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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 七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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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
金像奖颁奖典礼现场
秦砚从保姆车上下来,修身的墨色西装于腰线处收紧,在《平生》中减重了20斤的身体,在安安分分休息了一个月以后彻底补了回来。现在的秦砚风度翩翩,恰到好处的肌肉撑起高定服装,与电影里的落魄乞丐判若两人。
秦砚不疾不徐走向红毯正中央,面带笑容的主持人等候多时。礼服手腕处袖口收紧,边缘银丝勾勒,内衬罕见用巴洛克风格的酒红衬衣,打破他一直以来在大型活动惯有的成熟疏离气质,今日来看,居然有些肆意。
红毯主持人也是对秦砚今天的造型很是讶异,但无论如何必需承认,这一身竟出奇的适合他。像是许久不出世的精灵,附在你耳边诱哄,浑身上下写着性感二字,可配上他冷静而淡漠的双眸,又让人觉得凛然而不可侵犯。
各路媒体手下不断的按下快门,秦砚转身在背景墙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他一向喜欢签在较低的角落,字体端正大方,笔锋却上扬,显出主人不拘一格的恣意风骨来。
“欢迎我们的秦砚。今日秦砚也是带着《平生》这部作品来的,《平生》也是成绩斐然,在我们多家评分软件更是拿到了9.3的高分,那么我们秦砚对这次得奖有没有期待呢?”
“《平生》是剧组所有工作人员的结晶,谢谢各位观众朋友的喜爱。这次入围也有许多前辈珠玉在前,我作为晚辈也和大家一样期待。”不过是老套的提问模板,秦砚滴水不漏简单应答,和主持人告别后,入了内场。
“这次造型选的还真不错,‘秦砚巴洛克礼服’已经上热搜了,粉丝终于不在工作室微博下不满造型师了。”
蔺檎早一步来到内场入口,拿着手机快步跟上秦砚。
“以前风格大家都看腻了,说实话,我也有些审美疲劳了。”
秦砚转过身来对蔺檎眨眨眼,细密翩跹的睫毛上扬,在眼底留下浅淡的阴影一闪而逝,蔺檎都有些看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你最近怎么回事,从工作室那天之后就一直不太对劲。”怎么越来越活泼了。
后半句话蔺檎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身后红毯传来的巨大欢呼声打断了。
秦砚回头看了一眼,又欲盖弥彰的转过身来。
是江尽览。
真人的冲击力远比视频来的大得多。江尽览纯黑双排扣正装,一反常态的带着细边眼睛,难得的禁欲风格。上身花眼处别着的徽章和领口繁杂的花纹,隐隐有暗光流动,又平添了几分神秘和危险。
蔺檎看了看江尽览,又回头打量着秦砚。
秦砚和江尽览今日的礼服,莫名的有cp感。
蔺檎已经有点头疼了,她能看出来,火眼金睛的网友和资方能感觉不到吗。
娱乐圈的里的人,皆心思诡谲,谁也不信“巧合”二字。
想必暗地里的流言又要换个样了。
不远处,江尽览粉丝的呼喊却仍没有停止。甚至还能听见个别稚嫩粉丝嘶声裂肺的告白。
秦砚和蔺檎皆是眉头一皱,江尽览粉丝强大的凝聚力和号召力路人皆知,但低龄粉丝充斥带来的疯狂与混乱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金像奖好歹也是官方正式的奖项,不是没有安排过清场,江尽览粉丝还能留存如此庞大的基数……
顶流效应不假,证明实力和人气也不假,可对江尽览业内的风评,绝不会起到什么好的效果。
尤其今天休息室里坐着许多老艺术家,可称泰斗的人物。
或许粉丝的呐喊可让资方注意,可对于隐藏的人脉与资源来说,不有点得不偿失吗。
“他的粉丝……”秦砚和蔺檎对视一眼,皆是露出相同的神色。
秦砚不再多言,走进了他的休息室。
人多眼杂是一方面,更何况是别人的事,他一向不怎么多言。
金像奖的座位安排表在前一天前公布,原本仅在内部传播,这一次却罕见的人尽皆知。
全都是因为第二排被各大媒体标红相邻的两个名字
江尽览 秦砚
一时间,网络上炸开了锅,关于二人关系的猜测层出不穷,各路营销号纷纷下场,也不知道是谁的授意,这几日和秦砚相连的词条都是江尽览。
[@橙子娱乐:两大男神五年首同框,打破王不见王传闻,疑似将要合作。你pick谁呢?]
@天山落尽:期待新人演员江尽览,帅哥莫cue。内娱唱跳第一人新专首发,全网销量破千万,点击下方链接收获视听盛宴。
@天下之大江尽览:拒绝拉踩,尊重前辈,莫蹭热度。期待新人演员江尽览。
@笔墨纸砚:金鹰金梅华成史上最年轻影帝,25+票房破40亿第一人,最具价值男演员秦砚,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还请多多关注新剧吧。
一划到底都是两家粉丝模板化的控评,只有在按时间排序里才能看见大众最真实的评价。
@我很高贵:两个我都挺喜欢的,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合作。如果真的有那就表示期待。
@你不配:金像奖的官方挺懂,是今年热度不够要炒作吗,两个人恩恩怨怨几年了。说什么我也不太信冰释前嫌。
@按头小分队;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类言论来势汹汹,一看就是有人推波助澜。秦砚从不想卷入网络上的各种炒作和垃圾新闻,蔺檎出手压下去才没有掀起更大的波浪。
而在隐秘的角落,一个新的词条正以极快的速度蹿升着。
#江尽览秦砚情侣装
@口去皿:是我滤镜不太对吗,我怎么感觉秦砚和江尽览这次礼服这么配啊……
@奶茶不香吗:你不是一个人,禁欲自持将军和性感海妖美人啊。
@莫问前程:我感觉秦砚最近风格一下子变了,现在冷淡又勾人……像是谈恋爱了……
秦砚“啪”的一声把手机倒扣在了桌面上。
打扰了。
一个小时后
秦砚从休息室出来,和路上遇到的几位前辈打了招呼后才走到颁奖现场。
他的座位一侧是过道,另一侧,已经有人落座了。
江尽览来的很早,早在他走完红毯便直接进了内场。
是在期待着什么吗,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秦砚早在七天前就给自己做好了一切心理建设,一刻前惊鸿一瞥的少年正襟危坐,能容纳下天地万物的双眸顺着他的动作,直直的看向他。
内场的灯光一点也不昏暗,甚至明亮到可以让秦砚清清楚楚的看见江尽览唇边擒着的疏离微笑。
很好看,但一点也不像他。
秦砚佩服自己现在还能回忆起五年前的江尽览,可是显然这里不是怀旧的好地点。早在他走到座位旁,就不知道有多少心思各异的人盯着他们两。
有些探究的目光更像是嗅到猎物的鬣狗,迫不及待的冲上来把血肉四分五裂。
秦砚解开上衣正中间的扣子,捋平衣角的褶皱平静落座。
两个人谁也没有动作。
饶是秦砚这般在人情世故混迹长大的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江尽览面上冷淡表情,更是让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半晌后,还是秦砚打破了周围凝固的气氛。
他侧过头,像是五年前无数个日夜,用着江尽览梦里不知被他吻过几次的薄荷味的唇,像是见到了多年不见的老友道:“尽览,好久不见。”
江尽览交握在一起的手指顿时收紧了,手背上猛然凸起的青筋蜿蜒着,爬行进被昂贵西装裹藏的小臂。
五年间,他刻意避开一切有关秦砚的活动,不去听他的声音,却还是在午夜惊醒时偷偷打开秦砚的电影。不愿和他同乘一班交通工具,却总会状似不经意的询问工作人员他的航班信息。
年少时和秦砚的相处是水中捞月镜中窥花,纵使双眼看见过太多美艳和繁华,微凉的掌心也永远碰触不到遥远的他。像是南柯一梦,大风过境一般掠走了所有的赤诚与温暖,只留给他一个被鲜花与闪光灯簇拥的背影。
江尽览几乎要疯了。
他崩溃的用它窄小的关系网询问着一切有关秦砚的动向,他竭尽自己的一切妄想触碰被玫瑰包裹的背影。
可是不够,他太矮了。
太矮了,怎么能真正够到悬挂在天空的月亮。
他花了两千多个日日夜夜徒手建造了登月塔,可当他千辛万苦爬到塔顶,听见的却只是一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好久不见。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江尽览能感受到秦砚侧头投来的目光,像曾经一样。
他也偏头看向秦砚,扯动不知为何有些滞涩的音带,固执的带上冷淡和阴郁的保护色。经纪人讲了无数次的嘱托早已被他抛在脑后。他只知道,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带着虚与委蛇的客套,和他在名利场里染上虚伪的铜臭。
“好久不见。”
秦砚的视线只稍稍触碰到江尽览墨色的双眸便立刻缩了回来,江尽览的面色不善,他一时间也不想凑上去自找没趣。
江尽览刚刚的眼神让秦砚的心脏猛然跳动,演过太多角色的他也一时间分不清这究竟是什么情感,只是心悸。莫名的凉意顺着脊柱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二人相顾无言,几乎要凝成实体的空气下沉,压抑着他们周围的所有人。
两个人面色上的不愉几乎昭告着全场人二人不和传闻的真实性,前方暖白的打光照在他们身上也被同化成了料峭的寒意。周围人不断传来的嗤笑攀谈的虚伪声音一时间都弱了许多,如此一来,此届金像奖看起来竟比往届都要严肃,
秦砚心如乱麻,他知道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是把从前种种抛却脑后,和江尽览演一出在万人面前的戏。再不济,也是初次见面的吹捧和客套,而不应该是现在这样,就差两个人一人举一张纸,在上面大大写着“不和,快逃”几个字了。
可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和江尽览交流,语言功能宣布紊乱,脑海中不断重放江尽览刚才的眼神,心脏像是被揪紧,细密的疼痛牵动着秦砚的每一根神经。
好在片刻后,前方灯光亮起,两位主持人缓步走上台。
金像奖,在奇怪的气氛中,终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