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回战]狐狸与兔子》颜颜子

4、第四章

　　“夏油同学怎么会这么想？”矢吹绫垂着头，眼睛被阴影遮盖，看不清神色。

　　“你没有正常人该有的求生欲。”他放轻语气，缓缓解释道，“明明已经花了很多力气逃离了那个结界，为什么在关键时刻又放弃抵抗了呢？”

　　“在我将你救下的时候，我发现了。”他说道“你没有被获救的喜悦，你的表情更像是为自己被救下的这一事实感到惊讶。”

　　“夏油同学是靠吞噬咒灵的核赖操纵咒灵的吧。”矢吹绫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抛了个问题给夏油杰，“你能告诉我咒灵的味道是什么样子吗？”

　　“不是什么好的回忆呢。”夏油杰还真的认真思考了片刻，捏着下巴回答道，“大概是像沾了呕吐物味道的抹布吧。”

　　“很不好受吧。吞噬那种恶心的东西。”

　　“明明要受到这种苦，夏油同学是为什么选择做咒术师呢？”

　　“因为我是强者啊，只用受到这点恶心人的感觉就能拥有强大的能力。”夏油杰没有什么犹豫地脱口而出，“更何况，咒术是为了保护非咒术师而存在的。”

　　【因为我有普通人所不曾拥有的能力。所以自然要担上保护他们的责任呀。】

　　【这些苦没什么的。忍一忍就过去了，阿绫不需要为我担心的。】

　　“是么……”矢吹绫喃喃道，“即使这条道路会让你付出生命？夏油同学还是会坚持走下去么？”

　　“嗯？你说什么？”秋风将少女轻柔的嗓音吹散了，送到夏油杰的耳边时只剩下零零散散的音节。

　　“没什么。”矢吹绫仰头朝夏油杰笑了笑，“谢谢你的回答。放心好了，我还是很珍惜我的生命的。”

　　“我向你保证，今天的情况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

　　夕阳已然抵达它今日寿命的终点，只留下还未消散殆尽的余光，天空像是调色盘一样，由深红色逐渐转为漆黑。矢吹绫乌木似的长发随着风轻轻飘动，又缓缓落到身前，夏油杰这才发现她是那样的瘦小。即便有这一张有着欺骗性的娃娃脸，但是长袖的黑色校服却能很好的勾勒出少女的身形，她太瘦了，手臂细到他怀疑自己轻轻一碰就能折断，无端的有种脆弱的美，仿佛下一秒，少女就会随着秋风消散。

　　明明这么瘦小，心里却仿佛装满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和冷静，夏油杰不知道她的过去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在十六岁这个本该满心天真的年纪却能心无芥蒂地接受死亡，但是……

　　看着不远处的家入硝子用手做出喇叭状召唤掉队的两人，矢吹绫转身对她挥了挥手，小跑着到了她身边，被家入硝子一把搂过。一旁的五条悟捂着嘴像是在笑着说些什么。暖色的夕阳打在他们的身上，画面温馨地让人不想移开视线。

　　“喂！杰，你这么慢吞吞走在后面干嘛，快点跟上来。”

　　“好，我来了。”

　　夏油杰眯着眼睛朝他们挥了挥手，跨着大步跟了上去。

　　至少在未来，希望能保护到她吧，让她眼底的那片纯净不被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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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家阿绫这么可爱，可是要长命百岁啊。】

　　【我很好啊，不用担心。】

　　【放心，我也会陪着阿绫的。】

　　【抱歉，忽然有个任务，我要出门了，阿绫记得早点睡，明天早上我就回来了。】

　　【等到明天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我就回来了。等到那个时候，我在和你一起去看日出吧。】

　　不要去。

　　矢吹绫看着女人离去的背影，用尽全力伸出手，想要抓住她扬起的裙摆。但是自己无法动弹，想要叫出声，嗓子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随着“磅”的一声，暖黄色的灯光被隔绝在了那一块小小的木门背后。

　　黑暗笼罩住了自己，四周一片寂静，唯有心跳声，一下一下，像是一台巨大的吊钟，敲击着脆弱的心壁。矢吹绫抱住自己的膝盖，将头埋在蓬松的睡裙中，眼泪已经打湿了大片的布料，冰冰凉凉，和她的心脏有着相同的温度。

　　不要去啊。

　　骗子。

　　睁开眼的那一刻，矢吹绫清晰的感受到脸上的水渍，她躺在床上睁着眼，无声地盯着有些发黄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后，才默默起身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因为之前的测试，所以才会做这种梦么。

　　矢吹绫感受着从心脏传来的酸涩感，明明梦里的一切都是虚幻的，但是醒来后那种无法言喻的心痛感却是那样的真实，指尖仍残留着轻微的麻痹感。

　　早晨六点。

　　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这个点不尴不尬的，即不能让已经清醒的人再赖床睡个好几个小时，又没有什么正经事可以干。

　　窗外的晨曦已经争先恐后从未拉紧的窗帘缝隙中钻入房间，在黑暗的房间里点缀上几簇小小的光点。矢吹绫将窗帘拉开，早晨的阳光还没那么热烈，更像是少女身上的薄纱，柔柔的覆盖在大地上。

　　不知道为什么，矢吹绫忽然想去看看高专的日出。

　　棕色的木制屋舍屹立在深山的树林中，随处可见林中乱窜的动物，清晨的鸟儿也早早起身，像是在赞颂洒落的阳光，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高专的校区是典型的日式和风建筑，又是身处人迹罕至的山林内，莫名有种世外桃源感，清新雅致又自然纯朴。

　　大门口正对着一条下山的道路，没有树木的遮挡，可谓是观景的胜处。

　　矢吹绫懒懒的靠在台阶上，早晨的太阳没有那么刺眼，山林间还弥漫着淡淡的雾气，漂浮在空中的云朵半掩了光晕，看着秋日的天空慢慢褪去橘红，露出湛蓝的原样，矢吹绫在这种安宁的氛围下，原本压抑的心也逐渐放松下来。

　　只不过，一个黑色的人影慢慢出现在余光中，矢吹绫歪着头懒懒的看了过去，只见夏油杰悠哉地走了过来，笑着朝矢吹绫挥了挥手，身后的咒灵任劳任怨地提着几袋子东西，乖乖地跟着主人。

　　“哟，早上好。你怎么在这里？”身旁的台阶一沉，夏油杰打了个招呼，坐了过来。

　　“起的太早了，睡不着就来看看日出。夏油同学呢？”矢吹绫的语气中带着懒气，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回答道。

　　“昨天和悟通宵打游戏，饿了。”他提了提咒灵手里的塑料袋，“下去多屯了点食物，高专的食堂开门太晚了。”

　　“熬夜是不好的习惯啊夏油同学。”矢吹绫指出，“又熬夜又吃垃圾食品更是罪加一等。”

　　“嘛，偶尔的。”夏油杰一点反省的意识也没有，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微微眯着，莫名让矢吹绫想到山间的狐狸。

　　熟练地洞察人心，又会狡猾地逃避错误。

　　“要来点么。”

　　矢吹绫一低头，发现怀里已经被塞了一包饼干。

　　“你也没吃东西吧。高专的食堂八点才开门，你这样坐着不饿么？”他边说边拆开了一代玉米片，“以后叫我杰就可以了，姓氏加同学，怎么听都太正经了。”

　　“唔，谢谢你。”矢吹绫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是做梦又是爬起来看日出，自己确实有些饿了，也就自动忘记刚刚才说过的吃垃圾食品是不好的行为这句话，不过饼干也算不上什么垃圾食品吧。

　　夏油杰看着眼前的少女像是在发呆似的，一只手撑着脸颊，一只手往包装袋里夹着薄薄的饼干，送入嘴中，腮帮子一下一下的嚼动着，一双翠绿的眼睛盯着面前的路，眼眸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好乖。

　　更像一只兔子了。

　　夏油杰灼灼的目光成功引起了矢吹绫的注意力，她看了看夏油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那袋饼干，乖乖地递到他面前，“要吃么，杰？”

　　以为自己在看她手里的饼干么。

　　夏油杰轻笑了一声，也没有否认，伸手夹了一片塞到嘴里。

　　女孩子的嗓音软软的，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吐出自己的名字，尾音轻轻地拖长，听的人耳朵痒痒的，痒到了心底去。嘴里的饼干也尝不出原味了，只有女孩子的声音在耳边慢悠悠地回荡着。

　　这感觉还不赖。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又转身从咒灵手里的塑料袋里又仔细掏了一会，拿出一袋红红的东西，抛给矢吹绫。

　　矢吹绫连忙伸手去接，细细一看是一袋草莓味的棉花糖，印在袋子封面上的可爱卡通人偶正在朝自己微笑。

　　“我回去补觉了。这个味道挺好吃的，送你了。”他补充道，“算是贿赂，如果我和悟上课迟到了千万别戳穿我们噢。过会见。”

　　“谢谢你的棉花糖。”矢吹绫反应过来后，赶快回头向夏油杰道谢，后者只是对她招了招手，大步地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矢吹绫打开棉花糖的包装，甜甜的香气扑鼻而来，带着草莓的芬芳。矢吹绫捏了捏软软的棉花糖，往舌尖一放，属于棉花糖特有的质感使得它在接触舌头的刹那，就开始慢慢融化，糖粉的甜蜜也在瞬间席卷整个口腔。随之而来的是若有若无的草莓味，你越想去自己品味其中的滋味，它融化的便越快，不过片刻，小小的棉花糖就已经消失不见，让人忍不住再夹起一块放入嘴中。

　　好甜。

　　矢吹绫这样想着。

　　甜的像是能掩盖掉一切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