
刚才通话的时候也没有卡顿。
“都过来啊赶紧的,”桑夏的声音从会议室里传来,“早点开完早点吃饭。”
时遇没空多想,只当周容笙是临时有事迫不得已挂掉的。桑夏催得急,她也来不及等周容笙打回来,又调了静音接着进去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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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周容笙的反应只够他挂掉电话。自面前不远处的女人转身之后,他就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她一袭奶油白的丝绒长裙,优雅秀气。点睛之笔是胸前的珠链和腕上的玉镯,并不名贵的糯冰种,但胜在质地细腻温润,衬得出她那份易碎感。
是记忆深处的天边明月,遥远又圣洁。
周容笙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礼盒。
“这么巧,”那人莞尔,先一步开了口,“她也叫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