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我爱打工 M. ...
-
M.T.CLUB
申洲辞了学校食堂吃力没几个钱的兼职后,就在梧桐路的一家酒吧做兼职,看兼职时间,一个月来的时间长最多可以拿到两三千,可惜兼职生没有全职员工待遇,没有提成、没有小费、不包住宿。店长Joe建议了几次做全职,他还是考虑着学校时间不允许拒绝了。
“我giao!”徐丰峰一把把围巾拽下来扔到柜子里,用力甩上门。
申洲吓得一哆嗦,回头一看是小胖,转身继续换员工马甲,反感道“你喊什么?”
徐丰峰把头伸到柜子里没理人,百分之百听见了装没听见。
这小胖子没成年从黑河跑到泸州的酒吧打工,平时就跟大家不和,喜欢挑衅,偏偏又谁都打不过,没纪律没业绩,全职底薪4000,工资常常被扣得只剩几百,提成压根不给他算。幸好包吃包住,老板想辞退,自个如此遭受排挤却就是赖着不走,真是招人厌又可怜。
申洲拿着领结先下楼。急匆匆走到吧台,领结刚勉强扣好,蝴蝶结歪歪的垂在一边,反手别住麦在耳朵上,接了领班分配,站到门口候场。
八点多人还少,大都忙着吃饭,人群三两来来往往在面前交替,申洲和几个小姐姐便插着空聚一块闲聊。
“补什么考?”王佳佳问。
“法语,我没上过几天课,这次挂了要重修。”
张迎莉高中辍学不爱念书但很崇拜有学识的人,听到这话感兴趣的一把抱住王佳佳的胳膊凑上前来好奇地问,“你还会法语啊?”
申洲捏紧袖子防止灌风,无奈道“我要是会法语就不会挂科重修了好吗?”
王佳佳笑了出来,“自己不上课挂科活该。”
有路人经过。
三人立刻带上笑容,不约而同道:“先生晚上好,请问有预定吗?”
交谈两句,王佳佳带人进去找位,领班李超穿了件白色工作衬衫外套了件黑色针织衫,抱胸缩着肩膀出来迅速分工,“申洲进去负责A区,马上上人了,徐丰峰站门口迎宾。”
张迎莉闻声撒娇,“超哥,我呢?外面好冷啊。”
李超搓了搓胳膊,假笑道,“等会二楼上人你再进来,冷就先去水吧拿俩热水袋啊。”
徐丰峰在一旁围观,见状又开始皮痒,捏着嗓子学张迎莉,“超哥~外面多冷啊,人家也想进去嘛~”
张迎莉瞪他一眼,伸手就要打,小胖子丝毫不怵,甚至用眼神和嘴巴挤眉弄眼地持续挑衅。申洲隔着门看,边笑边想,神经病。
李超看两人马上就要打起来了,一脚朝徐丰峰踹过去,“你老实点,不然今一天都在外面。”。
店里暖气很足,将近九点乐队已经开始暖场了。菲律宾女歌手Maria帮乐队跟吧台预定晚餐后就上台暖场了,等一场结束,大概半小时休息时间正好吃晚餐。
一身肌肉的Fred拨了几下吉他,前奏起。
申洲背对着舞台帮客人点单,出了小票便往收银台快步走去,场上热烈,众人被节奏性的鼓点吉他声带动情绪高昂,申洲不自觉跟着Fred一起唱,借人声沸腾之际,攥住手举起大喊了声“Pain!”
“A66点单,白桃起泡套餐加墨西哥鸡肉饼和两对鸡翅,然后一个海鲜炒饭。”申洲把撕下来的小票递给收银台,取了盘子问调酒师高凌,“给我两个香槟杯。”高凌对谁都冷冷淡淡,这会正在shake别桌点的金菲士,压根一个眼神都没给回应。
申洲想着等等,高凌摇完往长饮杯里倒酒。
Fred闭眼唱着,一米七的加拿大小个子胸肌到倒是很显眼:“You made me a, you made me a believer, believer”
片刻,申洲看了两眼舞台转身又说了一遍,还是没有回复,自己拿吧。这时一个小男生一手拿着一个香槟杯从厨房里跑出来递过吧台,“给!给你!杯子!”
整个酒吧,每个人都很喜欢小结巴楚晏。申洲也难得温柔地笑笑,接过杯子顺手摸了摸小男生柔软的头发“还是楚晏好,一点都不像高凌拽了吧唧的。”
叮~“V18金菲士。”高凌插了吸管,按铃后面无表情看了申洲一眼,把楚晏拉到自己身边,沾了琴酒的手用力揉了揉楚晏的头发,轻声说:“饭吃完了吗?没事就回家睡觉,不要和别人说话。”
楚晏浅浅笑,任高凌在他头发上为非作歹,“吃完了,鸡肉饼有点,有点辣,但很好吃!我想,想在后厨等你下班。”
高凌皱眉,今天只有他一个调酒师,要上到两点,“不行,太迟了,你先回去。”
申洲无语,这差别待遇太柠檬了,申洲撇撇嘴拿着香槟杯和盘子去服务桌台。酒吧吵闹又无聊,开酒算是他最喜欢的环节,动作放缓能感受液体与空气碰撞,虽然每次动作太慢,容易让客人觉得自己是新手调侃两句,但他压根不在意。他背对大门慢慢倒酒,店里慢慢吵闹起来,Maria换了首听不懂的歌,熙熙攘攘,申洲透过玻璃杯壁,看粉色酒液缓缓流入,仔细地听杯子里微弱又有力量的气泡爆炸。
冰桶太凉了吗?靓仔有点冷,突然后背一阵不适,上身抖了抖,心道别不是感冒了,怎么又来一股凉意。申洲稳住香槟杯,把白桃起泡放回冰桶,转身便看见许承瑞穿着黑色风衣,双手插着口袋坐在吧台边。
吧台后的高凌不高兴地拽着楚晏,小男生不愿意走正在帮高凌擦杯子。
“不好好上课,不好好考试,开酒倒是挺老成。”许承瑞微笑。
申洲呵呵,没回话抱着托盘装不认识缩进了后厨。
“Martini。”许承瑞点点桌子,眼神尾随着申洲侍应生小马甲的窄腰沉了沉。
高凌放上橄榄,把杯子推给许承瑞,转身去收拾水吧。透明酒液散发着薄薄的冰气,绿褐色的橄榄在杯中悄悄滚动了半个身体。许承瑞抿了一口,听着台上的黑人男歌手闭眼唱歌。
When the night has come
And the land is dark
And the moon is the only light we'll see
No I won't be afraid no I won't be afraid
Just as long as you stand stand by me
So darlin' darlin' stand by me oh now now stand by me
Stand by me stand by me
......
二楼两个三四十岁的国字脸大哥酒过三巡,脸色通红,说话声越来越大,时不时地哄笑一阵,举着酒杯大声说着什么。脱下的外套搭在沙发上,半截肩袖已经拖到地上了,几人恍然不觉。有个握着方杯的国字脸喘着气靠在沙发上,黑色线衣边缘露出了红色的秋衣领口,这时看了看舞台,和同伴搭着肩起身举杯大声向老K吹了声口哨:“唱得不错!”
老K笑笑,握着话筒唱完最后一句和女主唱Maria击掌换台。
“申洲去二楼让他们坐下来,V777两个女生喝醉了,给她们打车回家。”领班瞟了眼楼上,站在收银台边用耳麦说。
申洲捏住耳麦回复,“收到收到。”迈出步子,又像是被什么卡住鞋子一样突兀的停下来,看了许承瑞一眼。
那人正漫不经心地咬橄榄。
申洲抿了抿嘴,拿过手机小步跑上二楼。
V777的两个女生东倒西歪躺在沙发上,裙子皱巴巴挤到腰上堆叠起来,有点走光。申洲移开目光找到女生的外套,扔到两人身上。
醉酒的人没有重心,申洲又拖又抱,背上汗津津的,忙活了十来分钟也很难把两个人拉到楼下。他不肯示弱喊人,直到经理主动喊了两个保安上楼帮忙,几人驾轻就熟的一头一尾抬起来便下了楼,送到网约车上。
工作日出来玩的人不多,申洲12点便可以下班了。学校的大门早关了,他早摸清了路线,可以从文科楼后面的美食街穿进学校,十二点还可以进门,两点下班就只能翻进楼道,再从两栋楼间的过道钻铁门回宿舍,偶尔楼道封住他便进不去只能在外面找个网吧过一宿,反正室友关系没到特地两点多起床挨骂求宿管开门的地步。
天气冷,申洲只能撑着快点骑共享单车回学校。等到了宿舍,灯还亮着,王冲和卢然然在打游戏,开着麦骂骂咧咧让对方六分投,徐嘉泽跟女朋友黏黏糊糊的打视频,宋安远戴着眼罩耳塞拉过床帘在上铺睡得安稳又和谐,刘涵大一就搬出去住了几乎没回来过,床上杂乱着放着王冲乱扔的衣服书包羽毛球拍。
“你回来了。”卢然然打了个招呼。
虽然都在一个宿舍三年,但申洲常常逃课打工,几乎只在期末借笔记的时候有交流,平时见得不算多,关系并不亲近。
申洲从嗓子眼嗯了一声,也不管听没听到,收拾了一下准备洗漱。他提水壶一轻,没热水了?上班之前明明去打过了啊。
一声defeat,王冲破口大骂不止,随手胡乱点了举报,大爷似的命令道“申洲把灯关了,我要睡觉,都几点了。”
卢然然了解他,并不想把宿舍搞得太僵,穿着秋衣缩手缩脚下了床关灯,自个带了耳塞重开一局匹配。
申洲拎着盆在椅子上坐了一会,等胸口恶气憋回去,手脚一点热乎劲儿也都没了,他慢慢起身去厕所用冷水洗了洗,带着一身寒气爬上床,蜷缩着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