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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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意时委实有些惊讶，她勉强安抚住自己的马，心情简直是止不住的飞跃起来，眼睛发亮看着裴蕴星：“先生方才说什么？”
裴蕴星见她这般高兴，面上也不自觉带了些笑意：“只是同温小姐见面打个招呼，这个我还是不为难的。”
温意时简直要被他这个态度所带来的惊喜冲昏了，倘若今日没有碰见裴蕴星，或是乔乔不注意那句话，温意时还能顺其自然的冷静下来，但是今天她心情来来回回的纠结，已经是半点不抱信心了——哪知最后一下裴蕴星的态度委实让人惊喜。
她高兴过了，又实在是担心自己阿娘会一时心血来潮，对着裴蕴星打探起来，温意时又带着歉疚嘱咐他：“若是万一几日后我娘见到你，问你些什么的话，你大可告诉她你不过就是我店中常来往的客人，免得她一时脑热做出什么事情来。”
她这般严肃地嘱托，裴蕴星反倒想要笑出来，最终还是在她殷殷的嘱托中忍下来笑意，很是郑重地颔首：“裴某记住了。”
温意时看他的脸色还带着一丝揶揄的笑意，自己也没忍住笑了：“我不是在唬你呀，我娘这个人有时候真的挺看不惯我这样的，万一真的有心去打听你，裴先生还是快些与我撇清关系比较好。”
她说到秦夫人做的事情，神色还是黯淡了些，又打起笑容道：“我娘人还是很好的，不过就是爱操心，但是我又不是那些能压得住性子的人，她愿意圈着我、让人养我一辈子，可我自己却不愿意就这么一辈子都要她护着我。”
裴蕴星认真地看着她的神色，见她眉间那阵愁意淡了些，才缓缓开口说起自己来。
温意时也算是听说过他的事情，毕竟他家离洵礼斋不远，真有什么事情，这几个月也或多或少传到人耳朵里，想不听都没办法。
裴蕴星神色自然，极其简略的讲自家如何从钟鸣鼎食的大晋侯爵，一点点在他父亲那一代家道中落的。
连温意时听了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这几日倒是听人说了一嘴，如今将他原先那钟鸣鼎食的日子再加以对比，裴蕴星现在说是潦倒拮据也不为过。
她想要出声安慰，裴蕴星却笑着打断了她：“不过是房子逼仄了些，又不是不能住。我年少游学时，吃住甚至都不如现在，如今我家破败了，我倒也能适应下来。”
他神色淡然，像是真不在意这些事情似的。温意时瞧了他一眼，心中却道少见，毕竟她在淮城赚了钱，吃住都是选最合自己心意的来，淮城虽比不得京城，但来往商贸倒很是发达，温意时她见过的富家公子没有十个也要有五六七八个，商场如战场，她自然也见过那些最后辗转流离，万千家产化作云烟的人，真像裴蕴星这样不甚在乎的几乎没有。
她轻轻转开了目光，不再用那思索的眼神去看裴蕴星，又在心里默默算了下现在国子监直讲每月能拿多少俸禄，算完后没忍住对裴蕴星说：“先生大抵是不知道，我家开在南街的洵礼斋二楼右边尽头有个房间，里面的藏的书比二楼公开放的那些书更多，隔得也严实，很是安静，那本是我给熟人用的，先生若是想找些别的书看，不如去那里看。”
如今印刷书籍越发方便，但想要看书，也不是一般人家能供得起的，裴蕴星那一个月的俸禄再还了他父亲留下的债务，估计到手里的也就是寥寥一点。反正她那书房一向也不怎么去，干脆做个顺水人情，让他去也不错。
裴蕴星愣了一下，弯着唇也笑了：“会不会太麻烦了？我在哪里看书都好的，温小姐不必为我费心。”
温意时私心里本来还有些迟疑，听了他这么说话，那缕迟变成了爽利，当即拍板顶下了：“就这么说好了呀，你帮我忙，来我那里借书看也不过是我随手之劳罢了，你不要太忸怩嘛。”
她说完就笑了，起身顺手拍了下裴蕴星的肩头：“就这么定了，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去哪里 ，我让乔乔给你开锁。”
温意时拍了拍裙子上蹭到的灰尘，又笑着对裴蕴星说：“裴先生继续钓鱼，今日天色还早，我同乔乔是想着去游湖玩呢。”
她话音刚落，走几步就翻身上马，和等在一旁的乔乔一同，驾马小跑，顺着湖泊边上栽的小树绕着湖走，高高绾起的云鬓上珠翠闪烁。
裴蕴星立在那里看了片刻，粼粼波光映着霞天，他无意识追着温意时的身影，又像是无事发生一样移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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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意时自从同裴蕴星摊开了说之后，心情好得不得了，乔乔忍了几日没忍住，莽上去直接去问她：“那裴蕴星真的只是答应了要帮小姐你哄夫人吗？”
温意时茫然点头：“是啊，没别的了。”
乔乔一言难尽地看了眼她，朝着在一边笑的赵普道：“我原先不清楚小姐性子，然而这几个月只是同小姐相处，还是头一次见小姐心情这么好。”
温意时反驳：“我刚开始在京城将洵礼斋做起来的时候也是很开心的好不好，这会儿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乔乔哎了一下，笑眯眯说道：“真的呀，你就算觉得我是在夸大，那你去店中让枝陶看看，她必然也这么说。”
温意时也就反驳了句，毕竟她自己心里也有数，也就笑吟吟抿了口茶：“那大抵就是你家主子我实在是会赚钱，赚的钱多了，现在洵礼斋开起来了，也就不那么吃惊了。”
说罢还挑眉看了乔乔一眼，水亮亮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赵普在一旁看着，脸上的笑意也越发大了，像是随口问了句：“听着那叫裴先生的，似乎同小姐你聊起来还算志趣相投？”
“这才见过几面，不过是说过几句话而已，哪里算得上是志趣相投了。”温意时放下茶盏辩驳：“不过裴先生的为人，坦坦荡荡，目前看上去的确还算不错……赵叔，你可是说好了要与我娘保密的。”她又有心嘱托了一句。
赵普失笑：“我哪里会将这事告诉夫人，夫人就是急你整日憋在店里忙活，不出门才担心你。不过小姐能和那裴先生说上几句，也算是应了夫人的意思了，我又怎么会做告密这种事。”
温意时莞尔笑了，心说万一您嘴快说露了，指不定我娘要怎么骂我呢。
“若是那裴先生真按小姐说的，为人端正坦荡，”赵普又试探着问了温意时一句：“日后若是有机会，那夫人心里也是高兴的。”
温意时一口茶水呛住了，随即脸上就布上了秾艳的绯红：“赵叔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就是我同裴先生之间只是点头之交罢了，我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的。”
“是、是，”赵普笑呵呵道：“只是不知道那裴先生对小姐你呢——”
温意时剩下半杯水也喝不下去了，脸上绯红一片，像是层叠云间的霞色，她恼羞成怒放下茶盏：“那我，那我还能摸得这么清楚吗……何况我又不是瞎子，裴先生对我，明摆着就是没别的想法，只是想要顺便帮帮我。他要是真有别的意思我肯定就不找他了呀。”
末了她声音又拔高了一层：“我还不如找我娘安排的奉盏呢——”
说罢她就掐着时间在门口碰到了来叫她的小厮，又回头喊站在院里笑得乐不可支的乔乔：“乔乔你还不走——别笑了，再笑这个月的工钱你别想要了！”
她出了院子，自己也觉得好笑，回首见乔乔小跑着跟过来了，勉强忍住自己那莫名的笑意横睇了乔乔一眼。
乔乔又憋不住了，干咳了好几声压下去笑意，一本正经地埋怨温意时：“干嘛，我笑你了吗？”
温意时不理她，乔乔凑近了好奇道：“主子，我一直没有问你，就是为什么夫人一直这么急着催你啊？”
毕竟温意时她年纪也不大，不过就十六七岁。大晋女子成年稍比前朝晚了大概两年，同男子一样是双十年华，都叫做及冠。连成亲也比前朝稍晚，多是二十三四成亲。若是前朝，秦夫人这么急着催倒也情有可原，但是放到现在就有些早了。
温意时神色稍稍郁闷了一下，说道：“我幼时有个道人给我起了一卦，说是我命中带财，当衔珠佩玉，只是应该早些成亲，否则祖业做不下去云云。”
乔乔听了也有些紧张，问她：“这、这说得也蛮准的呀，你的确算是命中带财了。”
温意时神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还是没憋住翻了个白眼：“那我现在祖业就是做不下去了嘛——淮城温一直做的的茶叶生意，但是这些年朝廷限制越发的大了，我总不能干耗着吧，所以这不就做书商了？”
她振振有词：“朝廷限制茶叶交易是先帝在时就下了规定的，只不过一直不怎么强调。怎么我嫁人还能让朝廷把规定给改了吗？”
她说得乔乔一愣一愣地，勉强被说服了直点头。
温意时又叹口气，很是不屑地说道：“最主要的是，他说我当是一个大有作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我是女子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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