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给我闻一下》辣椒柚子

16、桂花糕 九月上旬桂

　　九月上旬桂花的香气扑鼻而来，细腻悠长，在清冷的夜里随着微风钻进鼻子里，放学校园的路上不少学生纷纷抬头嗅着这股芬芳。
　　“你要是这么急着回去先把包给我。”周壹站在许曾身后，许曾的步子不快，离周壹的距离只有几米听到声音后停住步子转身等着。
　　夜里的秋风满载寒意，带着香腻的桂花香就吹了过来。
　　许曾把肩上的包转了一圈背在背上，“不急，这不是担心周二吗？”
　　“它一只野猫没那么娇气。”在许曾没来之前这只小黄猫就只是来他们家蹭饭的，倒是因为许曾来周二才成了常客，还真有被周壹养了的架势。
　　“野猫？从它有名字开始它就不是野猫了。”周壹已经站到许曾的面前伸手要把肩上的包拉下来，许曾自然的说着话侧身躲过去，忽略掉周壹的动作，接着说道，“今天不吃蛋炒饭我们吃点别的。”
　　见包抢不回来，周壹索性就不抢了，“吃什么？”
　　“回去就知道了。”
　　也不知道许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对晚上要吃什么闭口不谈，非要拉着周壹回去亲自看。
　　走到一半周壹想起早上刘姨说的话，请他们去她家吃顿饭，瞅着前面的后脑勺，周壹问到:“你这么想去刘姨家吃饭？”
　　许曾后肩膀抖了抖，像忍不住发笑，但还是保持着神秘感，“回去你就知道了。”

　　周壹不知道许曾口中说的吃的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刘姨家的饭，照这个点刘姨家已经熄灯了，这顿饭也只是嚷嚷的客气话。

　　这客气话许曾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没多久周壹就明白了许曾的意思，站在门口看着门前摆放一排的饭盒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乞丐在周壹家门口吃完饭特地摆放的。

　　周壹努了努嘴，示意门旁的饭盒。

　　“你定的外卖？”

　　许曾扫了一眼地上的饭盒又转眼往巷子深处看去，对望了几秒对周壹说道：“外卖不健康，这不是外卖。”

　　说完低腰把饭盒提起来，在周壹垂头帮忙的时候伸手朝巷子方向招了招手，随即两道亮光从黑暗中照了出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从巷子里面传来，往巷子另一边开去。

　　这地上的饭盒看着小多，把全部都拿进来摆在桌子上，整整一桌子满满当当。

　　玉米排骨汤，小龙虾，烧烤……

　　几乎没有重样的。

　　摸着方盒外面的温度应该是刚放在那里没多久，还是热乎的，打开盖子还冒着热气，在干冷的夜里说不上的温暖，更别说是热乎乎的吃的了。

　　把饭盒摆好周壹想起小黄猫没来，若是以前就许曾炒的蛋炒饭这小猫也能大老远跑来，现在有这么多的菜现在还没见猫影。

　　周壹眼睛往门口瞟了瞟，外面除了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许曾剥着虾也往门外看了看，手上的虾剥好随手放进周壹面前的盘子，周壹自己伸手从盒子里拿了一支一边剥着一边说：“自己吃自己剥，我有手。”手上的剥完周壹送到自己嘴里，果然除了蛋炒饭别的食物都好吃，周壹鼓着脸眼里净是满足。

　　许曾继续剥着，抬头看着周壹鼓鼓的脸，“我不能吃这个，海鲜过敏，吃了脸上起的都是一点一点的红疙瘩，身上也是，可难受了。”

　　周壹低头看着躺在盘子中间的那只虾，许曾吃不了，放在这也浪费。周壹伸手捏着虾放进嘴里，嚼了几下手又往远处的烧烤伸过去。
　　“吃这个。”周壹伸手把远处的烧烤盒子递到许曾分面前，又把盒子里的海鲜都挑出来，剩下的都是些蔬菜和几串羊肉。
　　也不是周壹有意献殷勤，主要是吃人嘴短，这一桌子的吃的花的钱肯定不少。
　　许曾低头盯着面前的盒子，抬手拿了支羊肉串，看着满桌子的菜，有一瞬间觉得恍惚，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和别人一起吃饭了，从爸妈离婚开始，妈妈回家的次数愈来愈少，数不清的加班出差，他理解，一个母亲还要带着一个孩子需要钱需要养活自己和这个家，正因为他理解所以大多数遇到困难的时候他闭口不谈。
　　就比如海鲜过敏这件事，他妈妈不知道家里的司机不知道，如果知道送来的烧烤又怎么会有海鲜呢。
　　“这一届的运动会就最近这几天了吧。”许曾忽然问到。
　　“下周二开始。”周壹吃了口虾。
　　许曾把签子扔到垃圾桶里，“运动会项目挺多的，可以报几个玩玩。”
　　周壹到也挺想报几个，可他是主持的报不了。周壹咽下热汤，浓郁香甜的汤划过口腔，热度慢慢在身上蔓延，身体也逐渐变得暖和。
　　美食总会让人的心情变得愉悦。
　　“没报，当主持不能报项目。”
　　“主持啊？”许曾扬声道，又没由来的插了一句，“穿西装挺帅的。”
　　周壹撇了许曾一眼，低头又喝了一口汤，倒也没怼回去，静静地吃着饭，想着等下给周宇打个电话。
　　两人沉默着吃完桌子上的食物，未等周壹起身收拾许曾就把活揽下来，周壹擦擦嘴也不跟许曾客气，拿着手机起身上了楼。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抽时间去浩子家吃顿饭。”
　　周壹不像上几次打电话劝周宇回来，这次说话目的明确简洁，这也是他总结出来的经验，他若是一开口就是劝周宇回来，电话那头的某人又要搞动作。
　　周宇轻轻推开靠在自己肩上的头，把谢城隅扶稳在病床上，转身退出病房，带上房门后轻声道:“好，我这几天就回去。”
　　“你和他和好了？”
　　“……”周宇站在病房门口，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不说话我就当没有，等你回来这周天上午我们一起去浩子家。”
　　周宇听周壹说完才迈步走到过道的椅子旁，谢城隅住的VIP病房，这一层本就没几个人，晚上的走道只有周宇一人。
　　“时间这么精准，专门挑那丫头不在的时候是不是？”
　　周壹在电话里头笑了一声，“挑时候有什么用，她还能不在家？肯定等着她的礼物呢。”
　　“上次你挑的玩具看她挺喜欢的，你再跟她挑个。”
　　上次去浩子家吃饭周壹挑了一套芭比娃娃，小丫头看着喜欢的很，拉着周壹要跟她一起玩，虽然周壹脸臭的要死不过小丫头开心就好。
　　“给小毛孩子买玩具还用挑？随便买一样不就行了。”周壹似乎忘记了买那套芭比娃娃的时候他脑子里纠结了多长时间。
　　周宇笑着，“那你就“随便”给她挑一个。”
　　周壹嘁一声放下手机，抬眼盯着桌子上的作业。
　　……
　　周壹洗完澡刚从浴室出来，刚才迟迟没出现的周二已经凑到周壹的脚下，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问题周二的身上的毛似乎比已经干净些，周壹把毛巾搭在肩膀上一手抱起周二的猫身，伸着头凑到周二的头顶闻了闻居然还带着香味。
　　“真香，在哪洗的澡现在才来，你刚刚错过了一顿的非常丰盛的晚饭。”周壹顺了顺猫毛，在周二的尾巴上打了个圈，又再挠了挠猫下巴，还没等周二呼噜几声周壹就收回了手。
　　周壹擦着头发一手打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停在成语填字游戏上，开始游戏。
　　许曾收拾完饭桌后，提着厨房的垃圾到巷子远处的垃圾桶扔掉，这边垃圾刚扔进垃圾桶那边电话就响起来了，黑暗中屏幕上妈妈两个字闪动着。
　　许曾接过电话，“妈，吃饭了吗？”电话那头声音嘈杂，许曾问起这句话声音比平常高了几调，他已经习惯每次打电话来那边吵闹的声音。
　　“还没呢，硕硕啊，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硕硕是许曾的小名，这个名字是许曾他爸爸起的。
　　许曾在垃圾桶旁边站了一会儿回头看着远处的理发店门口的光，转头往另一边走去，
　　“妈，能不能问点别的，每次打电话来第一个就问这个，您儿子我都多大了。”
　　那头许妈小声跟人交代着什么，又继续跟许曾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天都没沾家，你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学习，别把心思放在不该放的地方。”
　　她儿子想什么，当妈的心里还能不清楚？
　　许曾抬头看着头顶的桂花树，深吸一口气，一阵浓郁香气扑鼻。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许曾咧嘴笑着说道。
　　也不知道这话到底有没有进到许曾脑子里，许妈对许曾心里还是放心的，从小到大在学习上许曾从来没让她担心过。
　　可孩子长大了就不只是学习这方面了。
　　“说正事别跟我嬉皮笑脸的。”话虽这样说许妈在电话里头口气倒是轻松不少，又问到“有没有想吃的我让人送过去？”
　　许曾这边还没说话，那头许妈自言自语道:“多吃水果对身体好，在家的时候看你就天天不吃水果，现在我不在跟前管你，肯定又不吃了吧。”
　　许妈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里面嘈杂声不像刚接电话时那么响，许曾听着真切，就这么静静听着她说，说着家里的事公司的事，大大小小的事。
　　说到以前许妈在家时发生的事，许曾还会跟着说几句，都会有意的避开关于那个男人的话题，许妈和许曾说的事情有很多，唯独没有谈论起许曾的爸爸。
　　终于等到许妈的絮叨停下来，许曾才说到:“妈，家里桂花开了，特别香。”
　　电话那头寂静了几秒，声音才响起，“可以吃桂花糕了。”
　　每年桂花开的正盛时候，许妈都会亲自下厨做桂花糕，这是她的拿手菜，许曾也被许妈影响，炒菜什么不会除了蛋炒饭唯独桂花糕也算做的不错。
　　“今年不能做给你吃了，等过年回家给你补顿更好的。”
　　许曾看着树上一簇桂花脑子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接着说道”不用补了，今年我来做一次试试。”
　　“你做？”许妈显然不太相信，以前让许曾做他都是捧个笑脸哄着许妈，夸许妈做的桂花糕好吃，夸着夸着又成许妈做了。
　　许曾声音奄奄道:“妈您这什么语气，能不能对您儿子有点信心？我也算是您的亲传弟子。”
　　“不是没信心，以前我每次让你做你给我打太极，你这忽然要做我有点惊讶。”说完许妈又接了一句，“打算做给谁？”
　　许曾眼睛一转，奉承道:“当然是给您了，我这第一次做肯定先给您吃。”
　　“别给我来这套，我听你这语气就知道电话那头你是什么表情，眼睛贼溜溜的，脑袋转的比谁都快。”许妈一语戳破。
　　许曾痛心道:“您就这么形容您儿子，真伤心啊。”
　　“再说一遍，你现在主要任务……”
　　许曾接过许妈的话，“是学习，您就别担心了，孰轻孰重我知道。”许曾这边说着，电话那头又响起声音，有人跟许妈说着什么，肯定是工作的事情。
　　许曾跟许妈说了句注意身体一定要吃饭没等许妈说什么就把电话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