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有一个月亮》每个橘子

1、第一章 酒花生和腌萝卜 “老头儿，

　　“老头儿，怎么酒没得这么快啊！你可不许趁我不在偷偷喝酒啊！”
　　“小兔崽子，我把腿给你打断，你叫谁老头儿呢？”说着掂起手边的东西就要扔过去。吓得李一赶紧蜷起身子，蹲坐在地上“行了，行了我不叫你老头了还不行嘛！”
　　趁着老头儿不注意，抱起书包就往外跑:”我上学去喽，今天下午五点放学，你可别忘了来接我。”这话音还没落下，人儿就不见了踪影。
　　接着传来的就是呼哧呼哧的几个孩子你追我打欢盈盈的笑声，跟着春风飘着青腥气味的杨絮，转个圈就不见了踪迹。
　　这是个小镇，街上叮叮当当的音乐放着，卖的可不是冰糖葫芦，那吆喝的都是鱼丸，热奶，鸡汁豆腐脑。这个小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到李一从来没有走出去过，又小到爸爸妈妈在这里谋不得生计。从记事起李一就跟着爷爷生活，一天三顿，睡觉都在一张大床上。家里总是有个四方桌子放在榆树底下，同几个同村的老头儿一起每天打个牌，喝个酒，日子过得不算快活，炉子旁桌上摆的都是钢镚，回家了肯定就有一个是给李一买老冰棍的。

　　“你说豆腐脑里,真的有鸡汁吗？”李一从三轮车后座伸着头问爷爷。并肩吹着三轮车的风，这是家里的第一辆电动三轮车。
　　爷爷说：“那不知道，狗不理包子人吃的还怪香。”
　　爷爷排行老二，村里人都叫他李老二。上过高中，打过仗。是个退休工，工资不算多，存的多，花的少。

　　春风就是喜欢卷着杨树，它一开花飘得满村子都是，花就挤在犄角旮旯里，堆成一大片的雪地，顺着院子角落，长着矮草的地方。用打火机一点，“呼”一下子火苗儿公主提着裙角钻进王子找不到的地方。只留着黑压压的一片棉籽点点，粘在地上，鞋底磨也磨不掉。
　　“李一，吃饭。”桌上是喷香的番茄鸡蛋，但亘古不变的两道菜还是腌萝卜和酒花生。红皮萝卜在这从冬天吃，吃到第二年，做成萝卜干，能存好几个月，口感吃着咯吱咯吱，倒点芝麻香油，撒点辣椒面，拌拌，这道菜在碟里，顿顿加点，爷俩能吃好几个月。
　　饭前爷爷总要喝杯小酒。前段时间检查胃里不舒服，排除各种病症，医生嘱咐句少喝酒，爷爷没记住，李一记住了。
　　“啧~哈”每次喝完酒，还都不忘发出享受的声音。抿抿嘴唇，又回味起来。爷俩说好了，每天就喝两小杯，只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喝。李一监督，李老二被监管。
　　“好了，我盖上盖了啊。”抓起螺旋纹的拧盖，抱着酒瓶往屋外走去，嘴里咕哝着“我把它搁起来，明个吃饭我再给你拿过来。”
　　李老二哼哼唧唧笑了两声，他眉毛稀疏，眼皮也耷拉着，上了年纪整天和颜悦色。现在啊，这嘴角像是两根皮筋栓住挂耳后了似的，李一都从屋外回来了，也没见陇上。
　　“你这个孩，真管。”说着，用沾着辣椒面的筷子给李一夹了块大鸡蛋，自己吃了口酒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