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二人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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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基兴致勃勃地拎着一根绳子，看索尔把船桅立在船头。索尔很快把船桅弄好，接过了洛基手上的绳子。
“我去准备船帆的布~”洛基边向山洞跑，边大声喊着。
索尔则是无奈地看着他远去，叮嘱他：“慢点，别摔着了。”
洛基小跑着去小跑着回，笑嘻嘻的：“索尔，你是不是有要当我爸爸的想法？”
“胡说，”索尔轻轻拍了他脑袋一巴掌，又想起了什么，“这次我们要出去一段时间，你……”
“放心吧，”洛基笑得很开心，抱着索尔的手臂蹭了蹭，“我都跟母后说好啦！奥丁不会管我的，没事。”
索尔听到奥丁，脸沉了一下。
洛基见状连忙拖过一块帆布：“好啦，好啦。索尔，快挂这个！”
索尔纵容地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呀。”
*
小王子殿下当然知道索尔为什么生气。
由于这里成了他们俩秘密之地，洛基经常跑来这里一呆就是三五天甚至几个星期的。奥丁一开始还没在意，次数多了就生气了。
哪怕有弗丽嘉拦着，奥丁也发了好大一顿火。洛基顶撞了一句：“噢，所以如果我真的罪大恶极，那就请您仁慈地赐予我死亡。”①
于是奥丁一怒之下把洛基扔进了地牢，让他在里面足足待了三个月。
——虽然小王子并没有受到苛待，奥丁最后也嘴硬心软地找了个借口把自家儿子放了出来。
——但这仍然不能打消索尔的怒火。神龙一怒，海上就卷起了滔天波浪。洛基到来时，被这巨浪吓了一跳，下一秒就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层层海浪中腾飞而来，降落在自己面前。
索尔湿漉漉地一把抱住洛基，即使理智上知道小孩肯定没受伤，也实在是无法在情感上不担心。
“宝宝，你怎么样？”索尔有些焦躁地抱着洛基，上下打量着他。
洛基一猜就知道索尔在想些什么，他很开心，于是刻意抱着他撒娇：“索尔索尔，这几个月我都没吃好~要你给我做好吃的~”
索尔脑子里那根弦“啪——”地就断了。
他眼睛一瞬间变得血红，捏住了洛基的手腕，简直像是要冲到约顿王宫大开杀戒一般。
洛基一惊，没想到自己一句话能给索尔带来这么大的影响。他连忙抱紧索尔：“索尔！索尔！我骗你的骗你的！我吃得很好，没有人欺负我，母后护着我呢！奥丁口嫌体正直！”
索尔低头。
洛基清楚地看到索尔眼底一片血红，感觉又暖又好笑：“别气了，你不是什么都能看得到嘛？你肯定看到了对不对？真的没事，刚刚我在开玩笑啊。”
“下次别开玩笑了，好不好？”索尔沙哑着嗓子，紧紧捏着洛基的手腕。
洛基赶紧点头。
“……但是，”索尔还是忍不住补充，“要是真受了委屈，也不许瞒着。”
洛基一下子笑出来了：“不会的，我很厉害的。而且……”
洛基俏皮地眨眼：“我有你给的这么多东西保护自己，怎么可能有事呢？”
索尔终于笑了。
*
洛基看着索尔把船帆也弄好，兴奋地欢呼一声，跳到船上。然后他洋洋得意地伸手去摸眉间的那片龙鳞一样的东西：“知道这次要出去冒险，我带了好多东西！”
进了神龙栖息之地，洛基身上所有关于神龙的东西都不用再隐藏了。这几年过去，洛基已经被索尔从头到脚都装了一遍要么用来防御要么用来方便小王子自己玩闹的东西。
索尔看着从头到脚都被自己用东西装饰了一遍的小王子，眉目柔和。他一步跨上小船，坐在洛基身边，看他拿出了各种各样的食物和饮料，甚至还有——锅碗瓢盆？
洛基仰着脸看向索尔，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
索尔揉了揉他的头，先是夸他：“宝宝真乖。”
接着还是没忍住，哭笑不得地问道：“你带这么多……厨具做什么？”
洛基睁圆了眼睛：“你不是没有吃过其他的人类的食物吗？以前我也不会做啊，但是这次我跟母后学啦！我可以做给你吃啊！”
以前洛基每次来都会带很多做好的、能保存很久的食物，所以在他看来，这也不算是吃到了真正的“人类的食物”。
但是，小王子殿下，你忘了索尔是无所不能的神龙呀。
索尔心就软了，揉着他的头发：“不用这么累，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而且……”
洛基好奇地看他：“而且什么？”
“我会做人类的食物。”
洛基瞪大眼睛：“什么？”
“就是在你第一次回去之后，”索尔说得特别轻描淡写，“我记得你三个月没来，我无事可做，索性学起了人间的食物烹饪。”
可是这么多年他从未说过。
因为洛基每次都会带很多食物过来，所以他从来不说。
洛基突然有点难过，凑近了，抱住索尔的胳膊：“以后不会让你等那么久了，我保证。”
索尔笑起来，是真的不在意：“这没什么，我的寿命很长，三个月不过是弹指之间。”
“我知道。”洛基板着小脸，很严肃地回，“我知道可能几百年对你来说都只是一刹那，但对我们来说不是。”
索尔睫毛一颤。
“对我们来说，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洛基认真算了算，奈何数学实在不怎么样，只能放弃这“三个月”究竟有多少秒，“总之，以后我要是不来，也会通知你的！”
“好。”索尔含笑答应了，手指一动，就推动了船只的前进。
不同于洛基那颇有些华丽的打扮——小王子去哪儿都爱穿得漂漂亮亮，此刻他肩上披着一件华美的墨绿色斗篷，内里是白色的翻领衬衫，金色的王冠纽扣系起斗篷，下摆是一圈白色，被风吹起时层层叠叠旋开，露出精致的高帮皮靴。
索尔的打扮要朴素许多。他穿着普通的皮甲和灰袄，只披着一件灰黑色的狼毛披风；短剑被别在腰间，隐藏在外套下，脚上蹬着一双旅行靴。
索尔看着自家小王子殿下的装扮，犹豫了一下，又很快放松起来。
反正有自己护着他，打扮华丽些罢了，算不得什么。
他们的船只顺着洋流向南而行。这艘小船构造精巧，几乎只靠船帆就能自动向前。再加上索尔的法术，两人轻松自在。
“我们要去哪儿？”船已经驶离岸边了，洛基才想起来问。
“现在才问，是不是太晚了？”索尔逗他，“准备去把小王子殿下给卖掉，卖个好价钱。”
洛基才不理他，哼哼两声，趴在船沿划拉水玩：“索尔！”
“好吧好吧，”索尔不逗小孩了，“你不是想看看这片我占有的领域么？”
洛基眼睛一亮。
“前几年你还有点小，”索尔装作没看到洛基不满的眼神，继续说，“现在是夏天，有些地方会有很热闹的集市，不同的国度也有不一样的风俗，我想——你会喜欢的。”
洛基简直要欢呼雀跃了，要不是顾及着在船上不方便，小王子此刻能跳起来：“哇！我喜欢我喜欢！”
他扑腾着跳到索尔怀里，抱着他的脖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两人闹腾了好一会儿才安分下来，洛基舒服地半躺在船板上，惬意地眯起眼。索尔将自己的精神力发散出去探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转头看到洛基正轻轻哼着不知名的歌谣，表情愉快。
龙神那厌世多年、憎恶众生的心像是被泡进了蜜酒里，还有源源不断的糖浆浇灌而来。
带洛基出来旅行果然是个好主意，索尔跟着愉快地想到。
傍晚的时候，他们的船只暂时靠岸停下。索尔在岸边升起篝火，又看到洛基从空间里拿出一堆东西来，朝着自己招手：“索尔，你来看！”
洛基兴奋地把找人特意制作好的东西拿出来：“这是晚上可以休息的东西，我给它取名叫穹庐②。”
索尔早已知晓洛基带来了许多东西，但他刻意不去观察洛基的生活：一方面是不想去侵犯他的隐私，另一方面是想给自己留点悬念。龙神知晓天下事，所有的东西对他来说都是透明的，毫无意义，所以他希望洛基能带给自己更多的惊喜。
“这怎么弄？”索尔拿起几根长杆，听着洛基指挥，很快把穹庐给搭好了。
洛基在和索尔吃过烤鱼之后就钻进了穹庐，美美地睡了一觉。
船只在海上航行了十天。
索尔见洛基对此适应良好，就没再选择靠岸停留。
船上的时光并不无聊，洛基准备了足够多的东西，两人对着军棋就能对战一天；又或者就只是看着蓝天白云，拿着一本约顿的诗集，听洛基津津有味地说这说那——即使索尔早已了解得透彻，他也愿意听洛基用他的视角说出不一样的见解来。
而洛基的评价总是有些刻薄的。
比如，“只有傻瓜才会喜爱的华丽词藻的堆砌”，“不值一词的陈词滥调”，“只有那些不学无术的贵族才会听信的疯言疯语，恐怕疯人院的人都不屑一顾”……等等。
索尔看着洛基用稚嫩的小脸说着这些评价，只觉得可爱又有趣。
而且他还觉得洛基说得挺对，本来就是很无聊的词语堆积，他真的看不出什么深意。
他们一路南下，顺利到达了金伦加渡口。
索尔率先调跳下船，然后把矜持地站在船舷上的小王子殿下抱了下来。
等待在渡口处随时准备拉客的店小二们一眼看到了洛基的奢华衣物，眼睛早就亮了。
他们只把穿着朴素——虽然比普通人好很多的索尔当作了贵族少爷的仆人，殷勤地询问道：“您可是远道而来？我们这儿有全城最大的旅舍，床铺干净，食物可口，还有特鲁城新酿造的甜酒……”
“您可别听他的，他们那儿人多！您来我这儿瞧瞧，我们那儿清净，环境优雅！”
索尔皱着眉，实在是不习惯这么多人围着自己，本能反应让他差点一掌拍了过去。
洛基一眼看出索尔有点状态不对，于是他挑剔地打量了一下围在他们身边叽叽喳喳说话的一群人，非常高冷地拉住索尔的手：“我不认为凭借你们几句话，就能看出好坏来。诸位先生也不必大费口舌，还是省着点力气用在别人身上吧。”
贵族在金伦加有着很高的权利，这些平民们一开始只看着洛基年纪小，身边也没跟着重要的人就敢上前来。此刻见他扬着小脸冷酷的模样，倒是真生出点害怕来。
洛基很快带着索尔离开，避开了一窝蜂挤在一起的人群。
“真是像沙丁鱼啊……”洛基感叹一声，看了眼索尔，“你怎么样？”
“嗯？我没事。”索尔从厌恶中回过神来，一看到洛基就自然地流露出了笑意。
“好极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两人按照商量好的角色来扮演，洛基就扮作富贵人家来游历的小少爷——实际上洛基也没怎么演——小王子殿下做派十足走在前面，倨傲道。
“那就继续走吧，免得太阳落山了还要露宿街头，这可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
索尔送他的那条金色水滴头饰还坠在他额头前。
跟在他后面的索尔也非常自然，哄着洛基简直成了龙神的习惯，带着些微的笑意道：“少爷您说得是。”
洛基脚步微微一顿，对这个称呼突然有点不喜欢了。他嘟着嘴走了几步，看路边的人纷纷小心翼翼地避开自己，更加不开心了。
小少爷斗篷翻飞，突然间停了下来，转身一把抓住索尔的手腕，跟他撒娇：“索尔，不好玩！我们换一种！”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二人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