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星的孩子》氧七

2、第 2 章

　　还有两个月就要毕业了，是时候要尝试着找工作了。
　　虽然昨天下定了这样的决心。
　　但是，还有两个月零四天就要毕业的我，对于就业，仍旧一点头绪也没有。
　　我尝试着找了几家杂志社，但是都没有结果。
　　父母前天打过一个电话，电话里问我对于自己前程的想法，我只是沉默，再沉默。
　　即使回到云南，我又能做什么工作呢？我这样问自己。
　　“邵皓，你的毕业论文完成没有？决定好去哪里工作了吗？古教授年龄大了，别让他一直为你操心。”辛老师叫住我说，颇有点苦口婆心。
　　“还没有，我知道了，您放心吧。”
　　古教授是系里的老教授了，是我爷爷的老朋友，大概是因为爷爷的托付，古教授对于我的前程格外忧心。　　古教授说，我的性子，就像淤泥一样，又是个算盘珠子，不拨不动。
　　当时我要上北京的大学，也不过是想着如果自己远离家乡，在外面的天空下能闯成什么样子。
　　我知道古教授的担心，爷爷去世后，古教授就像是我的爷爷一样，真心疼爱着我。
　　大四后，每次见到我，总要问我对自己前程怎么想的，找到工作了吗？我只能耐着性子沉默不语。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遇见小老头前，古教授帮我找了几家杂志社，却都石沉水底。古教授气急了，认定是我不思上进，急得拿拐杖打我。
　　没想到，下一次见面，古教授是在医院里躺着了。
　　我将小老头藏好，小老头正费劲的啃着一大块酒心巧克力。
　　前天的时候，小老头说他的力量已经恢复了一部分。
　　我将茶具放在桌子上，古教授为人古板，没什么爱好，却对烧制茶具有种近乎偏执的钟爱。
　　古教授从我进门就将眼睛闭上，不愿意看我，我知道，他还在生气，认定我不思进取。
　　我拿过水果刀削起苹果来，“古爷爷，我来看你了。”
　　古教授哼一声，“你小子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工作呢，怎么样了？”
　　“还没找到，古爷爷你放心吧，我会好好找的。”
　　虽然我口上这样说，可是这几日，我一直未去任何一家杂志社。
　　“哼，你走吧，赶紧找工作去，没找到工作前，不用来见我了。”
　　古教授说着把头扭过去，一副赶人的架势。
　　知道古教授仍是在为我担心，我把苹果放在桌子上，“是，那我先走了，古爷爷，您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我改天再来看您。”
　　古教授哼哼。
　　走出医院门口，我脑子里响起古教授的斥骂声来。
　　“你能不能不要总这么不思进取，你有没有为你的前途着想过！”
　　怎么会没有呢，我比谁都想要知道自己的前路在哪，但是，我找不到方向。
　　我哈一口气，小老头爬到我手臂上，笑眯眯的。
　　“邵皓，你不用担心那老头，他的寿命还长着呢。”
　　我将小老头重新放进口袋里，点点头。
　　小老头不愿意待在戒指里。
　　“又黑又脏的，我才不要待在那里！”
　　我打算去趟书店，为了我的毕业论文。
　　我抱着一堆书，在桌子上翻书页。
　　小老头爬到桌子上，扯着书页子。
　　“年轻人，你看看好几本书都有这个人的名字诶。”
　　小老头扯我的手指，笑眯眯的将我拉过去。
　　我看看借书卡上的名字行列，小老头将不少的书都摊开来，一目了然。
　　陶柏。
　　五六张借书卡上都有这个名字，写的张扬肆意，日期都是一个星期前。
　　虽然我觉得这个名字很熟，但是也没有花费心思去多想。
　　大概是跟我一样为了毕业论文烦恼着的人吧，我想。
　　直到我走出图书馆的门，已经坐到了面馆里面。
　　“诶？邵皓，你也来这吃面啊。”
　　陶柏。
　　我这才想起来这个名字我是从哪里听说的。
　　昨天晚上，我在超市里面遇见了，一个奇怪的，拥有火红色卷发的女子，她的名字正是叫做陶柏。
　　“嗯，真巧。”我点点头。
　　“是啊，真巧，又遇见你了。”她毫不客气的将碗放下，坐在我对面，火红色的卷发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
　　我看见她手里还拿着一盒奶，是我随手指的那个牌子的。
　　“你是南大的？”我问她。
　　“是啊，我是南大中文系，大四的，跟你同级。”她一边将吸管插入牛奶盒，一边回答我。
　　“你怎么知道我是南大大四中文系的？”我讶异道。
　　她吸了一口牛奶，说“我看见你了啊，刚才在辛老师那听到的你名字，毕业论文什么的就知道你是中文系大四的了。”
　　我恍然，原来是刚才我去找古教授时。
　　“哦，你也正为了毕业论文烦恼？”
　　“没啊，那东西，我早在几个月前就交了。”她将面吃完，小口小口吸着牛奶。，
　　几个月前。
　　我有点讶异的问她，“那你一个星期前为什么还借那么多书？”
　　“什么书？啊！你是从图书馆的借书卡上看的吧，那些啊，都是因为我杂志社的工作，为了不被我小姨看扁，我才借的。”她对我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有点震惊，在我还在为毕业论文发愁的时候，她都已经在为工作而努力了。
　　我垂下眼，想起她刚才的笑。
　　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好意思的，感到羞愧的人，是我啊。
　　我站起身来，“对不起，我忽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先走了。”
　　陶柏在身后喊我，“嗯…诶…你先别走啊，告诉我你电话多少…”
　　我冲出面馆，一路跑到陶大酒馆。
　　“呦，邵皓，你来了，想念我陶大的果酒了？等着，我这就给你拿。”
　　小老头从口袋里露出个头来，“果酒，果酒…”的嘟囔着。
　　我将瓶盖起开，一口气灌进去一大口果酒。
　　陶大粗着嗓子说，“邵皓，你慢点喝，陶大我的果酒再好喝，也不能这么心急啊！”
　　我停下来，呆呆的看着酒瓶。
　　“邵皓，是遇上什么烦恼了吧？”陶大笑嘻嘻的问我。
　　“嘿嘿，我年轻时也像你一样总是遇上各种各样的烦恼，那时候生意不景气，父亲又住着院需要一大笔钱，所有的压力顶在肩上，我有一次跟你一样借酒消愁，一下子将一整瓶白酒都灌了下去，把自己喝进了医院。”
　　我抬起头看着陶二，问他“然后呢？”
　　陶大呵呵的笑，“然后醒来就在医院了，当时我妹妹才刚上初中，憋着泪把一叠钞票放在我手上，说什么‘哥哥这是我打工赚的钱，你放心等我长大了一定能帮到你的，所以你不要担心我和爸爸’。”
　　陶大不好意思的摸摸头，“我那妹妹当时才初二，眼睛红的像一夜没睡，手里还紧紧攥着那笔钱，其实那笔钱只有几百块，对于当时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可是她才那么小，就出去打工想帮我分担。我那时候想，连这么小的妹妹都还没有放弃，在努力着想帮我，我这个哥哥怎么能就这样放弃，怎么能把一切扔给年幼的妹妹呢？所以我拼命努力，拼命赚钱，再后来，生意也好了起来，老爸的病也好了，现在想起来，真是多亏了我妹妹。”
　　我静静的听陶大说完，震惊的不能说话。
　　小老头在口袋里偷偷咬我的手指，让我的意识慢慢恢复过来。
　　“是啊，你有个好妹妹。”我笑笑，提着塑料袋走出去，“走了。”
　　“邵皓，欢迎你下次再来啊！趁年轻，不要放弃，你还有的是机会！”陶大在身后喊到。
　　“会的！”我摆摆手，往公寓天台走去。
　　小老头迫不及待的从我的口袋里爬出来，“果酒果酒…”的嘟囔着。
　　我把酒瓶放在他身前，双手抱头躺下去。
　　小老头拿起酒瓶，大口大口的喝着果酒。
　　“今天的星空不错呀！”小老头笑眯眯的说。
　　我抬起头望向天空，“是啊。”过了一会我回他。
　　其实今晚北京的星空还是跟往常一样墨一样的团，但是，好像有什么地方闪烁着。
　　我眯起眼，想起陶大的话。
　　是啊，像陶柏那样柔弱的女子都在比我十倍的努力着，我怎么能够放弃呢？怎么能让我的父母，让年迈的古爷爷今后也一直为我担忧呢？
　　明天，再去找找试试吧，一家不行，就再去找下一家。
　　因为现在，我，还不想放弃。
　　是谁说过，年轻的时候，不要怕失望，因为有很多时光能让你去，用来尝试。
　　小老头看看我，抱着酒瓶，笑眯眯的，醉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