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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章 花开花谢花无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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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何不思量
回到房里,我着急着先将袋里的衣服取出来,仔细瞧了瞧上面的茶渍,可能是小文已经用水擦过,倒也不甚明显。我小心的将那衫子铺平,晾在椅子上。
这衣服可是龙家大小姐的,借来穿,总是要还的。
接着我又解开了福伯给我的包袱,将里面的新衣裳取出来细细打量。
只见那衣裳一件桃红,一件翠绿,上面还绣了大朵的金线团花,颜色极是艳丽夺目,想这几日见的那些女侠,穿的都是蓝白粉绿各色典雅大方的服饰,这花花绿绿穿出去还不徒惹人耻笑。
也不知是福伯的品位问题,还是他心存捉弄之意。
我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衣裳,想起如今自己这身无分文的状况,暗叹一声“人在屋檐下”,还是苦笑着把衣服收了起来。
这夜,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苦苦回忆着之前在杂志上看到的各类穿越生存法则。我这个学化学出身,唱歌不动听,跳舞不出彩,乐器不会弹,吟诗作对没天赋,只会在实验室里摆弄试管的人,如何获得身在古代社会的第一桶金,最后成了我这晚梦中的主要议题。
第二日直睡到日上三竿方才醒来,只觉得头昏脑胀十分沮丧,昨夜梦中打打杀杀、纷纷扰扰,却没能整理出任何关于“女儿自强”的头绪来。
我只得宽慰自己毕竟也算是条好汉,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这古代辉煌的人生计划也不是朝夕可就,自当细细思量,谨慎行动。
对着镜子随手挽了个髻,看着桃红翠绿两身衣裳纠结了半晌,最后闭着眼睛取了一套,胡乱穿上。
管他呢,就当是发扬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彩衣娱亲罢了。这么一想,立时自觉这俗艳的衣裳蒙上了神圣的光辉,阿Q精神也再次得到了最佳诠释。
我挺胸抬头打开门走出去,便见门外廊边一个颀长的蓝色背影,那身形再熟悉不过,竟是木木微靠在廊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瞧见木木我顿觉心中一喜,忽得想起身上的衣裳,又顿觉大窘,一转念,又想起他本看不见,立时又松了一口气。
太慌张了,至于吗?我拍拍脑袋,连连暗骂自己,你这个没出息的,为着个心还不知在哪里飘着的男人这样一惊一乍,还不快快恢复淡定从容先!
我撇撇嘴,整顿好心肝脾肺肾的运行速度,十分严肃的带上房门,继续抬头挺胸准备下楼吃早饭,却听木木唤道:“金姑娘。”
淡定!我给自己打气。“啊,风公子?有什么事吗?”我觉得自己表现还不错。
“金姑娘,逍遥两位师傅出去办事,还未回来,我们可能还要在这里住几日,等他们一同回山庄。”木木转身朝着我,神色中有些憔悴,昨夜没有睡好吗?
“无妨。”我内心的旁白当然没有说出来:只要你继续供吃供住我一点意见都没有。
“翼之被穆姑娘他们拉出去听戏了,你可饿了,我带你去用早饭吧。”木木点点头,双目虽然没有焦距,黑黑的眼睛却依然对我很有杀伤力。
银猫仙子对龙大侠发动攻势了?我暗想,我瞧着这两位还挺登对。
“金姑娘?”木木听我未回答,脸色微沉,轻轻唤我。
我回过神来忙答道:“好啊!”说着,便十分自然地拉起木木的袖子,往楼下走去。
这时候其实早就过了吃早饭的点儿,街道两旁的饭馆里没有什么人,伙计们也正歇着,聊着天看着路旁的风景打发时间。
木木七拐八弯将我带到一家叫周兴记的小店,转的我简直弄不清谁才是瞎子。
走进店里,只见这小店桌子虽然不多,却还干净。木木应是熟客,才坐下便有个老板模样的中年人走过来热情招呼:“风公子,您可好久没来了,还是老样子?”
木木点点头,那人又转身瞧向我,笑眯眯道,“小姑娘,你也还是一样?”我撇撇嘴,暗骂:什么记性!我也懒得争辩,点点头表示同意。
这木木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带我到这地方来,显然他是故地重游,但是我算什么呢?
唉,我幽幽地叹了口气,我这好汉当得也忒窝囊。
直到我吃着极鲜美的鸡汤馄饨,好吃地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肚的时候,味蕾的满足把方才的郁闷一扫而空,我决定相信,木木是心怀着一番带我来品尝美食的好意带我来的这里。
我的馄饨是香菇肉馅儿的,是我十分喜欢的味道,这馄饨个头大分量足,肉糜细嫩,配上滑爽馨香的香菇,实在是人间美味。
热腾腾的馄饨端上来的时候,木木还默默的分了我一个他碗里的馄饨,是青菜肉馅儿的,清香可口,味道也不赖。
吃到第八个馄饨的时候,我终于打了个饱嗝,瞪着碗迟迟下不了口,只听木木道:“还有两个给我吧。”
……我剩下两只馄饨他都能知道?我十分吃惊地看着一旁神态自然的木木,这家伙是眼睛忽然好了,还是突然变成妖怪了?
我疑惑的把碗里的馄饨舀进他的碗里,他今天胃口显然很好,一会儿便吃了两碗零两个馄饨。
恋恋不舍地走出周兴记,我咂咂嘴巴,心满意足的准备回客栈去,却被木木一把拉住衣袖,慢慢往街上走去。
好吧,跟着一点也不像瞎子的瞎子饭后百步走,能活九十九。
我偷偷转头看着木木,他眼帘微阖,神情专注地往前走着,青衫磊落,袍袖轻摆间尤显潇洒儒雅。我幸福的叹了一口气,只觉得天很蓝,风很暖,街上的小朋友们喧哗的很可爱。
忽然,远远飘来一个女子的悠悠的歌声:
“瞧那冤家的模样,难说普天下他头一个美呀,
奴家却整日得想,满天的星也当不得月儿亮,
恼他不在身旁,怨他铁石心肠,日头怎那般长,
为甚么睁眼不见合眼见,春花秋雨瞧着也愁苦凄凉,也愁苦凄凉……”
那女子的声音虽不甜美,也没有伴奏的丝竹,那歌声在风中隐隐飘荡,欢喜又凄凉的调子时高时低,却仿佛将这绵绵相思都唱尽了似的:那个人不是最好,不是最美,却是有情人心里的唯一,抛不下,抹不掉,如影随形,却因不能相聚而更生愁苦,徒增凄凉。
我与身旁的人一时都听得痴了。
过了半晌,只听木木在身旁道:“去瞧瞧好吗?”
我默默地点点头,忽得想起他瞧不见,便又轻轻道:“好——”
木木只抿嘴不语,拉着我,往声音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