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心动》玉暮十三

5、第5章 月光

　　月光落在窗前的树叶上，泛着银光。
　　原本已经模糊的记忆又在脑海里鲜活起来，我曾经不懂我为什么会患上抑郁症，但现在好像懂了。
　　大概真的很喜欢吧，所以一直不愿意放弃。
　　执念久了，自己困住自己，便成了病。
　　一夜辗转无眠，清晨起来，妈妈正在看着早间新闻，电视机中主持人正播报着桦城疫情又严重了。
　　“关洛，这几天就不要出去了，桦城疫情又严重了。唉，也不知道这疫情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要吃什么给我说，我出去给你买。”我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疫情。
　　疫情又严重了，我还记得疫情爆发那一年是高三，全校停课上网课，无数高三学子有苦难言，而那一年高考分数也是让许多人大跌眼界，直接转头复读，拼搏高四。我至今还记得那时考完在教室有一位同学大喊：拼搏高四，我要上清华北大，逗得全班的人哈哈大笑……
　　疫情是二零二零年初袭来，而我的父亲在二零一九年的冬天彻底离我而去，高楼落坠，谁也没有想到变化来的如此之快。
　　“关洛，待在家里别出去。”话音刚落就传来关门声，我并没有听她的话，戴好口罩便往外走。桦城的冬天远没有冰城来的刺骨，冰城已然被冰雪覆盖，而桦城仍有春意。
　　我漫无目的的走着。
　　大街上不见几个人影。
　　我走到花店前买了一束百合花。
　　抱着花，拢了拢衣领，一直往前走，走到我父亲的墓前。霜打湿了照片，我望向父亲，他依然慈祥的看着我，泪眼朦胧了父亲的面庞，仿佛他就站在我面前。
　　“爸爸，对不起，这么久才来看你。”
　　“你放心，我过得很好。妈妈倒是经常给张阿姨念叨着你，说要是你在就好了……”
　　“我知道她还在怪自己，怪我。爸，对不起，对不起……”我脑海中回想起高二下期的一个晚上，半夜起床喝水，才发现了父母的窘迫。
　　“关洛马上高三了，正是用钱的时候，你怎么能把钱借出去。关良，这日子你还想不想过了。”母亲生气的质问着父亲，我站在门外听着他们的谈话。
　　“借都借了，你放心，我绝不耽误洛洛的学习，明天起我晚一个小时下工，多赚点。你放心，我们累点苦点，绝不让洛洛受苦。”父亲安慰着，我当时忽然就发现我的爸爸有些老了。
　　那时我并没有完全意识到家里的困难，我爸还是每个月给零花钱，他总会给我说“洛洛，钱不够你就给爸说。”总是生活在他们说维系的美好里，而忽略他们辛苦。
　　直到父亲去世，我意识到这个问题。
　　我看看墓碑上慈祥父亲的面庞，心里止不住的难过。
　　“爸，这次回来我就不走了，现在疫情严重，我在家，和她一起，陪着她。”
　　“爸，我有一个喜欢了好久好久的人！你还记得吗？高二那一年，我放学不知道你来接我，就在学校堵了一个男生，你回家质问我那一次。其实当时我给你说了假话。我想你一定猜到了的。但是他不喜欢我，我近些天碰见了他。爸，我好想你……”
　　回到家时，已是中午。妈妈已经在厨房做饭，我脱下了湿漉漉的外套，换了一件杏色大衣。
　　“妈，你出去看电视吧，我来做饭”我从妈妈手中夺过锅铲，推着她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菜便做好了。我和她坐在餐桌上，又陷入沉默。
　　“妈，对不起。”眼泪落在饭碗中，我不敢去看她，只能用吃饭掩饰着我。
　　“关洛，你从未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只有你自己，好好考上的大学，说休学就休学，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未来，过不了几年，我就去陪着你爸。那时，你让我和你爸如何放心你。”她说着说着也哽咽了。
　　我望着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就静静呆坐着。
　　“吃饭吧。”她平复着心情，夹了一块肉放在我碗中。午饭过后，我又将自己关在了房间。
　　我脑海中一直回想着妈妈的话，是啊！未来，未来在哪里呢？
　　我的未来在哪里呢？
　　透过阳光的缝隙，蝉鸣、微风、盛夏、叶彬霖，我的未来藏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