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猫一世界（原名：穿了就穿了）》明月前身

13、第二章 风飞沙

　　八、浑水摸鱼儿

　　折腾了大半天，这场危机总算得以化解，此时已过正午，我已经是饿得前胸贴后背，软软的趴在地上。福伯看我无精打采才猛得想起今日起得匆忙，大家连早饭都没有吃过，此刻定下心来才真真觉得饥肠辘辘。
　　才要从包裹里掏出干粮来，村长夫人推门而入，端来了红烧鲫鱼、清炒芦蒿、山菌土鸡汤，红红白白颜色煞是好看。村长夫人自称牛婶，说村长本要亲自来陪贵客吃饭，但心急着趁这天色还亮，早点妥善安置了这些病羊死羊，便去指挥村里的青壮劳力把羊尸运到五里外的荒地去处置。
　　木木起身道谢，从包袱中取出我的碗来，夹了半条鲫鱼给我。福伯早已见怪不怪，总觉得公子是少年心性，自有些不以为然。
　　吃完饭大家便收拾行李准备继续赶路，木木叫福伯取出银两给村长夫人，算是食宿的费用，村长夫人自是不肯收，正在推推攘攘之际，门外又跌跌撞撞冲进一人来。
　　“牛婶子，村长……村长在吗？”来人气喘吁吁，进门便用眼光四处搜寻。
　　“牛二啊，有事吗，村长出门处理羊尸去了。”村长夫人见到来人微微皱眉，悄悄把手里的银两纳入了怀里。
　　只见这被唤作牛二的人生着八字眉、三角眼，颧骨高耸，面相看来的确有些猥琐，难怪这牛婶不喜。“牛婶子，我家哥哥他，他在后山坡——断舌而死。”说着挽起袖管擦了擦眼睛。
　　听到这话，大家都悚然一惊，福伯赶忙拉拉木木的衣袖，想是叫他不要再多管闲事，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是好。
　　木木沉吟一下却倒“牛婶，你先着人去寻村长，我这便跟他先去瞧瞧。”没想到，这病灶如此之快便蔓延到了人的身上，真令人心惊。此病尚无治愈之法，木木这也太不顾自身安危了，我忙冲上前去咬住他的长衫不让他随牛二去后山，却被他一把抱在怀里，向屋外走去。隔着薄薄的衣料，木木平稳的心跳就像一支镇定剂让我一下便安下心来，好吧好吧，you jump，I jump！，身形十分僵硬，
　　来到后山，便见到一个脸色苍白的妇人搂着一个垂髫孩童站在一棵大树之下，十步开外则躺了一个死人，身上盖了树枝，看的也不真切。羊二转身毕恭毕敬地说道：“公子，我家哥哥尸首便是这牛有财家的娃娃发现的。小圆，你快将当时的情况原原本本告诉这位公子吧”想是突然看见死人受了惊，小圆双目含泪，抽抽噎噎的说道：“”今天娘带我到山上来采山菌，娘在东边，我在这里，树下有好多山菌，我采的好高兴，因为娘说这山菌卖了的钱是让我去上学的。后来牛大叔来了，他走过来踢翻了我的篓子，说这山菌都是他栽的，别人不能采，我明明记得这山坡上的山菌都是土生土长，又怎么会是他栽的，我急得要哭，却看见牛大叔突然脸色大变，我以为他要打我，便往娘在的方向跑去，他走了两步却被石头绊倒了，捂着头在地上打滚，过了一会儿便不动了，我也不敢过去，这能大声喊娘，等娘来的时候发现牛大叔已经死了，嘴巴里都是血。”小圆拉着木木的袖子“叔叔，我好害怕啊，牛大叔不是我害死的，他要山菌我给他便罢了。”说着再也熬不住，呜呜的哭起来。牛二在一旁听着不忍，别过头去暗暗垂泪。“公子，这不关我们小圆的事啊”小圆娘跪下来哀求道，“真要罚就罚我吧，是我，是我推得牛大，是我把他杀死的。”说着便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大家赶忙去栏，那牛二自然快不过木木，讪讪的缩回手去。“大婶，你莫怕，这事情和你们没有关系，你放宽心。”木木扶起小圆娘温言宽慰，说着，他又蹲下摸着小圆的头说“小圆不要怕，牛大叔是生病了才会死的，和小圆没有关系。”小圆娘和小圆半信半疑得看着木木，哭声却也渐渐止住了。“我哥哥一大早便出来了，说看见羊死了心烦，要到后山散心，吃饭时候却还不见回来，我便出来找他，到了后山，便看见……”牛二哽咽了一下又继续说，“我看这日头太大，便让他们娘俩到树下站着，我去喊人，我不忍哥哥尸首曝晒，便把他挪到树荫下，砍了几根大树枝给他遮盖，他本是最要体面的人。”说到这，牛二目中含泪，十分难过。
　　“夫君啊，你死得好惨啊！”远处传来一女子的凄惨呼号，惊得我毛都竖了起来。随着喊声，只见一黄衣女子飞奔而来向尸首奔去，福伯眼明手快赶忙一把将她拦住，冷冷道：“你这小娘子倒也奇怪，这尸首是谁还没看清，就认了夫君？”那女子被说得一怔，这往前也不是，往后也不是，面红耳赤尴尬地站在原地，一时也不知该怎么答话。
　　“福公子”，“嫂嫂”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喊“福公子”的是闻讯急忙赶来的村长，喊“嫂嫂”的却是牛二。看来这女子便是牛大的妻子，刚才的哭夫倒很有先见之明。
　　“福公子，他是不是……”村长犹豫了下，只道“此事我已经派人去报官府了，衙差骑马的话一个时辰便能到了。这牛大嫂子我来的时候正在村口遇见，她两天前回娘家省亲，我告诉了他，请她一起过来认尸。”
　　木木点点头，转身对福伯说：“你与我细细形容一下牛大尸身的样子。”村长大吃一惊，连忙抬头看看木木的眼睛，随即摇了摇头。我也摇了摇头，暗自想，牛大伯您八只眼睛也没我家木木看见得多啊。但我也不会漏掉木木的眼睛里刹那闪过的那一丝落寞，沉进了心底深处。
　　“是，公子。”福伯闻言又取出汗巾蒙在了面上，轻轻一跃折下一根树枝，握在手中轻轻挑开了尸身上的树枝。“羊大面色血红，眼内充血，口鼻均有血丝，嘴内舌头已断，四肢蜷曲，身上并无明显伤痕。”
　　“面色血红？”木木喃喃自语“奇怪，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