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从没见过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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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然走近跟男生打了个招呼。
“是你找我吗？”
“是我。”男生抿了抿嘴，试图缓解自己的局促不安，“学姐好，我是段文霈。”
钟然愣了一下，瞥到他校服上校牌的名字，看见文字版的“段文霈”，她才回忆起来。
噢是那个高一生。
第二天中午钟然去找隔壁3班的梁思意一起吃饭，刚见面她就被一连串的八卦问题攻击。
“听说你的高一小盆友终于出现了？而且是个学弟是不是？他为什么隔了这么久才来啊？”
“是啊出现了。”钟然哭笑不得地挽着梁思意的手臂，拼命把她往前拉，“边走边说，再晚我的鸡米花又要卖完了。”
“所以呢，究竟是为什么现在才来？”
钟然示意梁思意顺着队伍往前走，“他说，他以为需要帮助了才能来找学长学姐。”
“所以他是遇到了什么疑难杂症来找你？”
钟然从食堂阿姨手里接过餐盘，在一旁等梁思意，“国庆过后社团招新就开始了，他来问我这个，还对游云社很感兴趣。”
“你那个‘鱿鱼社’？他还是个书法爱好者？”
“筷子勺子我帮你拿了。”钟然走向餐桌，“明明是‘游云社’好不好？他如果真的来，那我们社今年招新不愁了。”
梁思意从钟然的盘子里夹走一颗鸡米花，有点促狭地笑起来，“很帅？”
钟然跟着笑起来，给予了充分的肯定，“非常帅，而且很白。”
“可怜的小学弟啊，要被可怕的学姐拿来当做招新的工具人。”
“哪有！我明明是为了发展伟大的书法事业殚精竭虑、兢兢业业好吗？”
钟然用手围住自己的餐盘，“不给你吃我的鸡米花！”
梁思意笑着和她闹起来。
直到后来，钟然和段文霈非常相熟之后，聊起这段初次见面的往事。
段文霈才提起，他当时特意隔了一个月找她的真正原因，根本不是什么挑选社团感到迷茫。
她嚼着奶茶里的珍珠，饶有兴趣地抬头，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军训完我太黑了，我不想以一个煤炭的样子去见你的第一面。”
“整个九月我都在祈祷明天会更白。”
如果当时段文霈能给她一个高能预警，她就不会在奶茶店里，因为呛到珍珠被四个紧张的店员围观。
顺过气来的钟然继续对这个意想不到的答案，笑得乐不可支。
段文霈把她桌上的奶茶悄悄拿远，见状只好无奈地补了一句，“不要告诉别人。”
是他们共同的年少时的秘密。
利用这个把柄，钟然“威胁”了段文霈无数次。
“有些人，军训的时候，花了一个月……”
段文霈立马求饶，耳边是女生得逞后的笑声。
“我要可口可乐，谢谢段大好人。”
次数一多，发展到钟然对着段文霈做口型，他都能瞬间读懂是“军训”两个字。
明明是八年前的很琐碎的小事，她却记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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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然从回忆里抽离，渐渐感到地板的凉意。
她起身回到床上，窝在被子里打开外卖软件，下单了温度计和退烧药。接着发信息给助理小乐，让她早上给自己带两个水煮蛋和一杯冰美式。
钟然越是渴望入睡，睡意消散得就越是快。
她起身去卫生间把毛巾浸湿，被凉水冰得一哆嗦，但还是忍着寒意把它放在额头上。她躺在床上，希望这个物理降温法能奏效，起码在退烧药到来前保住她的脑袋。
等到钟然感激涕零地从外卖员手里接过药，量了体温吃完药，再次躺下已经将近五点。她睡了不到三个小时闹铃就响起来。
坐进车里，小乐被她憔悴的脸色吓了一跳，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
“早餐给你买了豆浆和包子，还有你要的咖啡和水煮蛋。”
小乐给她剥蛋壳，“你要不要跟导演请个假？现在时间还早，应该来得及。”
钟然摇摇头把手机放在一旁，接过剥好的水煮蛋，轻轻压在眼皮上滚。
“今天是棚景没事的，反正最后一天，撑一撑就过去了。况且再过两天，剧组那边又要开始有我的戏份了。”
钟然撕开一片退烧贴，把它贴在额头上。
“你先把早餐吃了暖暖胃。”小乐拿回钟然手里的水煮蛋，打趣她，“可惜了，今天没人找你扮演病娇美人，要不然化妆都省了。”
“不，真正的美女不会水肿。”钟然喝了口咖啡，侧过身方便小乐给她消肿，“但今天化妆师姐姐看见我，恐怕想哭得比我还肿。”
钟然吃了早餐在车上迷迷糊糊地睡过去，梦见自己刚当艺人的时候。
钟然从大一就开始去补习机构兼职，从一开始只能当助教，到后来变成一周四节课的金牌老师。
她因为平时要在学校上课，所以授课时间都安排在周末。
有学生偷偷拍了她讲课时的样子，给素人美女bot的微博账号投了稿。
后来成为她经纪人的红姐联系了她，问她有没有意愿进娱乐圈。
签约了经纪公司之后，钟然还以为自己会全国到处飞，电视剧广告各种活动接不停，每天只要穿得美美的，走走红毯拍拍照就好了。
然而现实和想象差距总是分外大，她甚至还没自己大学时代上课忙碌。
除了偶尔有的广告拍摄，十天半个月才一个活是常有的事。
这种闲适的日子她过得颇为怡然自得，什么都不用自己争取，什么也不用自己操心。
有活动经纪人自然会通知她，没活动她就窝在家里看剧看电影看书，以及研究厨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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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然意识到其实当艺人没这么简单是第一次电视剧的拍摄。
因为她拍的第一个雪糕广告反响不错，经纪人帮她争取到了出演一个网剧女二号的机会。
她看了剧本片段，很快在心里给这个角色定了性，就是一个给男女主角感情路上使绊子的花瓶。台词很夸张，狗血和绿茶交织，可以看出是个人设相当清晰且简单的人物。
“哥哥，姐姐是不是生气了呀？可是，我只是想尝尝哥哥的奶茶，是什么味道而已呀。”
类似的台词还不少。
开播后，这部剧糊到几乎无人知晓。
但钟然浮夸到没边的演技，送这部剧上了个末位热搜。
#从没见过这么好笑的绿茶#
【别的绿茶让我恨得牙痒痒，这个绿茶我只想哈哈哈哈！】
【钟然好漂亮啊，身材绝了，但你别演戏了求求了！】
【干嘛不演，我看钟然很有演喜剧的天分！我看段子都没笑这么大声过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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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姐为此专门找她谈话。
“钟然，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那时候你还没毕业，我问你以后想做什么。”
红姐把倒好的茶放在钟然面前。
“那时候你的回答是不知道。我问你要不要考虑做艺人？”
红姐示意她尝尝这个茶，继续刚才的话。
“你思考了没几分钟，就说‘好啊’。”
“小然，同样的问题我现在再问你一次，你以后想做什么？”
“是就这样给人当笑料的演员吗？”
“小然，对什么都无欲无求，有时候未必是件好事，可能只是给自己浑浑噩噩度日子的一种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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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然年中的时候，准确的说是五月初才第一次作为女一号正式进组拍戏。距离她拍第一部剧，已经过了一年半。
《相见欢》剧组买了新剧的宣传热搜，发了主要角色的定妆照。公司趁机给女主角的钟然刷了一波脸熟，前脚刚给她买了单人热搜。后脚就有人给她刷了负面词条。
#钟然整容#
拿来对比的照片不过是一张大学入学照，那时候钟然远没有现在瘦，脸还有点肉肉的。营销号讽刺她换头怪，为了能上这部戏削了不知道多少下颌骨。
那天拍完戏，导演还特地来安慰她，夸她今天状态很好，让她不要被外界的言论影响。
与此同时的段文霈还在美国，这一天和孟子恒约了在外面吃饭。
孟子恒一个整天手机不离身的人，虽然身在北美，微博刷得比推特还勤快。他刚坐下，就把手机解锁，翻了照片出来给段文霈看。
段文霈瞥了一眼，一个身穿红衣的古装女子。
“这是什么？”
他选择继续看菜单。
“你别急着低头，还有下一张。”
孟子恒让段文霈左滑看另一张照片。
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子，留着齐耳短发，皮肤白皙，偏圆的脸上有尚未褪去的稚气，冲着镜头展露浅浅笑颜。
“你觉得这个姑娘整容了吗？”
段文霈没接话，不过孟子恒本身的重点也不在此。
“你看第二张，像不像你要找的那个学姐？”
段文霈沉默了半晌，突然开口。
“照片哪来的？”
“上热搜了，和你那个学姐名字倒是很像，不过人家叫钟然，不叫许希然。”
段文霈把手机还给孟子恒，默不作声掏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搜索钟然。
她的资料很少，大概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艺人。搜来搜去也不过就那几张照片，最清晰的是那张红衣照，是一个古装剧的定妆照，她在里面担任一个配角。
他转而搜她的其他信息。
钟然本名。
无果。
钟然许希然。
无果。
许希然。
还是六年前那些内容，未曾多一分。
他放大钟然身穿白裙的照片，一颗不甚显眼的小小的痣在右眼上方，和他认识的希希一模一样。
旁人眼里只对物理感兴趣的段文霈，第二天立刻向导师和学校递交休学申请，花了两个月时间善后正在进行的项目研究，买了机票飞回国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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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已经入秋，九月的天气明显转凉，钟然披了件外套穿上才出门。
现代戏《一言为定》的剧组在收尾阶段，钟然得了几天空，便回了趟北城。之前拍摄她从山坡上滚下来，把脚扭伤了。她这次回来预约了骨科，再拍一次片检查脚踝。
钟然拿着单子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等着屏幕上出现自己的名字。
她低头玩手机，刷到C大官博发了条新微博。
@C大：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官微祝大家开学愉快！大家对新学期有什么期待呢？
点开评论第一条。
@今天学习了吗：好家伙！第一次见到大物（大学物理）的教室坐得这么满！
配图是一个教室里学生坐得满满当当，台上有个老师正在讲课。即使因为距离远，老师的样子稍显模糊，也难掩他的清冷气质。
回复里有人提到了老师的名字：段文霈。
注：游云社：取自成语“游云惊龙”，形容书法精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