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NPC不对劲》静肆羽

12、人偶娃娃12

　　深夜。梦境。过去。

　　八月中旬，天气正是炎热的时候，睡了一觉的肖青筝浑身是汗，T恤后面都湿透了。

　　从厨房柜子里拿来保鲜膜，拉上窗帘，脱掉衣服，肖青筝把缠着纱布的左腿一层又一层，厚实地裹上保鲜膜，然后拿了个塑料凳子进入浴室，坐在凳子上，动作迅速地，花了五分钟冲了个澡。

　　冲完澡后，他先用毛巾吸干保鲜膜附近的水珠，再擦滴着水的头发。

　　擦干身体，穿上衣橱里干净的T恤和短裤，肖青筝坐在床上，弄开保鲜膜，确定水没渗透进去，再给伤口上药，换上新的纱布。

　　接着，他收拾掉那一滩发毛的水果，和厨房里坏掉的东西，系上垃圾袋，放到门侧，突然想起来，自己两个多月，没开过手机了。

　　手机也在那堆行李里面，表面多了些划痕，电量用尽开不了机。

　　插上充电器，开机之后，未接来电数字到了60多，点开之后，除了一些推销、诈骗电话，几乎都是来自发小刘觅，刚毕业那几天打得比较频繁，后面也隔两三天就打一次。

　　现在，也就这个唯一的朋友还会关心自己了，失联了两个多月，应该给他先报个平安，不过时间还早，刚五点多，刘觅肯定没醒，晚点再联系好了。

　　打开社交软件，最上面的就是刘觅的99+。

　　先看了学校发的通知，和其他一些不重要的消息，肖青筝最后才点开刘觅的消息，滑到最上面。

　　【刘觅——

　　6.10 11:00
　　静静，毕业了吧？出来耍啊。

　　6.10 16:23
　　怎么还没回我消息，和家人下馆子也该回家了吧？我爸妈都在国外，我姐也工作，我一个人好无聊啊啊啊！

　　6.11 8:12
　　一晚上了都，还没回我消息（叉腰）

　　6.12 10:46
　　还没回，你手机不会丢了吧，还没来得及买新手机？唉，毕业季，行李多，可容易丢东西了，我前几天回家的时候，鼠标就给丢了，我的限量版鼠标（大哭）

　　6.15 15:49
　　我刚才去你家，敲门也没人开，你们是不是搬家去别处了啊？
　　手机号难道也换了？
　　静静，你看看我，我是你认识十几年的好朋友啊，断舍离别把我也断了（打滚）

　　……

　　7.3 23:03
　　快一个月了，我去你家还是没人，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不会进去了吧？
　　从高中，我就觉得你特别像电影里默不作声的反派，总会做出点什么事来，这一天终于来了吗？
　　别担心，等你出来了，我们还是好兄弟。

　　7.19 14:18
　　我拒绝去公司上班后，我姐她把我的卡停了！！！现在每个月只给我一万块零花钱，吃饭都不敢吃好的，我好惨啊（打滚）
　　更可怕的是，她今天看我半天，说我终于能为家庭做点贡献了，我问是啥，她说有个我爸的合作伙伴问，有没有让我去联姻的打算！并且她正！在！考！虑！
　　呜呜呜呜呜，这个家庭没有我容身之地了
　　好想离家出走，但是我没钱，你什么时候能收留我呜呜呜】

　　看到那条每个月一万块零花钱时，肖青筝小小地酸了一下，紧跟着看到下面联姻，酸味瞬间散去，甚至有些同情。

　　【7.28 15:32
　　我今天去相亲了！就是上次说那个，她完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虽然胸很大，但是太凶了！
　　而且吃完东西，她说我一米七多太矮了，还没她穿高跟鞋高，就拒绝了，虽然我也不想往下发展，但是太伤自尊了！她就不能委婉点儿嘛！
　　生气！愤怒！想去看女团演唱会！
　　但是我买不起前排票了（嚎啕大哭）

　　8.9 10:05
　　前几天我觉得太穷了，网上搜怎么赚钱，都说直播快，我播家里装修和吃的龙虾，竟然真的有不少人看，播几次就够一个月零花钱了！
　　原来我在赚钱上还是个天才，哈哈，下午接着播~

　　8.13 19:34
　　有弹幕说，我才发现，我胖了！
　　称了一下，胖了十多斤，总开吃播的代价（难过）
　　我要开始播健身了！

　　8.14 13:51
　　举杠铃的时候，举不动砸着脚了，肿了一大块，只能穿大码拖鞋，我好惨啊】

　　肖青筝：对不起，但我真的好想笑。

　　今天17号，正好是前三天的消息，肖青筝点了回复。

　　【没丢手机。
　　没搬家。
　　没换手机号。
　　没进去。
　　你确实有点惨。
　　出了点事儿，刚看手机，有空的话，直接来我家。】

　　发完消息，手机放回去充电，肖青筝拄着拐，开始收拾东西。

　　桌子上的早上收拾完了，冰箱里一堆的食材，不少因为放太久坏掉了，一并扔进垃圾袋。

　　又清点了一下剩余的食材，米面都有半袋，鸡蛋十来个，冰箱下层有些冻货，上层几乎被清空了，橱子放着几袋方便面和两把挂面，以及各种调味料，只是吃饱的话，半个月不成问题，不过考虑到营养均衡，蔬菜水果都要买些。

　　客厅放着几件父母的衣物，肖青筝拿起来，走进他们的卧室，简单叠一下放进衣柜，垫子被子抖抖灰也放进去，床单盖住床防尘，梳妆台上所有瓶瓶罐罐收进下面的抽屉，关上窗户，走了出去。

　　走进洗漱间，把他们用旧的牙刷、牙缸、毛巾和洗面奶一并扔进垃圾桶，再回到客厅，环视周围，看是不是还有遗漏掉的东西。

　　似乎没有了，肖青筝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开始思考，要不要把电视卖了，毕竟自己不看电视，放着占地方，而且时间越长越不值钱。

　　这样一想，父母房间的空调似乎也没用了。肖青筝体寒，夏天再热也不吹空调电扇，冬天则有暖气，空调对他来说没什么用处。

　　过阵子再说吧。肖青筝把腿搭在茶几上，让它伸直了舒服一些，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似乎过于平静了，甚至有些冷血。

　　住院的两个月，突如其来的一切，确实让他持续消沉，而现在，想起他们，虽然还是会不舍难过，但这种情绪却更像是一种叹息，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自己近乎要完全从中走出来了。

　　虽说时间会冲淡一切，但自己的平复期，似乎短了些。

　　也许是早就有这种准备了吧？大学时，看着周围的人都成双入对，肖青筝发现，自己似乎没对谁感过兴趣，无论同性异性。

　　同学舍友出去约会社交的时候，肖青筝都是自己在宿舍，要么玩手机电脑，要么看书。电影、游戏、案件、动物百科、养生常识，哪个都很消磨时间，会计学课程又多，周末之外几乎都是满课，他很少有时候觉得无聊。

　　也有过几个同学对他告白，不过他都很直接地拒绝了，理由是没恋爱的打算，其中一个女生打算死缠烂打，但肖青筝寝室不出，消息不回，吃饭都拿回宿舍，上课也坐在前排，硬是让她没一点培养感情的机会，三个星期不到就放弃了。

　　在他看来，女朋友代表着麻烦，自己不想付出太多时间精力和感情，也不想亏欠别人，在他的计划里，毕业后就是一个人租房、工作、生活，隔一两个月回家看望父母，生活稳定了再养只猫或狗，平时多关注理财，老了就用攒下的钱过日子。

　　认为女朋友麻烦，倒不是对女性有偏见，事实上，几乎所有需要处理的事，在他看来都是麻烦。高中三年，大学四年，他没交一个相熟的朋友，平时会联系的，只有刘觅这个认识近二十年的发小。

　　他向往的，就是一个人生活，随性又自在，父母早晚会离开自己，现在，也只是这个离开，早了二三十年。

　　煮了袋泡面后，刘觅回了消息过来，说十几分钟后到，肖青筝去厨房烧了壶水，把门开了条缝，坐沙发上等他。

　　果然没多久，刘觅破门而入，一边反手关上门一边抱怨：“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消息，你看看我脚，还肿着呢，踩离合都不敢用力，诶呦我去，你腿怎么了？”

　　肖青筝的腿又搭到了茶几上，旁边放着双拐，看上去比自己的脚背严重多了。

　　摆手示意他先坐下，肖青筝面无表情：“车祸，断了，刚出院。”

　　“难怪你一直不接电话，也不回消息，多久好啊？对了，你爸妈都上班了？”

　　“好不了了。他们去世了。”

　　“啊？”刘觅傻了眼，半晌，看看他的表情，问：“那你以后怎么办啊？我那还有点钱，可以先借给你，不急着还，这也上不了班啊，你想赚钱的话，不然先和我一样直播？”

　　“没想好，还不缺钱，不直播。”刘觅还能播自己奢靡的生活，自己播什么？直播给伤口换药吗？说不准还要因为涉及到血腥暴力给封号了，而且，自己有些排斥出现在别人视线中。

　　主意不怎么样，刘觅的反应倒是让肖青筝很舒服，没有虚情假意的关怀，态度一如从前。

　　刘觅这个人大大咧咧，情商极低，脑子不怎么样，人也算不上靠谱，但是说话做事都很直接，和他交流不用考虑什么言外之意，这也是肖青筝一直和他保持朋友关系的最主要原因。

　　“那你有什么事需要帮忙，随时可以叫我啊，不然我今天先住这里好了？”

　　“你介意住我爸妈房间吗？”

　　“啥？啊我忘了你家只有两个卧室，不了不了，太不尊重他们了。”刘觅秒拒。

　　虽然是自家兄弟的爸妈，但自己一个人睡在房间还是会怕啊！

　　刘觅从没在肖青筝家留宿过，肖青筝不喜欢和别人同床之外，他的还是单人床，一个人睡还算宽敞，两个人就很挤了，只能勉强躺下，以前两个人商量开黑，都是去刘觅家游戏房，凌晨了想睡觉刘觅回卧室，肖青筝去客房。

　　“要不然，咱俩先开个黑？”刘觅提议。

　　肖青筝沉默一会儿，想起了被刘觅把把坑支配的恐惧，但毕竟他担心了自己这么久，勉强玩几局好了。

　　两人一玩就是几个小时，中午刘觅点了外卖，之后在他撒泼打滚的要求下，又玩了一下午，又吃了一顿外卖后，刘觅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