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余季》孑廿

2、午饭

　　方进被人打得有些狠了，在医院休养了一周才回到学校。
　　一回学校就缠上了沈量。
　　整天就跟在沈量屁股后面，甩都甩不掉。说什么跟着大佬有肉吃，抱紧大佬好上树。
　　方进他妈妈也很有趣，并且脑回路清奇，一听说沈量救了他儿子，又听说人家是个学霸，当机立断就给方进涨了生活费，“儿子！去请你的救命恩人吃饭！给我抱紧这根大腿！学习上不懂就问听到没有？”
　　其实沈量拒绝过，但是只要他拒绝，方进就把饭钱折成零食饮料塞他桌里。
　　这是方进唯一一件逆着他的事，他也就没说什么了。方进付出了饭钱，他就从别的地方还回去。
　　初中的时候还好，学校的饭菜还行。
　　上了高中，在沈量看来，五中最不好的地方就是食堂菜不太好吃，于是沈量就向学校申请了自由外出学校的证明，三餐都在校外吃，每天中午方进就从隔壁技校过来，跟他一起在校门口小饭店吃。
　　不过，咱们沈学霸已经厌倦了天天中午被人请吃饭的生活，准备给人一个教训。
　　出了校门，并没有看见方进的身影，扫视了整整一圈后才在宣传栏前找到了那个寸头。
　　他开口叫了一声“方进”，方进听到声，就知道是他量哥，头都没回，撅着屁股就退出来了，站在他后面的人一片骂声。
　　方进站在他面前叫道：“嘿嘿量哥，两个月不见了。”
　　他那一声惊动了其他人，也都回过头来看他，“那人身上的校服是隔壁技校的吧？怎么跟沈量在一起？”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沈学霸天天都跟这个技校的吃午饭呢。”走读生中午也能出校门，自然也就知道了。
　　“什么关系啊？技校虽说离我们学校近，也有一公里呢，天天大老远跑来就为了跟学霸吃这一顿饭？感觉好有爱呀。”
　　“什么有爱呀？你们女生一天都在YY什么？我可是看着天天都是那个技校的付钱，咱们学霸可没付过钱呢！”
　　“你们亲爱的沈学霸天天吃人家的，还一副高冷嫌弃人的样子呢，真是觉得自己能考第一就了不起了？”
　　“能考第一就是更了不起，你有本事你就去考啊。”
　　“我看你们这些就是嫉妒人家成绩好吧？全年级第一还能拉第二名一百多分！”
　　“我看那个第二名才是真的装清纯呢！我呸！”
　　眼看撕逼大战一触即发，沈量也不管，自顾自的和方进讨论吃什么。“你想吃什么？”
　　“量哥！他们……”方进自然听到了他们的议论，本想冲过去大骂两声，他自己乐意的，关他们屁事！但看到沈量无动于衷，又拿不定注意了。
　　“管他们做什么？不选就听我的，去市中心吃。”沈量话落就朝校门前的马路走去。
　　方进在后面追，“量哥等我一下！”
　　二人前脚刚走，就有胆大的在学校论坛发了个帖子：
　　#沈学霸天天中午蹭饭不给钱，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没过多久这帖子就建起了高楼。有附和的，有反驳的。
　　1楼：说得对！沈量整天一副别人欠他三百万脸，干得出这样的事！
　　2楼：一楼怎么说话呢？我们沈学霸那叫高冷，你想学还学不来呢！
　　3楼：就是！顶楼上，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4楼：什么高冷，就是装的，仗着自己成绩好，还让学校开后门！
　　5楼：顶楼上！
　　……
　　沈量不知道这些热火朝天，和方进站在了市中心广场。
　　他问旁边的方进，“你要请我吃饭是吧？”
　　“嗯。”方进点头。
　　“要请我到高考是吧？”
　　“对呀。”方进还没意识到前方有什么坑。
　　“好，那就走吧。”沈量带着他去了一家高级餐厅。
　　站在餐厅门口，方进吞了吞口水，“量哥，我们真要在这儿吃啊？”
　　“嗯，就在这儿吃。”沈量回头来看他。
　　“那个，量哥，我可能……钱没带够……能不能，换个地儿？”方进用两根手指捏住了沈量的衣袖。
　　沈量无情的抖开了他的手，“我今天只想在这吃。”
　　方进欲哭无泪，“好，好吧。”率先英勇就义般的跨了进去。
　　他们家虽然生活水平还行，家里做着点小生意，但是也不会来这种高档消费场所啊，感觉今天要被留下来洗盘子了。
　　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沈量接过了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指了几样。又抬头问他：“喝什么？”
　　方进坐得端正，不敢乱动，双手都放在膝盖上，“白开水吧。”能省一点是一点，万一这就是压死他的最后一杯饮料呢。
　　“那就两杯白开水吧。”沈量合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方进连一眼都没见得着。
　　主要是沈量怕他看见了价格就崩溃了。
　　这个餐厅上菜很快，一会儿菜就上齐了。
　　方进想着这么贵的菜，一定不能浪费，最后摊在了椅子上，摸着自己的肚子，感觉自己连盘子都要刷不动了。
　　沈量的嘴角难得擒了一抹笑，“吃饱了吗？”
　　“吃，吃饱了。”方进说着还打了一个饱嗝。
　　服务员过来结账，“先生，你们一共消费了2908元，请问现金还是刷卡？”
　　方进差点儿摔到地上，“这，这么多？”他身上总共才三千块钱，还没交学费呢。
　　“刷卡。”沈量掏出一张卡递给服务员。等服务员走远，才又开口，“看到了？这才是我一顿饭的正常水平，你确定要请我到高考？”
　　“那……那还是算了吧。”方进摸着自己滚圆的肚子，说道：“量哥你故意的吧？”其实他早就知道，他量哥是面冷心热的典范，不论对谁都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会暗戳戳的做很多事。
　　不了解的人总会误解，但真正的了解他之后才会发现这是一个多好的人。
　　沈量没回答他，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收据签上名字，把卡揣回兜里，留下小费，站起来走了。
　　方进连忙站起来追，“量哥你等等我！”
　　“对了，量哥，我刚才看见你们学校的分班表，你怎么到普通班去了？还跟你们校霸一个班？”
　　“校霸？”
　　“就你们学校那个季余，你不会不知道吧？你们两个并称五中双霸，名声都传到技校来了。”
　　“有这么夸张？”他还真没听说过，他不逛贴吧不逛论坛，也不跟人闲聊八卦，自然不知道这些。
　　“当然了，我跟你说啊，那个季余可凶了，校外好多人都不敢惹他呢！不过我还没见过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像传的那样。”季余的大名，方进早就有耳闻了，一直仰慕着，就是还没见过面。
　　“听说季余的成名之战，就是高一开学不久，他逃了月考出去打架，好像还是单挑，还把人打进了医院，差点就被开除了。”方进手舞足蹈地跟他描述他从别人那里听来的五中校霸的光辉历史。
　　“这么厉害的人，量哥你要是认识了，可要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行了，回你的技校去。”不等方进继续巴拉巴拉，沈量扳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向了技校的方向。
　　“那我走了，量哥明天见。”方进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