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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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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半个时辰,容晏紧闭的眉间渐渐舒缓,一只手拽着唐瑶的衣袖未松。
唐瑶站起身惊动了榻上人,容晏倏然睁开眼,乌黑透亮的眼眸清澈见底,无辜的盯着唐瑶。
“容大哥?”
两个人离的很近,鼻间呼吸声清晰可闻。
唐瑶的小脸涨红,心更是跳得飞快,支支吾吾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容晏。
“唐姐姐!”
“?”
“唐姐姐!”
唐瑶愣住了,不可思议的望着容晏,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姑娘不必惊慌,主子若是犯了病,一时半会记不得从前,宛若七岁孩童。”卫一在门口解释。
卫一十分意外,主子犯病时只有寥寥几次会变成孩子般,大多数目光猩红,脾气暴躁,谁也拦不住的架势。
唐瑶:“.......”
这又是什么病?
简直闻所未闻。
容晏此刻的确像个孩子,那一双眼睛清澈无比,无辜又满是依赖的望着她。
唐瑶晃了晃脑袋,这会她若是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才是造孽。
“你身子还有没有不舒服的?”
容晏根根分明的睫毛轻轻颤抖,将唐瑶的手搭在额前:“好热。”
额间的温度的确很高,这是发了汗,属于正常的。
“唐姐姐?”
唐瑶适应了好一会才答应:“嗯,怎么了?”
“我害怕。”
外头轰隆隆打着雷,电闪雷鸣,容晏蜷在榻上,脸色苍白两只手攥着唐瑶的胳膊不松,唐瑶轻轻拍了拍容晏的后背,嘴里哼着曲儿,渐渐的,容晏闭着眼睡着。
门外传来卫一的声音。
“唐姑娘,主子七岁那年在一个雨夜里被人捆着丢在山崖边足足一夜。”
七岁的孩子被人捆着丢在山崖边......唐瑶听着心里莫名就一疼。
“后来呢?”
“是老太爷带着人找到了主子,人已经烧得不省人事,太医说快不行了,是老太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救回主子。”
“是谁这么缺德,人找到了吗?”
比起容晏的遭遇,她在唐家日子过的还算舒心,顶多就是几个长辈偏心眼,说几句话挤兑话,罚她跪跪祠堂而已。
有唐二爷和田氏护着,唐瑶也没吃过什么苦。
她还以为容晏天之骄子,生来锦衣玉食,根本没什么烦恼。
谁能想到容晏竟过的这样艰难。
“人找到了。”
被老太爷绑去了山崖,交给了容晏处置。
那是容晏第一次杀人。
唐瑶叹息,幸好人抓到了,她一点也不好奇人怎么处置了。
卫一也识趣的没有再说,这些都不算秘密,京城谁不知道容家小公子是个病秧子,情绪不稳,时而疯癫时而正常,避而远之。
若招惹上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容晏,那可是连皇子都敢揍的,丝毫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没办法,皇帝就乐意宠着。
夜里唐瑶轻轻动了动胳膊,容晏立马惊醒,无辜又警惕的望着她。
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抛弃的小可怜,唐瑶立马不敢动了,连连安抚:“我不走,不走。”
容晏心满意足地闭着眼继续睡,呼吸浅浅,嘴角边扬起弧度,睡的安稳。
闭着眼的容晏真的像个孩子,单纯无辜。
这一夜过的漫长,唐瑶迷迷糊糊中不记得时辰,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姑娘醒了。”青桐捧着热气腾腾粥进来。
唐瑶环顾一圈,雪茸茸在地上耍赖撒泼,玩的不亦乐乎,外头雷声未停,看不出天色。
“什么时辰了。”
“已经午时了,席嬷嬷上来过一回,见姑娘还在昏睡也没多问。”
席嬷嬷过来看望也只是做做样子。
唐瑶掀开被子下了地,她是一点也记不住昨儿是怎么回来的。
“容大哥怎么样?”
昨晚的事她还记得,也不知道容晏有没有好一些。
“姑娘放心,卫大哥说容小公子还睡着并无大碍。”
青桐给唐瑶盛了碗粥,搭配几样可口小菜,还有平日她最爱的香酥卷。
许是饿急了,唐瑶喝了两碗粥,暖了暖胃整个人舒适多了。
放下筷子闲来无事,心里头惦记着容晏的病,在门口徘徊,也不见隔壁有什么动静,弯腰抱着雪茸茸。
雪茸茸今日也十分乖巧,在唐瑶怀里趴着,时不时伸出爪子去勾唐瑶指尖。
犹豫再三,唐瑶起身去了隔壁。
“唐姑娘。”
“容大哥还没醒?”
卫一摇头:“依往日主子犯病的情况看,主子一时半会醒不来。”
“往日能睡多久?”
“短则一两日,长的话,十天半个月也有。”
唐瑶讶然,不好打搅只好回了屋子,闲来无事翻出绣绷子,拿出针线绣了个荷包。
清雅蓝色上头几支兰花点缀,又放了些安神的进去,挑了只白色流苏缝上,简洁大方的荷包就绣好了。
等了许久,隔壁没有动静,一整日下来有些无趣,在屋子里踱步,晚间唐珊上来一回,关心的问了她身子
。
“喝了药已经没事了。”唐瑶掩唇。
唐珊:“今日阴雨连绵,夜里风大,二姐姐要保重身子。”
“你也是,多加小心。”
匆匆坐了会唐珊就下楼了,傍晚的雨终于停下,天空逐渐露出白色,不再乌云密布。
“姑娘,雨终于停了。”青桐伸手开了窗户,伸手去接屋檐下滴滴答答的雨滴。
次日
唐瑶是被楼下吵醒的,席嬷嬷上楼敲响了她房门:“二姑娘,咱们启程了。”
开了门,唐瑶下意识看向隔壁。
“山路一大早就被解封了,咱们可别耽误行程,一个时辰后咱们就走。”席嬷嬷没注意唐瑶的神色,急急忙忙去催促楼下收拾行李。
“容小公子天不亮就走了。”青桐知道唐瑶想问什么。
走了?
唐瑶指尖划过荷包,甩了甩思绪,既然能走应该是病好了。
简单的吃了早膳收拾了行李上马车,赶往京城。
这一路很顺畅,越靠近京城路越宽敞,马儿飞驰,偶尔遇到驿站会停下给马儿喂些粮草,补充些水份,再继续赶路。
驿站内再也没遇见容晏一行人。
快到京城时,席嬷嬷坐上了唐瑶的马车,仔细叮嘱京城的规矩以及介绍盛家的人员。
盛老国公爷和先皇是拜把子的兄弟,两人一块上过战场,立下了汗马功劳,当今皇帝十分敬重。
也因此,盛家在京城的地位举足轻重。
盛老国公爷膝下共有五子两女,长子和次子是嫡出四姑奶奶也是嫡女,余下都是庶,都已成婚,一同住在盛家大宅院。
现在的国公爷是嫡长子盛大爷,管后院的是盛夫人也就是唐瑶未来婆母。
盛夫人膝下有两子一女,嫡长子盛逸是盛家世子,次子在翰林院修撰文书,唯一的嫡女盛淮锦比唐瑶小一岁,待字闺中。
盛夫人也是名门世家出身的贵女,和盛大爷是青梅竹马,早早就嫁入盛家,这些年一直管着盛家内院,极少出差错,是京城名门夫人的典范。
唐瑶默默听着,果然是大家族,单就是这些人口她根本就记不住!
“二姑娘只要记得夫人喜欢端庄大方的,行为举止不失规矩的即可,平日里世子忙于公务极少会在府内,有时也会在府内小住,夫人最不喜有人打搅世子。”
这话带着几分敲打的意味。
唐瑶不知这是盛夫人的意思还是席嬷嬷自个儿的意思。
“多谢嬷嬷指点,我记着了。”
她没打算留在盛家,盛夫人若是对她不满意,想解除这门婚事,她绝对会不哭不闹大方成全。
至于名声有没有损毁,唐瑶已经不介意了。
内宅人越多水越浑浊,高门大妇不是那么好当的。
见唐瑶还算听话,席嬷嬷脸色缓和不少,又叮嘱了几句:“老国公爷年轻时在战场上受了伤,平日就在院子里休养,二姑娘没事儿万万不可打搅。”
唐瑶是老国公爷亲自点了名的孙媳妇,也是唐瑶将来在盛家的依靠。
很快马车外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透过缝隙,隐约能看见外头人来人往的走动,以及商贩叫卖的声音。
不愧是天子脚下,十分繁华。
唐瑶稳稳坐着,手搭在膝盖上丝毫没有被外界吸引。
青桐识趣的,垂着头默默听着外头动静,她绝对不能让席嬷嬷轻视了。
主仆二人的行为让席嬷嬷很欣慰。
大约一个时辰后马车才停下,丫鬟撩起帘子,席嬷嬷率先钻出。
唐瑶紧跟其后,后面的唐珊也跟在唐瑶身后。
比起唐家,盛家大门足足比唐家大了几倍,十来个台阶,门口两只凶狠的石狮子镇守,高高挂着的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盛国公府!
使人不自觉心生胆怯,只觉得盛家太过威严。
彼时大门并没敞开,而是从另一侧打开了偏门,走出几人。
“奴婢给唐二姑娘请安!”
为首的丫鬟冲着唐瑶屈膝,见她的打扮不俗,模样姣好,她猜测应该是盛夫人身边的大丫鬟。
“唐二姑娘一路辛苦了,夫人已经备好了宴席替两位姑娘接风洗尘。”
“有劳。”唐瑶客气道。
一路被领进盛家,走了不知多久,绕了好几处长廊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经过一处池子,满院的荷花香气扑面而来,朵朵绽放的荷花妖娆别致,煞是好看。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丫鬟才带着人停在了一个叫南向院的门前。
“这是夫人替两位姑娘安排的住处,两位姑娘暂且休息片刻,稍晚一些夫人会派人接两位姑娘去前院。”
“有劳。”
院子不大,胜在很别致,院子中央还种着不少花,姹紫嫣红争相绽放。
一个院子两个偏房,相互对应,没把两人分开。
唐瑶选了南边屋子,将东西安置妥当,屋子里什么都不缺,样样都是新的,地上还披着一层厚厚地毯,桌子上摆放着精致的茶水点心。
比起唐瑶的闺房丝毫不逊色。
相比较之下唐珊的屋子就没那么精细布置,唐珊笑:“二姐姐,这里可比家里好多了,我也是沾了二姐姐的光。”
唐珊并没有受邀而来,若不是唐瑶,这辈子都不可能踏足盛家。
一路上唐珊很安静,人也折腾消瘦不少,但那张脸依旧美艳动人。
唐珊重新打扮,挡住了三分容颜,垂着头跟在唐瑶身后,一点也没有夺取唐瑶的风头,像个没见过世面又胆怯的孩子。
这一路接触,唐瑶对这个妹妹多了几分好感,安慰她:“咱们上门做客,不惹事不怕事,实在不习惯就回唐家。”
她们现在就是一个团体,代表着唐家脸面,只要唐珊老实本份,日后她不介意帮她一把,唐珊回唐家的下场不会好过自己。
“二姐姐,我听你的。”唐珊努力挤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