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本官的玉兰》璞璃

2、玉兰香

　　金秋十月，天地间一片丰收的颜色，饱满的稻谷和漂亮的瓜果看了叫人喜爱的紧。芙蓉露下落，杨柳月中疏。真真是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西南郡开边县的县衙庭院里此刻正立着一个白衣少年，身形纤长，面若白玉，眉目疏朗，鼻骨硬挺细腻，朱唇皓齿，有子都之美，似水月观音。身着玉白绣红丝线广袖宽袍，手执三寸净白瓷瓶。在月色下此人周身仿佛泛着白光，风流之姿有洞宾之骨，散发着淡淡的白玉兰香气，像是从瓷瓶里出来的，走近了又仿佛是他身体本就有的。
　　少年站在一颗半人高的小树前，抬头望着明月，眼神流露喜爱，又低头嗅了嗅手中瓷瓶，愈发欣喜，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公子公子，你怎么又不披斗篷跑出来啊，快披上，当心着凉。”忽然从房中跑出来一个年纪更小的少年，面露忧色说道。
　　“不妨事的”少年的嗓音清越动听。
　　“秋天了，夜晚凉，公子你穿得这样单薄很容易着凉的。”
　　“辛夷，你怎么越来越像个姑娘了？我当真没那么娇弱。”
　　这位公子便是元鼎二十二年的探花郎夏蘅，夏蘅对香草香料颇有兴趣，他亦博学多才，天资聪颖，五岁便能作好诗，六岁就能过目成诵，十六岁参加科举，进殿试一甲第三，进士及第。其实他本应该中状元的，但殿试那天他疏忽了自己身上的香，香里加了一点叫做菱草的香料，这种香在身上停留时间长了会使人头眼发晕，那天皇帝询问他水利之事，他讲到精彩之处，皇帝都拊掌叫好，不料他突然晕了过去，这是大不敬的，但皇帝惜才，说给他个探花郎做做。
　　大宋的官员都是从六品，七品官员做起的，夏蘅便被安排到了西南郡开边县做县令。
　　夏蘅喜欢种花草，最喜爱白玉兰，开边县地处西南，立于长江边，雨水丰沛，晴朗天多，只唯一点，夏天湿热，怪难受的，夏蘅在今年夏天时，便发了疹子，但他还是很喜欢这里，开边靠南，白玉兰的花期特别早，季夏时便开放了。花期也长，夏蘅初来时就在院里亲手栽了一株玉兰，如今已有半人高了。
　　“公子早些歇息吧，今日也累了。”
　　“你再陪我看会儿月亮，稍后便去休息。”夏蘅笑着说道“算来我们来这儿已经有一年了，过得真快。”
　　“是呀，这开边县在公子的治理下真是越来越好啦，百姓安居乐业，流民、贫民减少了许多，今年还大丰收，虽说是老天爷发慈悲，但我总觉得是公子的福气所致呢……”辛夷说起话来就没个消停。
　　“怎可浑说！民生好转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怎可将功全揽在我一人身上，我只是做了决策而已，关键在实施。”夏蘅不赞同辛夷的话，他是个善良谦虚的人，从不恃才而骄，对于夸赞，他也从来只是过耳听听罢了。
　　“走吧，回屋歇息。”夏蘅说着便转身回了房。

　　第二日早晨，夏蘅睁开眼便有一束秋日的阳光照进窗子，伴随一阵微风，秋天的早晨果然十分惬意。
　　他下床就着辛夷端进房的清水洗漱过后，便穿着青色绣金丝雀的官服去吃早饭，而后就坐镇衙门，等着今日的报案人。
　　今日来报案的是一个年轻男人，他拽着一个老婆婆吵吵嚷嚷地上了公堂，原是那老妇人家的地边上种了一颗老橘子树，今年大丰收，那橘树长势很好，结了许多果实，它长得枝繁叶茂，树木又往前倾了些挡住了橘树下的植株，那些植物照不到足够的太阳自然长得也不太好，却总归结了些果实，但那老妇人的儿女都在外做生意，老妇人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太硬朗，那金灿灿的橘果她实在是吃不了多少，也爬不上去摘，橘子掉下来砸在那年轻男人家的地里，砸断了一部分粮食植株，雨水一冲，粮食也烂在地里。
　　“大人啊，请您为我做主呀，她家的橘子欺负我家的番茄和瓜果，造成不小的损失咧！”年轻男人埋怨道。
　　“嗯？她的橘子如何……如何欺负你的番茄了？你且仔细说来。”夏蘅第一次遇到这种案件，有些哭笑不得。
　　“她的地在我家地的上方，偏生种了颗橘子在她地边上，那橘树还越长越往下倒，树枝树叶都遮住我家地里粮食的太阳，照不到太阳，自然粮食长得也不好，往年收成差就算了，但今年那橘树结了许多果实，这老太太也不去摘，任由它挂在树上，时间稍长它就掉下来砸在我家番茄上，番茄树被砸断，番茄也掉了许多陷进地里，下雨时便被冲烂了，我去看时她那橘子和我的番茄全烂在地里，我还摔了一跤咧！”
　　“大人，老身这也没办法呀，老身也没想到啊老爷您大发慈悲放过老身吧，家中贫寒，儿子也不回家，老身身子不太好，实在是没办法呀……”那老妇人说着便开始抹泪，言语中流露悲伤与无奈。
　　“你二人且稍安勿躁，我有个办法可使你二人都不委屈。老太太家里不太好，摘不得橘子也吃不完，那些掉在你地里的就算作肥了，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嘛，那树上还剩些橘子，你年轻力壮，可尽去摘下拿去卖，换来的钱一半归老人家，一半归你，至于被挡住的地界，你何不种些喜阴作物，也不怕日照不够收成不好，往后的年岁皆可如此行事，如此，岂不两全。老人家，您可愿意？”
　　“愿意愿意，当然好当然好。”老人家听了这番建议，自己并不吃亏，甚至还有好处，她年纪太大，无人照顾她，这办法自然是很好的。
　　“你呢？你可愿意？”夏蘅对那男子说道。
　　“愿意愿意，真是再好不过啦！谢谢青天大老爷，您真是太公正啦！”那男子一听可以解决遮阳问题，又能赚一些钱，自然是十分欢喜的。
　　“那二位便快些回去吧。”夏蘅解决了一桩事，此时有些轻松愉悦。
　　“是是是，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哇！”

　　这个上午除了这个案子也没其他的事了，到了午时，夏蘅便领着辛夷去用午膳了。
　　“唉”
　　“公子何故叹气啊？”辛夷不解。
　　“我在想那老人家的儿女怎会如此不关心孝敬母亲，无人照拂，一把年纪了还被人带上公堂。”夏蘅言语间尽是惋惜同情。
　　“唉，这就不知道了，老人家也是真的可怜，不过还好那邻居没偷她橘子，也没私下欺负她，带上公堂遇到公子你也算是运气好的。”辛夷无不真心的说道。
　　“辛夷，晚些时候，你找人着手去调查下那老人家的儿女都在何方，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好嘞”
　　“公子猜今日有些什么菜呀。”夏蘅喜欢吃，辛夷见他心情略差便说句话想逗他笑笑。
　　“红烧狮子头，松鼠鳜鱼，唔……还有什么？”一提到吃饭夏蘅便来了兴致。
　　“今日还有桂花糯米藕呀，桂花和莲藕都是王婶儿李叔他们送来的，新鲜得很，说是丰收多亏沾了公子的福分，特地送来尝尝鲜的。”辛夷一提到王婶李叔就觉得特别亲切。
　　“嗯，那还真是不错，多谢他们啦，走吧，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