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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动物撕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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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父又喝醉了,他最近因为房的事儿愁的头疼,偏偏林母是个不依不饶的性子。林家住的是老式筒子楼,水泥台阶又窄又长,灰尘让楼道逼仄阴凉。
林父拧开了门把手,一边脱鞋一边看林母坐在沙发上。林母是个轮廓温柔的女人,倔强好强的时候像只好斗的动物:“你怎么又出去喝酒了!”林母抬起脸、声音没有温度。
林父没理她,径自往卧室走,林母蹭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那房到底怎么处理!你能不能别像个死人一样不吭气!”林母的声音染上哭腔,这让林父脑袋嗡嗡作响。他脸涨的通红,一脸不耐的撕下领带。
“那么多人都追不回来钱!咱家算好的!好歹有房住!我头疼的要死!你别惹我!”林父说这话时语气很重,随之而来是女人的哽咽。
“我当初就说再等等!是不是你非把钱砸进去?!现在你回过头来怨我?!你有没有良心!”林母脸上的泪像自来水一样往下淌,绑在耳后的头发乱糟糟的。
林父显然没有了继续对话的欲望,他直接拧开卧室门往里走。他下午喝了很多酒,白的啤的混的喝,现在除了脑子昏沉,胃也搅的很不舒服。
“我不和你说!你爱怎么样怎么样!”林父不再看林母,声音疲软下来,他彻底没了耐心,不想再和林母扯皮。他径自往卧室走,拧房门时手忽然被大力握住。
他抬眼看向林母,林母的眼睛红的吓人:“不许走!你今天必须得想个法子!那么多钱、不能就这么打水漂!”林母的语气不容置喙,这彻底惹恼了林父。为了那房他已经好几个月没睡着了,他现在头疼的快要裂开。
“你给我放开!”林父盯着林母的手,声音陡然拔高。林母毫不避让、大有破釜沉舟的气势。
林父在卧室门口和林母对峙无果,一把甩开她手臂,耷拉着拖鞋就往玄关处走:“行!你厉害!我不和你争!我去单位睡!”林父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林母看着快步往外走的林父,一把又攥上他:“你不许走!”林母纤细的手腕儿箍着林父,然后又被林父一根根掰开。
“能试的法子都试了!我现在没心情和你闹!”林父的眼睛冷的吓人。林母的手顿了一下、眼尾漫上更多的红:“有本事你打我啊!欠了那么多钱!这日子没法儿过了!”林母站在门口处、号啕大哭起来。
林父的眉毛皱的很深,哭泣和哽咽磨着他的神经,让他心脏快要炸开。
“别哭了!”林父低吼一声,抬脚就要往门外走,又被林母用力拽回来。俩人站在门框那儿开始互相推搡,对面的陈阿姨听到动静走了出来,拖鞋的声音吧嗒吧嗒:“四十好几的人了!天天吵个什么劲儿!”她眯着眼絮絮叨叨,一头短卷发透出中年女人特有的烟火气。
“哎呀别吵了~孩儿一会儿放学回来了~看见像什么样子!”陈阿姨摆手劝架,林母愣了一秒,成年人的体面让她暂时休战、松开了林父衣角。林父也卡顿了下,站在门框处晃了晃身子,他的重心本就不稳,酒精让他脑子兴奋、脚步虚浮。
他下意识往门外退了半步,耷拉着拖鞋抬手和陈阿姨打招呼,谁知那半只拖鞋只踩住楼梯一截。水泥楼梯厚重逼仄,林父甚至没来得及抓住生锈的栏杆,就啪往身后一陷,吧嗒吧嗒在身后的楼梯阶上滚了个来回。几乎是片刻时间,殷红的血迹染红了楼梯拐角,灰色墙壁上粘满刺眼的红,狗皮膏药广告在墙壁上摇摇欲坠。
一阵刺耳的尖叫撕破了夜的宁静。半小时后,呜呜哽咽的救护车驶进这个老旧的小区。被载走的,是一个颤抖的单薄肩膀和一个浑身酒气、满脸血痕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