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中心向）群星低垂》三奇雨

3、第三章

　　在一日明媚的午后，本该是卡尔睡午觉的时间，他却一点睡意也没有。毕竟他上午刚带着小氪探索了乔的实验室，还在兴奋的余韵里。

　　乔的实验室很大，分上下两层，他给了卡尔上层的限权。里面的东西安全性很高，父子俩晚上甚至会在那里用望远镜观察星星，然后在乔职业病犯了带卡尔熬夜的时候被劳拉逮去睡觉。

　　不过最近他们实在是忙，卡尔总觉得劳拉和乔在搞什么秘密的计划，即使只看那些凌乱的房间也能感受到他们的疲倦，但他们说过了这段时间就有空陪他了。

　　回忆到这卡尔忍不住把脸埋进小氪的毛毛里偷偷笑了起来。

　　今天似乎就是空闲的日子，他们带着卡尔往走楼的最高处去，随着轻快的步伐父母相同的红色披风被迎面而来的气流轻轻撩起。

　　“我们要去哪？”卡尔满怀期待地问道，或许是一次家庭旅游，他们终于要带他出去玩了？

　　“去一个遥远的地方。”劳拉看着前方微笑。

　　目的地停留着一艘飞船，卡尔被高处的风吹得有些迷糊，抓着劳拉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别担心，卡尔。”劳拉反过来捏捏他的手心，蹲下在他的额头烙了一个吻。

　　乔牵过他来到飞船仓口，然后松开手轻轻推他进去，小氪已经在里面呆着了，卡尔尚且不明白自己要面对什么，他不知所措地转身，想询问这莫名其妙的举动。

　　门升上来将他们隔开，卡尔看见父母扶持着彼此，他们向他挥手，和在相当普通的一天其他送孩子去学院上课的氪星父母的动作一样。

　　卡尔未曾去氪星的学院学习过，也不觉得在家学习有什么差别，只是偶尔，极少数时候他也会羡慕地望着人群往学院聚集。现在他拥有了那些被父母看着离开的孩子们一样的经历。

　　在门合上前卡尔听清了乔最后的话——

　　“往前，卡尔，别回头。我们必将在拉奥的照耀下重逢。”

　　飞船内的气体应该将卡尔迷晕过去，这样他们的孩子会在安全的地方醒过来，他在地球上会茫然，会不知所措，会遇到困难，但终究能收拾好自己继续活下去。

　　可能在很久以后卡尔才会偶然间得知氪星的毁灭，也可能他终生都不会发现母星已经消失了，至少他们的孩子不必因现在的分离而感到痛苦。

　　但即使是最天才的科学家也想不到卡尔早上会因为好奇味道尝试了免疫药物，他的好奇心比氪星人都要旺盛得多。

　　飞船开始往内注射休眠气体，卡尔感到不对劲，他拍打玻璃，甚至用上了脚，命令AI送他回去，却怎么都无法停下这艘渐行渐远的飞船，只能看着氪星变得越来越小，被第一限权人设定好的航线是无法更改的。

　　卡尔透过望远镜和书看过很多星星，但这绝对是他是第一次以旁观者的角度看他的母星。

　　氪星上仅存在类似骨髓和贝壳类的物质，所以从宇宙中观察这个星球，灰白色混着黑色的碎片，建筑物如同丝织品在表面划出道道波浪，就像丝滑的香草冰淇淋混入了奥利奥饼干碎。

　　一如这个红太阳星系，冰凉中又有一丝温情。

　　他逐渐停止了反抗的举动，湛蓝的眼睛记录下一颗星星的退场，先是整颗星都暗淡下来，然后红色的裂痕遍布了星球表面。

　　一场由星球内部迸发的爆炸摧毁了星体，地质层悬浮在宇宙中一层又一层包裹着核心处幽灵一样的光。

　　那是一场寂静的消亡，极少数碎片飞溅的过程中逐渐化为莹绿的光点消失于远方。

　　卡尔贴着玻璃，那个劳拉留下的红色唇印沾了点在玻璃上，留下一片雾蒙蒙的红色，在他的大脑彻底理解面前的场景是什么之前眼泪已先一步涌出。

　　虽然卡尔是个自然分娩的孩子，但他的确和其他氪星人没有什么不同——生命对于出身之地的本能眷恋依旧存在于基因之中。

　　那是乔和劳拉变成的光吗？他什么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目送卡尔的飞船远去后，乔和劳拉在注定毁灭的星球上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