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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女主求死第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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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沿路被夕阳铺了一地金黄,收敛了刺眼的光芒,天空的颜色也渐渐地越来越浓,像是湖水在不断地加深。
站在松柏之下,徐徐清风拂起衣角和鬓发,带来扑鼻的松子香和悦耳的松鸣声。望着眼前微波粼粼的江面,一动也不想动。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玩儿武侠游戏确实很爽,很充实,但接二连三的打架也确实太累了。
林鹿溪仰起头眺望尽头,笔直的身姿如同一只引颈的天鹅,被夕阳映衬的背影竟一种孑然独立的虚无之感,仿佛她是清风一缕,只是被这天地染上色彩,在人间偶尔停留。
衣衫飘渺,恍然如月,如隔云端。
那是一种自然而然的高高在上。
不是俯视,而是平等,是任人如何赞美非议,都不动声色的皎洁明亮。
如此明月清风的人,竟然在心里掂量着从高处坠入江里,被淹死的概率。
但她实在是有些害怕,万一没死透,缺胳膊少腿的可怎么办?
磨磨蹭蹭的在边上绕了半圈,又转头跑了回去,深吸了几口林间里的空气,面色逐渐恢复正常。
算了算了,这次虽然又没死成,但她还是有很多机会的。
这世道的人如此记仇爱面,跟她有过节估计也不少,到时候闹大了,总有什么正派大佬,反派高手能把她一掌拍死,或者一剑封喉,死的透透的。
“轻功了得,居然畏高?”
林鹿溪豁然转身,一抬头,就看见一名书生扮相男子,倚坐在树枝上,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样子多情又孤傲。
她奇怪地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实在不清楚与她说话的对象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刚才面对那么多丐帮弟子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我还以为你真的不畏死亡呢。”他漫不经心地说着,轻轻一旋身,从几米高的树上跳了下来,落地无声,连灰尘都没有震起多少。
林鹿溪发觉自己的作为被别人看了去,俊秀的脸颊泛红,又怕他觉得自己有什么毛病,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
“你一路跟踪我?”
她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他一路尾随不挑战也不偷袭,反而就是看她的热闹。
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男人听闻此言长睫在忽闪的抖了一下,出言否认。
“丫头,大路朝天,我不过就是脚程慢些,怎么就成了跟踪呢?!”
她仔细打量眼前的男子一番,发现他实在是长得好看,通常这样的人都有一些癖好,比如收藏美人的尸首什么的。
林鹿溪突然觉得自己来了精神,“你莫不成是个痴汉?”
似乎被噎了一下,他确实是觉着这姑娘十分有趣,想着想着就这样一路跟着她。他堂堂明教左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竟也做了这等不齿之举,但他又不屑于过多解释,转身当做没听见。
见他转身,她赶忙转到他身前,挺起胸脯,“他们都说我挺好看的,你对我就没什么想法吗?”
她甚至觉得可能是脸上的皮露的太少,想撩起袖子给他看个清楚,结果发现手臂上还有未消得淤青,又怕他嫌弃自己皮子不好,马上放下手臂被在身后,顺便把袖口扎紧。
那人闻言探出手来,用手指勾起林鹿溪的一缕青丝,压低的声线有些沙哑,带了些轻佻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喃:“小美人相邀,盛情难却。”
她突然清醒过来,警惕的拍开了他的手,像是刚刚挣脱陷阱脆弱无力的小兔子,远离着有些暧昧的氛围。
“你说的事情和我说的事情,有关系吗?”
“难道没有吗?”那人耸了耸肩,两手轻甩了下袖子,站在原地,“你不是……”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挑眉转眸看着她,修长的食指在他两人之间来回摆动。
一股热流涌上脸颊,意识到自己刚才无意间做出了有些轻佻的暗示,顿时慌了手脚,即刻捂上了自己的脸,掩饰了一番。
“你、你若不是来杀我的,我便走了。”
林鹿溪习惯性地道别,甚至都不敢和他对视,就怕他再误以为自己给了他什么暗示性的动作,让他以为自己想要和他发展出什么其他奇怪的关系。没有丝毫犹豫转过头并不理会身后男人正要吐出话语就离开了。
但是无论走多远,那人就始终跟在她身后几米之遥的位置。每次微微侧头余光都能与身后人的视线撞上,走走停停。而男人一直紧跟着如影随形,目光始终落在女孩子的身上,她走他走,她停他停,无论她停顿多长时间。他完全没有任何不耐烦,就跟着她走,甘愿当她的影子,又像是她的守护神。
“你怎么还跟着我。”她抿了抿唇思索了一阵后说道:“你是不是不认识路。”
那人一时没有回答,便当他是默认了,这时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天黑了。她左看右看,分不清方向,系统里的地图位点已经不能使用了,她也不清楚自己的位置,白天还能跟着太阳分个方向,可是到了晚上……
她呆愣在原地,一瞬间的茫然攀爬到脸上。
转过头去看着身后的人笑了笑,接着她在犹豫片刻后,语气略显生硬地问了句:“就、这位、公子大哥,您知道那边是北吗?”
那人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他是个不屑于关注别人想法的人,只是小姑娘把所有的心思都摆在脸上,于是顺着她的话接下去,有些为难的说道:“天色已晚,我们也走不出去了,不如找个地方歇脚,明日再走。”
她点了点头,顺势跟在他身后。那书生扮相的男人突然停住回身把脸凑到了她的跟前,把她吓了一跳。她吓得往后挪了两步,有些紧张的问道:“怎么了嘛?”
他很轻易的相信她是个没有复杂心思的人,可他还是想故意逗弄他一番:“你知道我谁吗你就跟着我?”
“那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杨逍。”
“嗯,我叫林鹿溪。那你是读书的学子吗?”
“不是,是明教左使。”
明教左使杨逍的大名可是令那些名门正派那些人恨得牙痒痒的,经常挂在嘴边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林鹿溪那略带慌乱不知所措的表情停滞了一下,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那个明教是类似于佛教的那种组织吗?左使是你们教的一个职位吗?那你还挺厉害的。”
厉害是厉害的,江湖上也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不一样,明教可是江湖上出了名的魔教。”
“就是那种家长骗不睡觉的小孩子要是不睡觉就被明教坏人抓回去吃掉的魔教吗?”
林鹿溪也没将魔教的事情放在心上,因为近年开始流行反派洗白的剧情,多数名门正派才是那些打着狭义旗号到处做坏事的反派,无论是正派还是反派都有好有坏。
见她一脸认真,杨逍一时竟然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本来想逗弄她一番,只是反倒被她打趣了。
杨逍找到一片空地,见着见地方还算干净,就拔些长草铺进去,打算就在那过夜了。
他发现林鹿溪真的什么生活经验都没有,连个火也不会生,绕了半天连个果子也找不到。出言调笑了她两句,嘲笑她四体不勤,不识五谷,是个会投胎的娇小姐。
林鹿溪也没想到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居然嘴巴这么坏。
发现自己在野外生存方面确实是个废物的林鹿溪略带沮丧的蹲在火堆边上往里面添加树枝,火堆噼啪的燃烧着,不断有火星子冒出来,其中有一颗落在了她的裙摆上,回神之后吓得她连忙用袖子拍了几下,却将火堆踢塌了一角。她慌慌张张地稳住身形连忙想用手去扶稳搭好的架子,手臂却被一把抓住。
“你想被烫死吗!”
“不好意思啊,一时情急,忘了。”她干巴巴的解释着,低着头尴尬地搓着小手上沾的尘土。
杨逍嗤笑一声“这么迟钝,也不知道你师父怎么放你下山的。”
“啊,我是被丢下山的,自家的小门派不小心被别人给灭了——”
杨逍见她面色悲伤,脸上顿时没有了调笑的神色,安静了一阵,才略带安抚的说道:“丫头,不然你跟我回去,入我明教如何。若是跟着我去,包你一新耳目,叫你得知武学中另有天地。”
“你们明教都做些什么?”
“本教与你说的佛教可不同,佛教虽说普度众生,但僧众出家,各自清修,不理世务。本教则聚集乡民,不管是谁有什么危难困苦,诸教众一起出力相助。遇到有人被官府冤屈欺压,本教势必和官府相抗。”
“那你们明教可比我今天见到的丐帮强多了,我怀疑他们叫你们明教是魔教是因为明教善事做多了抢了他们的业绩得罪他们了?”
他似乎被她说法逗笑了,忍不住继续问道:“要不要跟我走?”
林鹿溪没做考虑就拒绝了他,“谢谢你的邀请,还是算了,我想要回家。”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被拒绝后他的表情有些不解,但也并不着急。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就是。”
说道回家,她的心情突然有些沉重,因为有些事情她实在是不好解释。
“我家在——其实这里没有我的家。”
“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因为只有她这么‘走运’被困在游戏里。
“我的亲人都在另一个世界——”现实世界。
“与其他门派冲突也并非故意,只是有必做的任务在身。”日常任务清单一堆而且都是必做的。
“说不准哪天我就回家了呢?”没准哪天一觉醒来她又回到家里了。
林鹿溪想着这人应该武功高强,没准能打败她,一下子就了结了她。只是她实在不好这样给人提要求。
“有我杨逍在谁都别想动你一下。”
杨逍一把抓着她的手臂,往他身边拉去,力道大得惊人,她不由得歪了身子。皱着眉头,神色复杂的看了她半天,最后也没有说什么就放开了她。
林鹿溪不太敢去瞧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有些吓人。导致她啃干粮的时候都没敢发出声响。
填饱肚子的杨逍舒展身躯,斜靠在石头上,单腿屈膝撑着一条手臂,以一副懒散而不羁的态度打量她。
她尽量将自己所在一个角落寻找安全感,靠在树干上没一会儿夜风带着渗人的凉意,从脖子一直灌到胸口。夜寒露重,寒气入骨,地面简直硬的睡不着,挨着地面一侧的肢体又凉又麻,连续多次换过姿势之后,终于爬坐起来,叹口气。面对着火堆,她笼着长裙,紧紧的抱着膝盖盯着火堆发傻。
“丫头,过来!”
杨逍半眯着眼睛,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着她命令到。她不知道他想做什么,略带犹豫的迈着懒洋洋的小步子蹭过去,老实的坐在刚才他拍的位置。
“看什么呢。”
见她紧张地盯着他看了半天,略带烦躁的说了一句。
闭着眼睛,卷着身体,靠在冰硬邦邦的树干上。一阵凉风吹过,顿时凉意传遍全身,她忍不住打了个颤,缩了缩脖子。
杨逍紧盯了她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然一把将她拉过来,右手按在她一侧的手臂上,紧贴着自己的身体,将她裹了起来。就这样半趴在一个陌生人身上,她身体瞬间,感受到身下人传来的热量,整个人都僵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