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中的女县长》陈青清

15、第十五章 陪同考察

　　第十五章陪同考察

　　回到家，宋晓风气愤地问：“送那个俞俐，你用得着喝白酒吗？还喝那么多，一股酒气。”
　　“亲爱的老公！这你就不懂了，机关里不象你们知识分子，想什么样就什么样。俞俐对我耿耿于怀，今天送她，我要多喝一点，显得我大度。”
　　“你们机关里这套，活得累不累？我给你倒点蜂蜜水，醒醒酒。”
　　“谢谢老公！”她摸了一下宋晓风的脸，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五月的中旬，杨主席说：“国红，昨天沈书记的秘书打电话来，沈书记要带队到四川考察文化工作，给我们妇联一个名额。应该我去的，但我儿媳妇就要临产，我这个当婆婆的走掉不太好。国红，你去吧。”
　　罗国红一阵窃喜，平静地说：“杨主席，听你的。”
　　四川考察一共七天，一行九个人，其中有两位是企业老板，一位是建筑起家，有集团公司的唐建国，他的商贸楼里开着电影院和KTV；另一位施信达，是大型化工厂老总，准备投资开发文化产品。美其名是考察，其实不然，听取四川成都中心城区文化介绍只有一个小时，接下来就是招待晚宴。四川人很豪爽，罗国红在沈昌平的示意下，屡屡与成都城区的书记干杯，已分不清喝了多少杯，结果成都那位书记当场趴在酒桌上睡着，而罗国红硬撑着，在回宾馆的车上呕吐不停，十分狼狈。只听见沈昌平说“小罗，好样的，经得起考验。”
　　她整个人掏心窝地难受，但开心地笑了。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游玩风景区，除了在黄龙高原不喝酒，其他天天晚上喝。每次沈昌平总说：“小罗，你已经牺牲过了，你可以少喝点。”她就乖巧地按照沈昌平心意搞好服务，东道主文化局带着一箱五粮液，每次都会喝倒一、两个人。风景美不胜收，笑话、糗事接连不断，大家玩得十分开心。
　　七天下来，同吃、同住、同玩，罗国红对沈昌平有了更深的了解，一是，他一点也不好色。文化局一正一副都去了，副局长是一位典型的江南美女，三十多岁，说话轻柔，走路婀娜，连女人也要多看她几眼，但沈昌平坐怀不乱，没有兴趣。对于这点，罗国红十分高兴和放心，这样哪怕与沈昌平关系最近，也不会影响到与宋晓风的关系；二是十分霸气，与原来卫生局王局长的大嗓门、凶狠不同，他似乎很温和，无怒自威，大家都怕他，瘦削的身体很敏捷，无时不传递出强硬的性格；三是出手很大方，花钱很阔绰，虽然不是他买单，是文化局和两个老板花钱，但也是经过他同意，担子是他挑。宾馆住五星级，用餐点最好的菜，土特产也是买名贵的。
　　一路走下来，罗国红与沈昌平已达成默契，他有什么要求都与她说：“小罗，叫司机前面服务区停一下。”
　　“小罗，拿瓶水。”
　　“小罗，音乐关了，我要睡一会。”罗国红岸然象他的秘书。
　　回家的路上，罗国红提着大包小包，心里更是满满的，与沈昌平终于走近了。这真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罗国红笑逐颜地开门：“我回来了！”。
　　“妈妈回来了！”宋晨仪欢快地扑向她。
　　“老婆回来了。”宋晓风连忙接过她的包。

　　罗国红陆续会收到沈昌平秘书的电话，让她参加饭局，频率不高，一个月会有一次。每次，罗国红按照沈昌平的意图喝酒，有时多，有时不用喝。超过一个月还没来电话，她会焦急，但一想沈昌平是个有谋略的人，一切静观其变。没几天，秘书就会来电话。
　　2003年6 月，从不亲自打电话给她的沈昌平，打电话问：“小罗，调到□□，怎么样？”
　　罗国红毫不犹豫回答：“好呀！”这可是个油水部门，很多人想去。对好处她倒不是很在乎，关键是能为领导服务，而且主要是为领导八小时外服务，那完全不一样。但家里人肯定会反对，下班又没个准了。想起宋晓风和贾莹琪的反对，她心有余悸。她真的很在乎他们，也很珍惜这个家。但对这样的选择，她是不容置疑的，慢慢再说吧，家里人总是好商量。这时的她喜忧参半。

　　半个月后，组织部找她谈话，调任为□□副局长。
　　杨主席听到这个消息，对她说：“国红，我真舍不得你走。但是，□□是个重要的岗位，你是被重用。妇联说起来重要，其实不知被扔在哪个角落。”难得发牢骚的杨主席终于也说了真话。
　　晚上，罗国红躺在床上，实在回避不了，怯声：“老公，今天组织部找我谈话，我被调到□□。”
　　睡意朦胧的宋晓风睁大眼睛：“哪里？”
　　“□□。”
　　他猛地坐了起来，大声说：“那不是整天伺候领导的地方，你不能去。”
　　她低声解释：“老公，我也不知道呀，组织上怎么会调动我？可能是我办事认真仔细，没有私心杂念吧。”
　　“不行，这种地方，哪怕工作丢掉也不能去，今天太晚了，明天晚上我们与妈妈商量一下，反正你不能去，先睡吧。”
　　看着宋晓风坚决的样子，罗国红不敢吱声，俩人都辗转难眠。后来，宋晓风睡着了，她毫无睡意，剥着指甲。她已丝毫不为贾莹琪的态度担心，因为她决意要去的，她是为以后担忧，肯定会晚归，宋晓风必定会不高兴，关系必定一团糟。但她同时为未来而激动，看到权力在向她走来，更多的人会需要她的惠顾！她清楚自己，渴求的就是这种掌控力，彻底摆脱被人主宰的命运！她认为已经进入一个正确的轨道，在一步一步加速行进，世界会更广阔，前途会更光明！她的心慢慢松驰开来，睡意笼罩了上来。
　　第二天，晚饭后，夫妇俩开车来到公婆家，宋一帆有应酬不在家，贾莹琪阴沉着脸说：“说吧，又有什么事要问我这个老太婆？”
　　“你叫她说。”宋晓风指着罗国红。
　　“妈妈，没什么大事，组织上突然把我调到□□。”
　　宋晓风着急地说：“这种地方，不能去。妈妈，你想想办法。”
　　贾莹琪一脸凝重：“我听说了。晓风，□□也是个部门，工作很不容易，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单位，比妇联确实忙的多。既然没有征求个人意见，常委会决定，作为一个组织人，也只能服从。”她讲到“没有征求个人意见”时，快速瞟了罗国红一眼。罗国红假装没有看到，继续专注地听着。
　　“妈妈，这怎么行？能不能不去？”宋晓风实在不能接受。
　　“晓风，不是在家里，什么都可以商量，也不是你们学校，校长会先听一下意见。这是在机关，□□是个领导信任的特殊岗位，常委会已经开过会，小红不能不去。”罗国红剥着自己的手指，默不作声。
　　贾莹琪继续说：“晓风，事在人为，这次让小红先去报到。这个岗位接触领导多，只要有心，换个工作并不难。”她又看了罗国红一眼。
　　回家的路上，宋晓风还是满腹牢骚：“罗国红，你在妇联呆得好好的，不用加班，难得有些应酬我也理解。接下来，应酬就是你的工作。我看，还是辞职到我爸公司算了。”
　　“罗国红，我告诉过你，官场工作不用这样认真的，是不是你这个妇联副主席当得太出挑了，才被领导选去侍候他们的？”
　　“下个学期，我又是带高三班，你回家没个时准，晨仪要上学了，谁管她学习？”
　　罗国红心想：不是你妈妈闲下来了吗？她是老牌大学生，带孙女名正言顺。但她知道这个时候最好是沉默。
　　快到家时，罗国红说：“老公，还是听你妈的，我先去报到，争取尽量早点调离□□。”她说的是真心话，她也不想到服务部门，最好卫生、教育这种既靠近实权，又有社会价值的部门。但凡事哪有那么容易？性急吃不了热豆腐，只能一步一步地接近目标。
　　宋晓风叹了口气，默认了。
　　第二天上午，罗国红接到贾莹琪的电话：“小红，今天中午你到家里来一趟，不用跟晓风说。”
　　“知道了，妈妈。”罗国红平静地应着，心里猜测着贾莹琪的用意，凶多吉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