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暴怒 卯时未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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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未到，常昀便醒了。
身下一片湿濡。他啧了一声，不声不响的拿起袍子，换掉。
想见她。疯狂的想。
可是他现在还不能，因为那个男人还活着，只要活着，他就没有得到她的机会。
想到这，他冰冷的眸子终于有了裂缝，疯狂在他眼底若隐若现。
敛去一切情绪，他还是那个安分守己的五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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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翠楼内主屋里，谢松倚在榻上，骨节分明手双手交叉叠放。丹凤眼微微眯着，慵懒高贵，地板上铺着色调柔锦织缎绣的毛毯，室内烟雾缭绕香气满溢。三四个玲珑身段的女子跪坐在上面，好不惬意。直到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才站起，对来人微微一笑：“五郎怎么来迟了。”
“有事耽误了。”不咸不淡的声音，再和着由内而外透出的冷峻气息，地上跪坐的女子们不由看痴了。常昀感受到目光，皱了皱眉大手一挥将她们逐了出去。
“南边余粮不足，百姓常年担饥受冻，岩州水师贪图享乐，蛮夷都攻进城了，依然不管不顾。”虽说情况十分危急，谢松眼中却闪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老二老四没动作？”
“他们？一个目空一切，一个绠短汲深。我说啊，你们这一家子明事理的就你一个。要不你平定杀回来直接拿了皇帝老子的头？”谢松说着，眼底透出兴奋的光芒，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进皇宫了。
常昀冷笑一声：“陈犁川最近不是挺闲的？让他去，办的好回来我送他分大礼。”
谢松身子打了个冷颤，上回常昀说送他大礼的时候，还是两颗刚斩下的人头。他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得嘞，给您吩咐下去。”
“还有件事想问你。”常昀想起荣锦香那天喝的药，心中预感愈演愈明。
“鹿角霜和纹鱼丸混吃是不是有滑胎的效果？”
谢松陡然瞪大双眼。
“怎么突然问这个？你那好母亲不会中招了吧？”
感受到常昀不耐烦的目光，他清了清嗓子，连忙说道：“不仅如此，可能导致终身都不孕。贵妃娘娘那么单纯，身为她的好儿子，你还是去提醒一下吧。”
谢松脑中浮现一出大型宫斗戏，忽略了常昀嘴角上扬一闪而过的愉悦。
原来她也不想要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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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翠楼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这里掌握着无数消息与秘密，同样也是五皇子暗地里的势力范围，不入流，益处却不言而喻。
从小他没从太学那学进过什么正儿八经的知识，但他唯一学会的就是，隐忍。自他母亲去世之后，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也就没了，所以做什么事都无畏了起来。栽培势力，拉拢官员，手握兵权。这些二皇子四皇子摆在明面上有的东西，他明里暗里都有，甚至近几年早就超过了老二老四。
但在老二老四眼里，他还是那个从小说话口吃，对自己极其不自信，被他们随意在掌中玩弄的大傻子。
世事难料，他绝处逢生，扭转乾坤，如今局势如他所愿，只欠东风罢了。
*
天蒙蒙亮，雾刚散去，院外的假石，海棠树上都被朝霞染上红色，又渐渐淡去。
一声惨叫划破宁静的安阳宫。
“娘娘！”
“有血！来人啊！快来人啊！”
荣锦香是被痛醒的，小腹仿佛被生生扯下一块肉，黏糊糊的交织着腥味，她不适的眉头紧锁。平日白里透红的小脸此刻毫无血色，汗水与泪水打湿了她的枕头。
常永驻急急忙忙下了早朝，慌慌张张的跑了一路，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模样。
他的心仿佛被人掐住了，按着他喘不过气来。
“锦儿…”
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他的声音竟是在颤抖。
在他身后，也有一人拳头紧握，眼底满是暴怒之色。
荣锦香绞痛的指甲仿佛要陷入床垫里去，身旁却一个太医也没有。常永驻顿时暴怒：“太医呢？朕的爱妃都这样了，太医呢！”
一旁的侍女栀儿恰时跪了下来，面露绝望之色，牙关发颤：“陛下息怒啊！请陛下为贵妃娘娘做主啊，昨日半夜淑...淑妃娘娘便称身子不爽，把郝太医叫走了！现下又早，郝太医根本不见踪影！”
见常永驻眼底愤怒更甚，立在常永驻身旁的大太监连忙唤来御医。
御医不是别人，正是谢松。
没过多久，谢松便从房子里出来，常永驻担忧之色甚浓，谢松微微颔首，神情哀伤道：“请陛下节哀，小皇子夭折了。”
常永驻闭了闭眼，好半天吐出两个字：“她呢？”
“贵妃娘娘暂时脱离危险，若是再晚些，怕是也...”
“知道了，你出去吧。”
“是。”
常永驻一脸哀痛的走向床边，床上的女人仍旧紧闭着双眼，微卷的睫毛颤抖着，嘴唇泛白，毫无生气的样子教他如何不自责。
这个孩子，是他一心想要的，刚怀上之时，天知道他有多高兴，特地千叮咛万嘱咐后宫人多注意点她的饮食日常。至于后宫的人耍手段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他没当回事，仅仅是在表面上更表现得在意这个孩子些。可就是这么一疏忽，孩子就没了。
常永驻瞬间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两眼一黑便晕了过去。
大太监曹丰连忙大呼御医，侍卫宫女一阵慌乱，终于把皇上抬了出去。
常昀在一片人群中显得格外镇定，只是目光紧紧锁定软榻上虚弱的娇人儿。待到屋内安静下来，他大步流星走到床旁，大手轻轻抚上她光滑晶莹如玉的脸上，手指慢慢划过她的光洁的额头、柳叶眉、微卷细长的睫毛、高挺精致的鼻梁、最后…落在她饱满却苍白的唇瓣上。
眼神前所未有的温柔。
只有此刻，她才能有属于他的时间。
谁允许你这样糟蹋自己了。
他轻叹了一口气，四年以来，她总是这样，不声不响的开始自己的计谋。
与她的初见是在马场上。
那日的天空格外漂亮，蓝色的天幕上镶着一黄色的金边，如洁净的丝绒，过滤了一切不干净，瑰丽得熠熠发光，空气中飘着淡淡海棠花香气。少女身着藕粉色骑装，窄袖殷红毛短袄，裙摆在风中翻飞，风姿俏美，发梢随风飘动。她时不时抬头，红唇微张，嵌着梨涡的浅浅笑容，混着海棠花清澈的气味。灵动的眸子里不含一丝杂质。
那一瞬间，她恍如不谙世事的仙子误落凡尘。周遭的光与温暖紧紧包围了他，他心底最后那点黑暗也被吸走了。
那是第一次，他感到深深自卑。
那么美好的人，他多看一眼都是罪过。
而之后的发展，仿佛是他黄粱一梦，因为从一开始她眼神里就没有他。
所以顺理成章的，她成了他的母妃。
而那场相遇，也是她的别有用心，只是不是对他而已。
但那却顺带将他的心掳去了。
常昀依依不舍的收回手，眼底的温柔逐渐被理智代替，他的母妃都在如此努力了，那他也要把心思挪到正道上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暴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