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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公子 ——只是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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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想要的基本上已经买齐了。”楚青麟看着摆了一地的东西，满意地点了点头。
言昭抓着几只活蹦乱跳的怪异生物，皱眉道：“这些都能制药？”
“能啊。”楚青麟挑挑眉，“你师父我可是很厉害的。”
药师是修士中十分珍贵的一群人，他们善用火木灵根，具有极佳的天赋，而且十分了解世间万物的药性。制成的丹药根据材料灵力和药师本人性格的不同，效果也不同。
一般的修士都得和他们打好交道，毕竟好的丹药可是千金难求。
楚青麟自诩不是药师，那群人听起来太过死板了。他倒是觉得炼药和做饭差不多，除了为吃，其他大部分都是兴趣。在跟清玄拜师之后，他更是领悟了许多自然之法，炼丹娴熟得很。
他也十分擅长做饭，说起来言昭上辈子可是没少吃。
“为师要在这炼八个时辰，你替我在门外守着。”
“是。”
修为还是不够。要是化神期就好了，楚青麟嘟囔道，不用怕被吵到。
一身着青衣，腰间绑着竹笛的女子走过来，放下被褥笑吟吟道：“客官对小店可还满意？”
“当然满意，还请姑娘帮我们备些上等的吃食。”楚青麟掏出荷包，随意地扔给老板娘。“如果能保证这两天周围没有人住，更是再好不过。”
“哎呀，这位公子真是客气。”老板娘稳当当地接住，捂嘴笑道：“失礼了。只是从未见过如公子般好看的修士，不知公子是否愿意赏脸，与小女子共度这几日的夜会。”
夜会是夜城最有名的集会，在每年的夏日举行。许多来自四方的修士都和自己的道侣或孩子结伴出游，来到这个星辰美景最甚的地方。在夜会的几天内，夜城的灵气骤变，成为真正没有白天的“夜城”。只不过灯火繁华，让人常常沉醉其中，忘记明天。
听她一说楚青麟才发现，上辈子在天一宗待了这么久，他居然都没和别人一起来游玩过这夜会。
“姑娘这么漂亮，找谁不都是便宜他了。”楚青麟笑笑，又装作懊恼道：“不过我受人之托看着这孩子，脱不开身，真是可惜 。”
老板娘知这是在拒绝，不再强求，心道这俊公子倒是嘴也甜。她浅浅一笑，转身下了楼。
楚青麟铺好床便去摆弄他的药鼎，突然觉得静悄悄的，扭头一看，言昭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对啊，怎么把这块正经木头给忘了。
“我没想和她去玩儿，就是拿你当个托辞，别介意别介意。”
言昭一愣，想说他看出来了，又想说他没介意，顿了顿张口道：“师尊不必在意我。”
楚青麟却是觉得他不高兴了，内心笑道，果然是个死正经。上辈子他就看不得自己和那些个姑娘少年厮混，没想到这家伙从小就这样。
“好啦好啦，为师炼完药就带你去逛夜会。”他一边走一边把言昭推出去，“现在先乖乖地给师父守着。”
“......”
楚青麟关上门，深吸一口气，开始有条不紊地把材料放到相应的鼎里。
他先给自己炼了一瓶清神丹。清神丹并没有耗费多长时间，他随手把药扔进嘴里嚼了嚼，就去用另外几个药鼎给言昭炼丹。
随着砰砰几声，所有的药基本都已经快要炼制完成了，楚青麟满意地闻了闻，接着把它们装在一个小瓶里。
不错啊，就等着最后一锅了。
一缕青烟升起，楚青鳞愣了神，视线不知怎么有些模糊。
他看见了言昭的脸。
这个言昭是他熟知的木头，面庞刚毅眉眼凌厉，不像那个圆圆的小豆丁。不知道为什么，言昭横抱着自己。
楚青麟开口道：“木头，你怎么，来了。”
他说话十分费力，稍稍用劲便忍不住吐了口血。
“我......你......阿麟！！！”眼前的人又逐渐模糊，说出的话像碎片一样从他耳边飞过。
哦，这是他重生前的记忆。
原来这木头最后赶去救他了。
楚青麟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言昭是他的对头。
确切的说，并不是死对头，他俩其实没什么过节。只不过言昭的剑法更胜一筹，同他比试的时候，自己总是耍赖。
比如说骗他天上有个大苍蝇，或者是假装被他刺伤了。
不过言昭这个呆子也总是信啊，楚青麟小小地辩解。
寻常修士总是爱拿厉害的人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零零散散的故事拼起来，竟然也是把他俩当成一对儿死对头写进话本里去了。人们常常会同时提起他们两个人，有人喜欢楚青麟，有人偏好言昭，时常吵得不可开交。
楚青麟倒是没什么想法，觉得对头这个词形容的还挺对。
姑且称他俩为“活对头”吧。
楚青麟是个潇洒人物，每天都乐衷于给各大宗派添事儿。今天拐走了某家的小少爷啦，明天勾了哪位小姐的魂儿啦，后天搅乱了什么真人的寿宴啦。
反正就是个麻烦精。
可人人皆知一物降一物。言昭就是楚青麟的天敌。
这闻名天下的第一剑客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虽然并不沉默寡言，但总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氛围。修士们对他有十分崇拜，就有九分带着敬畏，向他求教的人也不少，可言昭实在算不上个好老师，他说的话晦涩难懂，却还是有大批人趋之若鹜。
楚青麟见到他总是有点怂，没别的，这人正经的可怕，还会说教他。
“不要总是招惹那些年轻人。”我就不。
“翠烟楼不是你该去的地方。”哼。
“把衣服穿好，露出胸膛算什么样子。”啊这......
想起这些，楚青麟不禁打了个哆嗦。
烟雾缭绕，画面又变成了一座青山。他们二人坐在红晶石凳上，年久的瓦青石桌摆着几瓶酒和零零散散的玉杯。
“你别太信那个宋二当家的。”言昭沉声道。
“言剑圣这就有点管的太宽了吧。”楚青麟皱眉道，“小爷我自有分寸。”
接着他又苦着脸不知说了几句什么，不过看言昭的表情，肯定不是些好听的话。言昭几度想要开口，都硬生生噎了下去。
楚青麟痛痛快快地说完就御剑飞走了，留下言昭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儿，喝了一壶酒。
完了呀，楚青麟羞得脸都红了，这木头好心提醒他，没想到自己还对着他发脾气，最后还把自个害死了。
小爷我错了，小爷真心的。
噼啪的爆破声突然传过来，打破了楚青麟的幻境。
眼前的药鼎疯狂地摆动着，好像快要支撑不住他的灵力！
不好 ！要炸锅了！
他赶紧专注地用尽全身的灵力把青色药鼎包裹起来，防止爆破把这件屋子炸毁。
嘭——
药鼎炸成了乱七八糟的碎片，被楚青麟的灵力环绕着，一块块掉在了地上。
“师尊！”门外的言昭听见动静，赶忙进来确认楚青麟有没有受伤。
屋内，一袭红衣的少年有些懵地坐在地上，黑发散乱地披在肩头，白皙的胸口裸露在外边，好似一颗鲜荔枝被轻轻撕开口子。
娇艳欲滴。
他的手里拿着救出来的丹药，看见来人，狡黠笑着说了一句：“担心吗？”
老板娘的话突然又在言昭脑海里回响起来。
——只是从未见过如公子般好看的修士。
言昭有些口干舌燥，喉咙一滚，回道：
“嗯。”
收拾好房间里的残局并不是什么难事，楚青麟把最后一个瓶子扶起来，拍了拍装着药鼎碎片的灰布包。
“真是炸了个稀碎啊。”
言昭道：“师尊是在想什么吗？”
“嗯？”楚青麟才明白是在问他怎么炸鼎了，他打趣道：“是啊，在想你。”
也没有在撒谎。
言昭脸一红，结结巴巴地恼道：“师尊总是，总是戏我。”
楚青麟哈哈两声，把手中的小瓷瓶递给他，道：“凝神丹和固元丸。绿色的打坐时候吃，白色的一个月吃一次。”
“没了就和我要，我总是忘。”他指指自己的脑袋。
“多谢师尊。”
言昭接过药瓶，想着这人除了吊儿郎当了点儿，不负责任了点儿，爱调戏别人了点儿，还是挺不错的。
楚青麟换了一身衣服就坐在那儿大快朵颐。桌上放着的基本都是些甜腻糕点和凉食儿，他也不嫌弃，就着一大壶淡酒就都吃完了。
“师尊不是已经辟谷了么。”
“我嘴馋。再说了吃东西真的是件开心事儿。”
“可老人们都说，修士不能为口腹之欲所制。”
楚青麟吃掉最后一块蜜糕，无奈道：“木头，活的高兴才最重要。”
言昭一噎，小声反驳道：“我不是木头。”
楚青麟往楼下的柜台上放了一袋灵石。他打算和言昭在这儿多住几天，去看看这有名的夜会到底好不好玩。
老板娘道：“出门右街开始，一直到桥头，都很有意思。”
楚青麟点点头，推开门按她说的往右走。
这刚好是夜会的第三天，街上吆喝着买吃食的，捞鱼儿的，赌灵石的到处都是。天上的仙鹤是可以租用的，供那些不能御剑飞行或者没有灵兽的修士看星星。
言昭颇为无奈地跟在楚青麟后边。这人一出来就跟个小孩子似的到处乱窜，看见感兴趣的就去玩儿，闻到香味就去吃。言昭忍无可忍地怒道：“消停点儿！”
他本以为师尊会装没听见他，没想到楚青麟浑身一抖，大喊了一句：“我错了！”
言昭直直地愣在那里，看着眼前的空气变得越来越尴尬。
不知为何，刚才有一瞬间他似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像言昭此类尊师敬长的人，本应该是不管多么生气都不会吼叫的。
怎么还像被夺舍了一样......
周围的人都疑惑地看着这一小一大两个孩子，怎么还能是小的管大的呢？
楚青麟也没想到自己反应居然那么大，言昭说话的语调和内容和那个死木头一模一样，他一听见就怂，这下可在街上丢脸丢大了！
不！天才不能没有面子！
他黑着脸弹了一下言昭的额头，恶狠狠道：“回去再收拾你。”
“啧啧啧，这家的哥哥也太可怕了......”
“是呀，你看那弟弟多懂事，这么大个人居然还搞威胁！”
“呵，也不知道谁是大人谁是孩子。”
嚼舌大妈们说话越来越尖酸，好似楚青麟这个人满身写着“小心眼”三个字。
楚青鳞又气又委屈，明明是这个呆木头先吼他的好不好？！我小气？你是没见过小爷的饭量！小爷肚里能撑八匹马！
他本想破口大骂，却突然心念一动，在电光火石之间转身施出一个防御阵法！
所有人都安静了，只听见砰砰砰几声，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在了楚青麟的阵法前。
言昭凝神一看，那烂成一摊，血肉模糊的块状物不是尸体还能是什么 ！
“啊啊啊啊啊啊————”
“死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