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硝子电话时我正一人走在雪国的小道上。我听到她和我说夏油杰死了,五条悟杀的。挂掉电话后,我点了一根烟。在云雾中,我看见了一个模糊的影子。我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晰些时,那个影子却消失了。 叹了口气,点点小雪从空中不缓不慢的抖落下来,落在我的围巾上。 Musing through memories,独自缅怀流逝的过去 Losing my grip in the grey,我无法再在这灰暗之中触碰到你 我曾和他们一起出生入死,在十几年前。 过去的时光回忆起来就像手中的女士烟弹了弹后落下的烟灰。
入学那天是夜蛾老师带着三个已经到了的学生来接我。他找到我时,我靠着墙发呆。 “和你说多少次了,宫村,这样很危险啊!”夜蛾老师快步走来,给我的脑袋一个重拳。我龇牙咧嘴,“好痛啊大叔!” “什么大叔我可是你的监护人!”夜蛾正道脸抽了抽,“开学第一天就逃课你看你像话吗!” 那三个跟我同龄的家伙在那背着他笑,被我发现了才从他后面走过来,除了一个毛发的小鬼外都算友好地和我作了自我介绍……不对,一共就三个人啊!短头发的妹子眼角有泪痣,名字是硝子;留着丸子头小揪揪的男生睁着一双细长的狐狸眼,名字叫夏油杰,视线接触时勾起唇角对我笑了笑。天气不算热,我却有些口干舌燥,脸略发烫,我故意侧过头去不和他打招呼。至于剩下那个,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五条家的小宝贝五条悟。 一股子大少爷气。 我们四个人很快混熟,好得能穿同一条裤子。我把墙壁打碎了,和硝子的房间连通到一块儿,不顾夜蛾老师的反对,把床搬到硝子那儿,把我的房间改造成多功能房。我们俩就像普通高中住宿生一样头对头睡,在每个没课的下午待在宿舍里,拉上窗帘,就着昏暗的光线扒拉着床的外侧栏杆聊着各种奇怪的东西。 有时候五条悟突发奇想要找我们,就拉着夏油杰兴冲冲地打开我们的房门,然后拎着一大堆垃圾食品毫不客气地跑进来。我每每这种时候都要看夏油杰一眼,他对上我的视线,摊了摊手,然后转头,意思是拉不住悟只好让他乱来了。 那时窗外的树一片青翠,被窗帘掩盖住,落下点点树影。夏油杰穿着衬衫,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份资料,看得认真。但不消片刻,就被五条悟闹得不得不把资料放下,稍微制止下他的动作。我有时会问他在看什么,有时不问。用硝子的话来说,这个人就是表面和善,私底下是和五条悟一样的混小子。关于这点,我不置可否。但比起五条悟,我觉得他更难搞一点,因此也很有意思。 玩国王游戏的时候我抽中了国王,于是就命令夏油杰口袋里每天带着打火机。 夏油杰说:“你这可是犯规哦,明明只能随机说数字的呢。”我捏着发丝,打卷,“你是哪个号码我不用脑子也猜的出来。”毕竟我出老千了。 五条悟看着我,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他不是傻子,看得出来我对夏油杰有意思,和硝子一起随着我去。 夏油杰笑了,弯着眉眼,一副纯良样:“好吧,我接受惩罚。不过为什么是打火机?” 因为我想把我的打火机送给你。我把这句话咽下去,换了个说辞,“因为我和硝子都抽烟。而且我很容易把打火机弄丢。” 夏油杰若有所思,“那你现在打火机在身边吗?”我下意识就点了头,他冲我伸出了手,说了句“给我”。我不动了两秒钟,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放到他手心里。 “替你保管着,不算违背惩罚吧?”他拿着我的打火机打量,一手虚虚撑着下巴,露出一副温和相。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他问,“这上面刻的是什么?” 那是我亲手刻的一串字母:I\'d die to be where you are(我想要沉眠在有你的地方)。刻这行字的时候我刚喜欢上夏油杰,握着刻刀的手发着汗,有点紧张,边抖边刻,但还是不敢刻下他的名字,不好意思地刻下了这句喜欢的歌词。所幸刻的很丑,除了我以为没人认得出这句英文。 我沉默了一下,故意凶他:“让你保管又没让你偷窥我的隐私。” 夏油杰举手投降,眼里是带着无奈的笑意:“好吧好吧,我不问就是。”
那是一次极其罕见的仅有两人的祓除任务。 太阳晒得我快烧起来,咒灵祓除完了,我也快中暑了。烟不想抽,晕乎乎地走着,夏油杰和监督员报告完战斗情况,回头看我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跟我说了句等会。 我坐在长凳上等他。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手里是两根黏在一起卖的那种冰棍。我说他真的很呆,给女孩子买冰棍而不是好吃的冰淇淋。 夏油杰不以为然,掰开冰棍递给了我一根。他说,你抽烟的姿势挺帅的。 我说,这和冰棍有关系吗? 他说,我觉得换做冰棍也很酷。 我哈哈大笑,叼着冰棍,踮着脚,摸了一把他的丸子头,咧嘴大笑,说夏油杰你还蛮懂的嘛!险些站立不稳,被他用手臂扶了一下。夏油杰说,因为你很耀眼。 他的眉眼太过认真,让我一时半会分不清他是不是在开玩笑。脑子热的不清醒,耳根不用摸也知道红了,心跳的有那么一点快。虽然反复告诫自己他在开玩笑,但还是忍不住被他的上翘的眼尾吸引住了,他制服上的纽扣被太阳反射出不寻常的光亮。 在那天,我决定告别日常。 监督员走在前面,听到我们的声音回头,对我们说,你们年纪还小,绝对不可以早恋哦。那时候大家都是打趣,没成想一语成谶。 最后是我先告的白,因为五条悟说我们这样磨蹭看得他心烦,于是和硝子两个人偷偷谋划,强行找机会让我和夏油杰告了白。 我觉得他耀眼,而他却觉得我耀眼,牵起我的手时还有点紧张。 谈恋爱的时候我们就像世界上随处可见的普通笨蛋情侣,每天的日常就是小打小闹。我曾经躺在他怀里,和他十指相扣,也曾和他一起在任务后于街角徘徊,抽同一根烟,在云雾中接吻。我知道他吸收恶灵会觉得难受,自己的东西丢三落四但还是口袋里常备着糖,而他知道我的小习惯,知道我所有的喜怒哀乐,但他最后也走得毅然决绝。 I feel you\'re slipping away, 我能感觉到你正在离我而去 Fighting to hold on, 我竭力去抓住你 Clinging to just one more day, 哪怕仅仅只有一刹那 Love turns to ashes, 即使爱已化为灰烬随风而逝 With all that I wish I could say, 我也希望能道尽我想诉说的话 I tried to be where you are, 我尝试驻留在你身边 多丽丝·莱辛在《幸存者回忆录》中说,我们活得似乎永远不会死,我们死的也好像从来没活过。我一直觉得这句话是我们短暂的高专生活的真实写照。 夏油杰叛逃后,我再也没打通他的手机。我逃似的去了国外。谁也没说分手,但我心中已然知道结果,他大概也明白我绝不会和他走上同一条路,不如索性就此了断联系。 硝子那时问我心情如何,我说不知道。硬要说的话,就是感觉仿佛冥冥中一切都是注定。无论是那个人,还是我。夏油杰他太会发现别人的情绪了,就连我喜欢他这件事都早就知道,而他也太会装没事人了,每次出任务回来和我见面都像无事发生一样,买的伴手礼能把我和硝子的房间填满。 在升上三年级后,很多事情都早有预兆,我看着最强的两人身影逐渐远去,硝子因为特殊只能一个人留在高专,而我飘忽不定,总是在不同的地方工作。 硝子说那会儿我们每个人都像只风筝,虽然都还系在同一处,但拉扯着我们的那条线始终很脆弱,所以最后我们各奔东西也是必然的结局。 而夏油杰就是那只主动断了线的风筝,断了线以后他的确会飘向远方,但最后也必定会坠落到地面上。一只风筝断了线,就会引发蝴蝶效应,引发其他风筝的相继不受控制。 幸好五条悟的风筝和他本人一样,不仅没有断线,还变成了飞鸟,在广阔中翱翔。 而我呢,我又有只怎样的风筝?我向下一望,什么也没有。原来我没有线,我只是浮于空中的尘埃。我在把那只打火机给夏油杰后就烧断了我自己的来路。 夜蛾正道过去常说我们这届一定会成为咒术界璀璨的新星。现在他再也不会说这话了,一想到夏油杰的事他就会陷入自责,对我们充满了愧疚。正道论啊正道论,就像我们四人新春里一起去祈过的福,笑笑了事就好,不该被其束缚呀。 而我不等监护人夜蛾正道反应过来,已经坐在了去国外的飞机上。除了硝子外没人知道我的计划。夜蛾正道去问硝子,硝子叼着烟说,有什么不好啦,让她去吧。夜蛾正道想了想,也就放手随我去了。 我去了一个终年到头没几天不下雪的国家,开始了我的新生活。 说来也很奇怪,我对夏油杰叛逃这件事无比冷静,冷静得甚至超乎我自己的预想。但是等真正变成一个人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有多么的怅惘。白天是雪,晚上做梦了梦到的是和夏油杰相遇的春末。拉上窗帘一个人在房间里抽烟才会想起来硝子不在这里。下意识多买了一份甜品才恍然大悟自己在何处,苦笑着自己吃掉那份多的甜品。 后来硝子在新宿街头碰上了夏油杰,她拍了张照给我。阳光下那人的侧颜带着光晕,有些许模糊,个子长高了但也更瘦了。只能从嘴角看出他精神状态还算不错。我想了想,保存下来,当了壁纸。 硝子问我有没有想问的话,我说没必要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但是真当我机缘巧合下回了趟东京又碰到他时,我才发现我其实有很多话想问,而我也不像我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张了张嘴,感受到了风声,夏油杰站在我对面的马路上,身旁跟着两个可爱的穿着JK制服的女孩子。他平静地望着我,眼里没有波澜,甚至还跟我打了个招呼,请我去咖啡店喝咖啡。 他闲聊似的和我聊起我这几年在国外的生活,聊到最后带着点如释重负地笑了,说,“你过得开心就好。” 我望着他,并不生气,也不难过,只是问,“我的打火机呢?”夏油杰,我的打火机呢。出乎意料地,他拿出了那只打火机,一如当初,仿佛只是角色对调般放在我手心。 “Every night,I dream you\'re still here, 每天晚上我都会梦见你仍然在我身边 The ghost by my side,so perfect so clear, 你的灵魂就在我身旁 如此美丽而又清晰 When I awake,you disappear, 可当我醒来却又看不见你的身影 Back to the shadows, 你隐入我看不见的黑暗里” 咖啡店里放着歌。我盯着手心那只打火机,声音沙哑,“这么多年了,你知道上面刻的字了吗。”夏油杰没说话,他只是很温和地望着我。 “是I\'d die to be where you are, 我想要沉眠在有你的地方。” “夏油杰,就此说再见吧。”我强忍着眼泪掉下来的冲动道。 “好。”良久,我听到他说。 我大步走出咖啡店,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靠着墙,仰头任由眼泪稀里哗啦的掉。我其实想问他,夏油杰,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梦见过我,一次也好,有没有梦见过我。我每晚都会在雪落下的寂静里梦见你,梦见你一个人走在小路上,我在后面拼命地喊你,可你不回头,一个劲拼命往前走。你说那条路上有拯救所有人的办法,你要一定会找到之后回来。我朝那儿看,怎么也看不到你说的办法,我只看得到一片漆黑,你却走的那么快,近乎眨眼的功夫就隐入黑暗中,一去不回头。我追啊追,怎么也追不上。 这样的梦我做过无数个,而他就连在梦中也从未回应过我。于是我明白了,也接受了他的选择,我不懂他这么做的意义,可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我的意义了。这些话我一句也没有和他说,因为说了又有什么用呢,无论是他还是我,亦或者是五条悟和硝子,大家都已经回不去那个属于高专的春末了。 我无比清楚这一点,所以我和他说了再见。尘埃也是会漂浮的,我也有属于我自己的人生。 而现在,在这个四处红红绿绿装点着的圣诞节,在这个我一人在外漂泊的节日里,那个人走了,伴随着我所有的思念,伴随着我所珍视的一切,远去了。 这样就好。无论怎样到最后都要谢幕,世上没有常开不败的花朵。
白玫瑰被雪润湿,空隙里被其填满。我哈了一口气,双腿迈向了不知通往何处的未来。我最终会在哪里停下来呢,又会在何处同他再次相遇呢。无人知晓。 I dream you\'re still here, 我仍梦见你就在我身边 I dream you\'re still here, 从未离我而去 Hidden companion, 在我目不可及的地方陪伴着我 That we were not lost from the start, 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迷失
本篇涉及到的歌是still here
表面写文实际推歌(不是)
虽然写的烂但还是想要评论()
今天看完了电锯人,内心有点不平静就很想写点啥……下篇不知道搞谁了求点建议,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