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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某个画画的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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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欣自己看着秦淮的录取通知书,心里酸的要死。看着看着,眼泪就止不住地涌出。
“秦淮!”她抑制住自己的低落,还是平常那样细细柔柔地唤他。秦淮什么也没察觉到,只是有着收到通知书的高兴,应和着她:“姐姐,我来啦!”
秦可欣笑了笑,眼底尽是眼泪的清澈。她看着弟弟的眼睛,他的眼里竟倒映出了她。
明亮的白炽灯照着家里的四壁,照得桌上一盆果茶明晃晃的,像一片大海里包裹着月亮,闪闪生辉。
秦可欣顿了顿,抬头,把目光移向别处:“姐姐一会儿就要走了,去别的地方念书。到时候你照顾好自己,不要联系我,我会主动联系你的,给你写信。”秦淮不解,她接着说:“我会很忙的。”
说罢,她去了自己房间,一阵叮叮咣咣的声音。秦淮半句话未出口,意识到气氛不对,便咽了回去。他恍惚间明白,她被家里人嫌弃,这是……
他没再想下去,只是盯着一处发呆。
为什么……总感觉有点奇怪?他想着。
夜已隐去,迎来的是万丈光芒。有人试图偷偷划破黑夜,逃出所有的不公。但是,却无能为力。
秦淮起了个大早,却发现姐姐已经走了,什么信件也没留下。他心里有一种很憋屈的感觉,像是被一下子被人压入深海,直到无法呼吸,只剩心跳的声音。
他什么反应也没有,连最基本的道别都没有说。
他按照纸条上的电话试着打了出去,接收到的确是空号的回响,一下一下敲击着他的心脏。
难过吗?
不是。
惭愧吗?
也不是。
秋天的风带来了阵阵蝉声,似乎是对夏天的相思成疾。一座教学楼,身后是空荡荡的操场,隐隐约约有着上一届高三学生在这里奔跑的场面。魏笑川报道完后,正好值日,趁着去倒垃圾,可以下去溜达一圈儿。
他提着垃圾桶,晃晃悠悠地走着乱步,像醉了的汉子一样。走在前边,走出灵魂出窍的步伐。
他使劲吸了口校园的空气,好像升了个年纪就变得突然没见过了世面一样傻。
前方操场跑道边的长条木椅上,魏笑川看到,有个男生拿着画板画着什么。他悄悄提着美丽的垃圾桶,打枪战般偷偷溜过去,站在他身后悄悄地看着他。
画上是操场角落里一棵最不起眼的树,它“骨瘦如柴”,风轻轻一吹,枝干酥脆得好像一碰就要掉渣。枝头有只小三花猫,胖乎乎,眯着眼盯着树下仰头看它的小麻雀,画面干净,似乎把七年前的那件事都概括出来了。魏笑川默默思索,那是几年的老事儿了,他还记得。
他装作不认识他,犹豫了好一会儿,决定还是先离开。
他们第一次擦肩而过。
刚刚到了米色瓷砖铺的楼梯的楼道,魏笑川漫不经心的瞅着墙上美术生的作品,摸着栏杆跑着上楼梯。
白鹤突然出现在视线范围里,让他觉得心惊肉跳。
“魏!笑!川!”白鹤大喊,“你!去哪儿了!大家都走了你才倒完垃圾?!”
“没没没没没没,我可是极度认真地倒了垃圾,一下也没干什么。”
他流下了说谎的冷汗,不敢看他的眼睛。
白鹤“睨之久而不去”,抬手看了看表:“刚刚有个叫秦淮的人找你,你不在,人家回去了。看看,误大事儿。”
魏笑川倒吸一口凉气:“行行行行行,行行,您老先休息,我也要回我的家……”
白鹤露出极度嫌弃的表情:“走走走咱俩一块儿走!”
“为啥?”
“人也没了!”
“那不是还有沈嘉……”
“?”
“呃……走吧那就。”魏笑川心里一惊,险些说出他的名字。
少年名叫沈嘉河,今年中考状元,用邶风的话来说,就是“绝世无双”“无人能比”“同龄奇才”,在本该高兴只是,却被医生告知,从此以后身上不能流血。没人告诉他为什么,他为了避免意外,还是谨慎遵守了。他从此以后喜欢上了画画,一画就是六年。画过了春夏秋冬,画过了无声岁月,打发着百无聊赖。从离开魏笑川的那刻起,他就不再是哭包。也是从那刻起,他开始规划自己的人生,变得坚强。
别人有的东西,他从来都没有,连爸爸妈妈都没有。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也不知道自己后来会怎样。他只是努力着,努力站在别人之上。
他其实知道,刚刚魏笑川来过,就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