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亡人》通一

2、2

　　老婆很喜欢吃肉，好像一直没有见过她有什么忌口。

　　不过可能因为我不太会做肥肉的原因，这些年已经很少吃了。

　　但我知道她是不厌恶肥肉的，只是不喜欢太过肥腻的感觉。那种非常新鲜的肥肉连皮切成薄片，她很喜欢。

　　老婆分我尝过一回，是她家里人到学校这边探亲特意给她带的。

　　薄薄的冒着油光的肥肉，用切丝的青辣椒煸熟，她那次一口气吃了一满桶饭，惊到了我。

　　当然，再差的饭菜，她也能入口，随意吃上一些，保证自己不饿肚子。但也仅此而已，一般来说都很少会有什么好胃口。

　　所以确立关系后，特意租了房子专门自己做饭。

　　老婆还是很喜欢吃我做的饭菜的，除了我做的肥肉她实在有些无法下口。

　　当然，这也不是她对我说的。

　　事实上不管我做什么菜，她都会乐呵呵的实行三光政策。光饭，光菜，光汤。并且拒绝让我洗碗，声称自己是手控，洗碗这种伤手的事情当然得归她。

　　当然，在我说自己也是手控的时候，她就要瞪我了。“怎么，你竟然已经开始嫌弃我了吗？”

　　声怕她当真的我当然满口没有，附带要亲亲抱抱哄上一番才能翻篇。

　　总体而言，在她的鼓励下，我的厨艺是突飞猛进的，每次过年回家给家里人偶尔做个菜都会得到一致好评。

　　老婆也总夸我，一直夸一直夸的那种。有时候车轱辘话的夸，有时候甚至自己随便胡编一些诗。

　　一道普普通通的酸辣土豆丝都能让她夸得此物只因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尝一样。

　　但她始终没有夸过我做的油汪汪的肥肉，可能我切得太厚了，也可能味道不太对，总之没有听到她类似这样说。

　　“媳妇，你做的小肥肉可真的太好吃了，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来一碗。”

　　也因此，我就知道其实她并不喜欢。渐渐就彻底把肥肉片这道菜从菜谱里面去掉了，我想也许以后有机会去请教一下她家里人怎么做以后，才能把这道菜再加进来。

　　说起来，老婆有点菜的习惯，当然，也不为难，一般会在陪我买菜的时候边撒娇边跟我说。

　　“媳妇，我们今晚可以炖排骨吗？”

　　“媳妇，我们可以煮个猪尾巴吗？”

　　“媳妇，今晚可以做个红烧鱼吗？”

　　一般这样说话的时候，她是会回过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的。并等我上前一步的时候，把我们十指相扣的手往上衣兜里塞。

　　她很喜欢这样，不管塞到我的兜里或者塞到她的兜里，老婆都很喜欢。

　　她说。“我觉得牵着你的时候我比较踏实，万一我媳妇走丢了怎么办？”

　　然后我就会回她。“什么嘛，也不知道谁才是路痴。”

　　她就不接话了，一个劲的笑。

　　老婆的笑分为好几种，一种是只有我可以看到的，憨憨的，或者傻傻的一种笑。

　　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像小孩子一样，整个人都温柔的不像话的笑。

　　她在其他人面前是不会这样笑的，一般只是客套的牵牵嘴角，实在遇到了很开心的时候，会把牙齿露出来。

　　老婆家教很严，在其他人面前，她向来恪守规矩，表现的素养非常。

　　当然，也不是说在我面前就会表现的很没有礼貌。

　　只是会随意许多，且有时候还会口花花。

　　我偶尔打趣她。“你说其他人要是知道你还有这么一面的话是不是很有意思啊？”

　　她会这么回答我。“看样子我媳妇很希望我喜欢上别的人嘛？”

　　见我不解，还会再补一句。“我只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这样。”

　　简直了，无撩胜有撩。

　　其实老婆对我好像没有什么要求，她允许我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去和异性或者同性玩，也允许我偶尔不回家，还允许我爆粗口……许多许多。

　　在遇见她前，我觉得这样很正常，也以为现代人基本都这样。

　　可老婆是个特例，她从不说脏话、不染发和指甲、不纹身不抽烟，也从不主动喝酒或者去迪吧。

　　如果不是因为工作，我想她应该也不会化妆和穿短裙吧。

　　她的工作裙都比常人的要长许多，也许我看习惯了，竟也觉得她穿出了一种不一样的时尚感。

　　可这个对自己过分自律的人却一般不会对我做出要求，除了有次约她朋友之前提醒我在客人面前不要跷二郎腿以外。

　　我一直对她的朋友很好奇，还在她面前使了些小性子。老婆很无奈，只能答应了我约人来玩，并同我说了不要跷二郎腿的事情。

　　然后我乖乖应下来的时候，老婆探手揉了揉我的发，并难得的用一大段话来主动解释。

　　“虽然在外面这个是比较正常的坐姿，许多人也都会这样。不过在我们那里这是一种很不尊重、不雅观甚至可以说侮辱人的做法。我们受着不同的教育，在不同的环境里长大。既然是我们主动约人家，媳妇委屈一下我们尽量避免这种习俗冲突可以嘛？”

　　于是我点头，对她这种什么都用我们两个字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后来约好的那天刚好刮台风，还下很大的雨。我愁眉苦脸，以为老婆的朋友这次不会出现了。

　　老婆却看了看时间，没有联系她朋友但笃定的跟我说。“等下就到了，一会就来。”

　　她朋友果然也就一会就出现了，并在进门时向我和老婆道歉。

　　“是贾妆吗，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久等了，戏欢。”

　　然后就是很正式的入座，接过我倒的热水时都是双手，不随意乱看，不随意乱碰。老实说，那是一个非常讲究的客人，以至于我后来经常还会和老婆提到她。

　　我偶尔会想一下，如果老婆不说，也许我永远也无法发现吧。不管是老婆，还是她的朋友，都是不跷二郎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