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基】男孩和他的神龙》慕容卿

7、花朝节（1）

　　没过几天就是花朝节，前一天晚上人们就已经开始装饰起自己的家和街道来了。

　　范达尔特意带着他们去了服饰店：“花朝节那天，大家都会换上特殊的礼服，以此来向花神祈愿。”

　　琳琅满目的衣服挂在商店里，店老板看到范达尔笑着和他打招呼：“和朋友一起来的？”

　　“嗯，”范达尔也笑，看了一眼明显兴致很高的洛基和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洛基喜欢就好的索尔，“他们两个没有能够参加花朝节的礼服，我带他们来看看，您可得好好帮他们挑选挑选。”

　　老板笑眯眯地应着，打眼一看就明白了洛基才是说了算的人，于是比着洛基的身形很快找了一套红色的衣服出来：“小公子来看看这件，丝绵面料，质量上乘，这种颜色绝对衬您的皮肤。看这金色的丝线，都是一点点绣上去的。”

　　洛基平日里并不穿红色的衣服，他微微皱眉看着：“……这个，我穿能好看吗？”

　　“能，保证能，”老板极力推荐，“这位先生喜欢红色吗？您帮小公子看看，我再给您选一件。”

　　索尔抿了抿嘴唇，有心想让洛基去试试看，低声哄他：“宝宝，去试试，好不好？”

　　洛基犹豫了一小会儿，最终还是同意了。他拉着索尔进了帘幕后面，不太熟练地换衣服：“索尔，帮我解一下腰后的带子。”

　　“好。”索尔原本也是很不熟练的。
　　具体是在前两年洛基来找他玩的时候，那时候小王子更加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好极其复杂的宫廷礼服，也不愿意穿其他的衣服。于是两人在磕磕绊绊中终于逐渐摸索出了“一百零八种穿衣服的方法”——准确来说是索尔弄清楚了。

　　于是洛基心安理得地让索尔帮自己换起了衣服。

　　少年的背白皙光滑。

　　索尔把自家小王子抱着坐在高脚椅上给他穿鞋子，又给他系好袖口和领结，然后给他理好衣服下摆。他推远看了看洛基，又给他戴上了和礼服配套的头饰，看着洛基从高脚椅上蹦下来，在自己面前转了一圈。

　　“怎么样？”洛基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很好看。”索尔嗓子有点哑，他盯着洛基看了半天，“虽然你好像没穿过红色，但这真的太适合你了。”

　　红衣衬得洛基肤白如雪，鸦黑色的头发只有发尾落了一点在肩上，幽绿色的眼睛漂亮而暧昧，像是蒙着一层浅淡的雾气。洛基笑着看向索尔时，红色就更加衬托他精致小巧的脸，显得要比他的年纪还小。

　　索尔的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
　　“非常好看。”他再一次肯定道。

　　洛基自己转到了落地镜前欣赏了一会儿，很满意：“没想到我也很适合红色。”

　　索尔“嗯”了一声，然后就笑起来：“宝宝穿什么都好看。”

　　范达尔也被洛基惊艳：“我第一次看人能把这种红色穿得如此……如此……”
　　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洛基笑吟吟地：“那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那当然！”范达尔赞不绝口。

　　索尔看着穿上红衣的洛基吸引了很多人的眼光都是甚至还有小姑娘偷偷看着洛基红了脸，突兀地有了点微妙的不爽。

　　恰好此时店老板拿了几件衣服来给索尔看，索尔见洛基正在四处转悠看别的衣服，就自己选了一套：“这套吧。”

　　店老板先是瞅了瞅洛基穿着红色衣服，像是精灵一样从一排排衣服前走过，再看向索尔挑中的衣服：“先生，这是墨绿色，恐怕和您那位小公子不太搭。”

　　索尔没觉得：“不会的，这是他最喜欢的颜色，会搭的。”

　　洛基转了一圈，就看不到索尔了。他正准备去问问，就被一个女孩子拦住了：“你好，请问……你愿意收下这朵花吗？”

　　洛基一愣，下意识看向女孩子手里拿着的红花，有些茫然。

　　女孩子还在红着脸看他。

　　不想让别人太尴尬，洛基犹豫着想要接下来时，就被范达尔猛地一拉，随后听他对那个女孩子说：“不好意思，我弟弟还小，不太适合。”

　　洛基更加茫然了。

　　索尔正好推门而出，洛基背对着他，遮住了大半视角，让他只能看到一个女孩子跟洛基说了什么，随后就跑开了。

　　“这是什么意思？”洛基何其敏锐，虽然刚才因为不了解情况而茫然了一瞬，此刻也反应过来了，“送花在你们这儿有什么意思？”

　　范达尔正要解释，又一下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幸好当时你和索尔送的是一束花给我，不然——哈哈哈哈哈哈哈！”

　　洛基隐隐有了点不好的感觉。

　　“如果你再说一句'请问你愿意收下这支花吗'，就是大型的——”范达尔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求、爱、现、场了。”

　　索尔站到了两人身后。

　　虽然他有读心的能力，但平日里并不喜欢使用它。因为人心难测，好的一面有时还尚且差强人意，糟糕的一面只会让他更加厌恶这个世界。
　　因此他并不知道范达尔在和洛基耳语些什么，只伸手轻轻握住了洛基的肩膀：“洛基？”

　　洛基脸蛋通红，看上去丝毫不比他身上的衣服要逊色。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害羞——不，这才不是害羞，这只是、只是……一点点不适应和尴尬而已！
　　可他不可避免地想起当时第一天来金伦加时，索尔想要买一枝花送给他。

　　洛基觉得索尔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他自己本身也从来没有多想过。送花而已，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没什么好在意的。

　　但经由范达尔这个什么都不清楚的人突然点破了在金伦加这个地方送花的含义，洛基却突然心跳加速了起来。

　　在索尔捏住他肩膀的一瞬间，他甚至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但当他抬头看见索尔穿着的衣服时，立刻就把刚刚的尴尬与害羞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哇！好好看啊！”
　　墨绿色竟然意外地适合索尔，洛基拉着他看了一圈，眼睛都笑弯了：“我好喜欢啊！”

　　索尔看他笑，也忍不住跟着笑：“我也很喜欢。”

　　墨绿色和稍暗的红色搭配在一起竟十分和谐，索尔足足比洛基高了一个头，余光扫到了一个白色的毛领，伸手拿下来给他带上：“虽然季节有点不合适，但我觉得这个很配你。”
　　我的小王子殿下。索尔在心里说道。

　　范达尔莫名其妙就成了被忽视的人。
　　范达尔：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范达尔：明明是三个人的出行，最后却只剩下我一个。

　　作为一名不为人知的、实际上却控制着整片大陆的神，索尔当然有这里的通行货币——且看看他当时是怎样被孩子们围住塞了一大捧花就知道了。

　　两人爽快地付了钱，离开了店铺。

　　范达尔碎碎念：“今晚早些休息，明日要早起拜花神！我跟你讲你就算想睡也不行，你住的那条街绝对热闹，不吵醒你算我输！”

　　洛基嘟着嘴。

　　“洛小基！”范达尔戳了他一下。

　　“知道啦知道啦！”洛基做了个鬼脸，故意小小声说话，“啰里啰嗦是会变老的哦。”

　　索尔没说话，但把洛基捞回了自己身边。

　　洛基歪头眨眨眼：“怎么啦？”

　　“没怎么，”索尔也戳了洛基的额头一下，“不用担心，明天早上我会把你喊起来的。”

　　金伦加清晨五点天就开始亮了起来。

　　索尔本身是不需要睡眠的，不过他自从遇见了洛基之后，也逐渐习惯了人类的作息。他原本空空荡荡无事可做的一天，在沾染上了人间的烟火气之后也繁忙了许多。

　　他喜欢这种感觉。
　　实际上，他可能只是喜欢因为洛基需要做这些，所以他自己也做这种感觉。

　　龙神先生盯着洛基的睡颜。

　　洛基八、九岁的时候，第一次住在山洞里总是自己吓自己。一点点黑乎乎的影子晃动都能把他给吓到——虽然他自己本人拒不承认，但那时候索尔可是天天抱着他睡的。

　　于是这个习惯便有些难改了。
　　（弗丽嘉在她的宝贝儿子回去之后还被缠着睡了好几晚，对此感到十分诧异。）

　　索尔见时间还早，轻轻把抱着自己的洛基松开，悄悄起身离开了房间。

　　洛基睡得很沉。

　　些微的天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打在他的脸上。他无意间翻了个身，睡梦中感觉到一点不对劲儿，但又很快继续沉睡了下去。

　　索尔去端了一杯甜牛奶上来。

　　洛基身体有些不好，是有一次小时候被人推下了水落下的病根——后来这个人就消失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据洛基自己说，大概是去云游四方了罢。

　　所以别看他平时活蹦乱跳的，实际上娇气得很。

　　比如因为低血糖而烦躁引发的起床气。

　　索尔半哄半抱地把洛基连被子带人抱进了怀里，用小口的杯子给他喂牛奶喝。洛基有些抗拒，微微挣扎了一下，被索尔安抚了一会儿就安静了下来。

　　喝了甜牛奶的洛基又被裹着被子放倒了下去，过了几分钟，索尔准备好了今天他要穿的衣服，扶着洛基半靠在软枕上。

　　洛基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睛，看到是索尔之后就又晕晕乎乎地睡了过去，毕竟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索尔做这一切都非常熟练，把自家小祖宗一切都整理好了才快速给自己换了衣服，如约下楼见到了范达尔。
　　怀里抱着一只洛基。

　　范达尔竟也习惯了，他淡定地喝了口茶，敲了敲桌子：“花朝节活动还挺多，花神是一定要拜的，不过你们……有没有别的什么信仰？”

　　索尔不喜欢来往的人盯着洛基看，皱皱眉把衣服上的兜帽给他戴上了才说话：“我不拜花神，洛基……他想着要去看看。”

　　范达尔也不在意：“没问题，我们这里很开放的，不信花神也可以去看看。”

　　街上渐渐热闹了起来，随处可见或艳丽或素雅的花，连旅舍的门廊上都悬挂上了垂吊的植物。从旅舍向外看去，有姑娘们挎着花篮挽着手，嬉笑着跑远。

　　洛基终于舍得睁开眼睛了。

　　他先是被近乎焕然一新的酒店惊了一下——小王子觉得每个人一睁眼就看到酒店四周都被铺满了鲜花都会如此，看到索尔后立刻笑了起来。

　　索尔点了点他的鼻子，笑：“今天倒是清醒得很快。”

　　洛基抱住他的脖子打了个哈欠，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范达尔已经抽着眼角别开视线了：“我还记得今天有花朝节！”

　　六时三刻，磨磨蹭蹭三人组（主要是洛基磨磨蹭蹭）终于出了门。

　　街上车水马龙，一眼望去满目皆是繁花，长街从一头热闹到另一头。

　　洛基站在原地看了好久，忽然生出点异样的感觉来：“索尔，我好像……来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