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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但愿长醉不复醒1 寺庙门外相 ...

  •   “江湖?江湖是什么?可以吃吗?”粉嫩的小娃娃被捧在少年郎的手心里,抬头望那如星辰般璀璨夺目的眼睛。
      “囡囡怎的只知道吃呢?”少年郎忍俊不禁,轻捏了捏娃娃软如面团的脸颊,“那就让阿爹来给囡囡讲个故事吧。”
      像是所有故事的开头那样,少年郎徐徐起声。
      那时的少年郎不似现在的少年郎,没有一个粉团一样的娃娃,更没有一把削铁如泥、可斩世间万般恶的名剑。
      那时的少年郎,是个身着青衫,头顶冠帽,身骑一匹白马的浊世书生,夫子赞誉,姑娘爱慕,家世样貌才情皆为上等,可这翩翩公子又是如何成为江湖第一剑客的,还得听我细细道来。
      少年郎姓安,单名一个文字,未及弱冠,不曾取字,其父乃当朝太傅,与其母老来得此一子,自将爱意教诲笼盖其身。
      安文年少以才情得以名动京城,于武方面仅同正常男子,不羸弱却也并不强健,更不需提如何练就百步外以剑气取人首级之能了。
      那是个风拂过能够摘下树上金黄叶子的节气。那日,亦是安文的生辰,早起洗漱过后,拜会了母亲,按惯例,应是陪同母亲一道前去城北庙宇祈福的,只是今年,似乎便是他母亲仙逝之年了,自新年过后便卧病在床,大夫看了遍,药也吃了遍,仍不见好转,且这一天比一天要来的虚弱。
      安文有时还会大不敬的伸手探母亲的鼻息,心思也愈发沉重。
      这祈福,仍是要去的,也该为母亲求得一道平安符来才是。
      安文坐上马车,这便出发了。
      城北庙宇并不远,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
      安文怀着心思,还未下车,就听一声破风声擦耳而过,还未回神,便又是一道,纵使安文反应再迅速,也仍是擦伤了脖颈。
      拉开帘子跳下马车,就见一群黑衣人同一白衣少年打得正欢,远处山丘上还有两人拉弓放暗箭,还未看仔细就又是一箭飞来,倒并非那两个黑衣人所为,而是那白衣公子随手一挡,将箭矢送到了安文这边。
      光天化日竟在庙宇门口大打出手?安文顿时倍感气愤,可手下两名小厮皆不会武,三人只得一道躲在马车后面,小心瞧着那刀光剑影。
      白衣公子十分厉害,手持一把长剑,打得黑衣人节节败退,但此时身后的庙宇一声轰响,大门打开,数十武僧提棍来助那帮黑人攻打白衣公子。
      安文愣了愣,后方住持见是安文,立即堆起笑来迎接:“安公子今日来祈福?哦,老衲怎能忘了,今日是安公子生辰,快快请进吧,斋菜早已备好了!”
      安文站起身,回头看那白衣公子,只见他如同死水中的一片绿叶,在黑人与武僧中穿行,又像是一群麻雀中唯一一只白鸽,夺目又耀眼。
      “安公子,此人乃是朝廷重犯,此次寻到他的踪迹,特此派我等与六扇门合力抓捕。”住持见安文面色有异,即时解释,“大人们自晚追到早,这才终于找到了机会。”
      “六扇门中人行事为何畏畏缩缩,身着黑衣?”安文仍瞧着那公子。
      “这……自然是有大人们自己的理由。”
      住持望了眼那点白色,接着看向安文,就好像忽然发现似的,极为惊讶,“安公子!你这脖子是怎么了?被那小贼伤了?快快同老衲进寺去,老衲帮你好好包扎包扎。”
      安文摆了摆手,并没有要进寺的意思。
      白衣公子的剑都不曾落在那些武僧身上,但那些棍子却棍棍落在实处,不过须臾,公子的嘴角渗出了不曾有过的血水。
      “安公子,还是和老衲进去吧,这般粗俗场面可不能污了公子的眼睛。”
      安文正想再问几句,就见白衣公子扔出一颗蓝色弹丸,顿时烟雾四起,接着,眼前闪过一道白影,一把长剑便架在了安文的脖子上。
      “谁敢上前一步,这小公子的项上人头可就保不了了!”白衣公子的声音尽显张扬,带着一些细碎的哑音,上扬的语调透露出他此刻愉悦的心情,甚至十分恶趣味地环住了安文的细腰。
      安文此时略有懊恼自己没有听住持的话,进寺里去,主要原因便是自己如同少女,被白衣公子揽着腰,叫自己面上无光了,这剑架在脖子上,倒是什么感觉也不曾有,安文能觉察到,白衣公子对自己并无杀意。
      但还是出声喝道:“大胆!你可知本公子是谁?”
      只可惜安文的声音天生透着一股书生气,柔和又舒缓,倒是颇有几分少年气,不仅对白衣公子无法起到任何威胁作用,甚至让公子忍不住在他耳边轻笑了一声。
      “我当然知道了,当朝老臣安太傅的独子,公子的才情,连皇上都忍不住夸赞,所以,一定没人希望你会死在我的剑下吧?”
      “司马归!你既知道安公子的身份,还不速速放了他!”住持方才离安文最近,被司马归一脚踹倒在地上,此时正捂着胸口,对司马归怒目而视。
      “我会放了他,不过不是现在。”司马归轻嗤一声,接着袖间又是两颗蓝色弹丸飞射而出。
      安文只觉后脖一疼,便失去了意识。
      白雾过后,原地早已没了二人的身影。
      “大人,这可如何是好?”住持朝黑衣人拱了拱手。
      那个似乎是黑衣首领的人,冷声道:“且待我等报告皇上再做定夺,还请住持莫要乱说。”
      “那是自然,皇上的大计,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说啊。”住持擦了擦额上的虚汗。
      黑衣人首领冷笑一声,看向那两个同安文一道来的小厮,做了个手势,两把刀破空而出,不偏不倚,扎入那两人胸口,连话都不曾说上一句,便叫人杀死了。
      “之后的事情,不需我再教住持怎么做了吧?”黑衣人首领斜眼睨着住持。
      “是是是,大人大可放心。”
      ————————
      “二哥,这小公子怎的还没醒?”扶着腰挺着肚子的年轻孕妇站在床边,“你是不是又下重手了?”
      “天地良心!五妹你这就太冤枉我了,我就这么轻轻一下,谁晓得这安小公子这么经不起折腾。”司马归举手作无辜状。
      木椅上的中年男人笑了笑,放下茶杯:“这舞文弄墨的书生,和我们就是不一样啊,方才抬他进来的时候,身上都带着股墨香味儿。”
      “大哥,分明我也算半个文人,也不见得你怎么夸我啊?”司马归满脸写着委屈,“不能因为他是别家的孩子就夸吧?”
      安文轻皱了皱眉,他早已醒了,却不敢贸然睁眼,只听这三人聊天的声响,此时的司马归与在寺门外的他大相径庭,光是声音都能听出他此刻的放松与兴奋。
      “公子醒了,为何不说话?”
      安文顿时僵直了身体,但还是坐起了身,朝着声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人的眼皮深深凹陷进了眼窝中,安文大惊,那人似乎能看见似得说道:“不必害怕,我的双眼不过是被人挖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安文藏起微微颤抖的手,强忍着俱意,装作淡然的样子。
      “公子不必强装镇定,我虽没了眼睛,可这双耳朵却更灵敏了。”江越顿了顿,“我等的身份,公子应当猜得到吧?”
      司马归斜倚在床边,饶有兴趣地盯着安文隐忍的模样。
      安文抬头,对上那含着戏谑的双眼:“你既是司马归,那么,你们便是沅山恶贼了?”
      “五贼吗?”陆婷笑了笑,意味不明,“到也不错。”
      “哟,小公子竟还知道我们?”司马归伸手像逗弄宠物似的拨弄着安文发冠上垂下的穗条,“原来不是个书呆子?”
      安文气于司马归轻浮的动作,但在此情景下,恐也容不得他做什么,只得装作看不见,扭头看向房中唯一的女子:“你便是陆明淑了吧?”
      陆婷轻点了点头:“本以为安公子你是个只读圣贤书的呆子,没想到对我们也颇为了解。”
      “大概是说,我们有多么凶残暴虐吧?”司马归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冷笑一声,“江湖上流传的故事我也听过不少,确是有趣极了。”
      安文有些惊疑不定,却仍是没作声。
      木椅上的中年男人站起身,带着宽厚和蔼的笑容,轻拍了拍安文的肩:“公子不必害怕,我们兄妹五人不过只想留你几日罢了。五妹生产在即,怕是会出什么变故,这才让二弟将你绑了来,若是朝廷想对付我等,也好有个应付。”
      安文仍没有开口,只警惕地看着屋里四个人,拼命想着脱险的办法。这在司马归看来十分有趣,就好像一只面对众多豺狼虎豹的小白兔那样,哦,对了,安文确是像只小白兔,司马归还未见过皮肤如此白皙的男人。
      “让小公子歇歇吧。”司马归直起身,“走,我们去看看四弟,是时候该换换药了。”
      陆婷点了点头,神色有些晦暗,大哥上官贤拍了拍陆婷的肩膀,以眼神示以安慰。陆婷点了点头,同江越一道出了门去,剩下上官贤和司马归又同安文说了些安慰话,这才出去。
      房间冷清了下来,寂静的环境里,安文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想想有些丢人,大约都被江越听见了吧。
      “沅山五贼……”安文轻声念叨了一句,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应该是五侠么……”
      听过了那四人的话,安文的心里无法避免的想到了种种可能,只是有一点是一定能够肯定的,沅山五侠变成沅山五贼的经过,一定不会是朝廷说的那样简单。
      “我该去知道真相吗?”安文轻声反问自己,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寻根究底的人,他更习惯于权衡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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