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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解药 ...
“啊——住手!”
一声尖叫声骤然响起,直上九天,冲破云霄,击碎了疏涣之的心理防线,但是唯独没有动摇到云泽。
“你叫好了没有?”
云泽满不在乎地挠挠耳朵,“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有话快说啊。”
此时的云泽如同软棉花,无论打到哪都会被弹回来,波澜不禁,面无表情,要不是她的肚子咕咕叫了几声,疏涣之只要以为云泽改性子了。
之前她不是最吃这一套的吗?云泽不应该小心翼翼地扶他回房休息,给他削削水果揉揉肩,喊个大夫看看病,然后守在他的床头情比铁坚,双目含泪,誓死不离开吗?
可怜疏涣之心理那点幻想彻底破灭了。
“好,我解释,我解释。你要不要先把剑放下来?”疏涣之颇有几分担心刚才的尖叫将会成为他此生的绝唱。
疏涣之站在房柱的另一端和云泽对峙着,凝神摒弃,生怕一不小心那熟悉的剑柄又落到了自己头上。
云泽表示,你不开心我就很开心,此刻的场景真的无比熟悉,在岁晚山脚踢疏涣之的愉悦生活终于重演了。
“云泽,你看我受了这么重的伤?你难道就不心疼我吗?”疏涣之明明眉眼最是风情,却装出一副无辜至极的样子,眨巴着眼睛凝视着云泽。
一提到这云泽就来气,“谁让你当时和黑衣人当堂对打起来的!要是当堂出了什么意外,整个武林的眼睛可都看着呢,你无可争辩!”
疏涣之被云泽吼了一声,立刻委屈巴巴地缩了回来,像被清晨寒霜误伤地狗尾巴花,“正是因为整个武林的眼睛都看着,我才不能让他有机会安生把话说完。”
“疏涣之,我问你,”提到正事,嬉笑逐渐褪去,云泽的神情变得肃穆,“为什么他会知道你有关于魔教的历史?他的话里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疏涣之根本没打算正面接招,含糊地回答道,“我在魔教长这么大,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有心人知道也是难免的。你放心,我出不了什么大事。别老是皱着眉头,不好看。”
“你别打岔!”云泽一把打开疏涣之伸来想要抚平额头的手,“怎么出不了大事!要不是切脉发现你体内没中蛊,你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等等……没中蛊!”
“你老实给我交代,为什么当初在陆云裳那里切出来的蛊,如今却被解了?”云泽嘟囔着嘴唇问。
疏涣之就没老实过,这会儿又想扯扯她的头发,得手后满意地说道,“什么中蛊,根本没有的事。那个陆云裳根本就不是好人,她都是说来忽悠你的,不然怎么还给你下毒,这会儿好了许久又忘记疼了?”
“忽悠?”云泽伸出手在疏涣之眼前狠狠地抓了两把空气泄愤,“我对你的那套简直了如指掌好吗?如果是忽悠,你当即就会把这个疑点推开,根本不会拿一堆借口来安抚我。”
“疏涣之,我告诉你,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啊!”云泽横着眉头说道,圆嘟嘟的杏仁眼瞪大反倒露出了几分娇憨。
“要不是我喜欢你,我才懒得管你幼年到底在岁晚山还是魔教,才懒得管你到底中没中蛊!”
疏涣之当即愣住了,一把抓住云泽在空中摇晃的手臂。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驻在原地久久为动弹,眼神逐渐失去焦距变得涣散,唯有云泽同样茫然的脸庞成为瞳孔的聚焦。
虽然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从小相伴一场,但也曾心里埋怨云泽是个榆木脑袋总是不开窍,也曾欣喜,两人关系逐渐多了抹不去的亲昵和暧昧,哪怕中间始终隔着一层朦胧的砂纸。
某个无人知晓的深夜里,他从噩梦中惊醒,额头的冷汗尚且还未擦去,心里却挂念着个人儿。
在江湖风波里,在自身难保的处境中,背负着沉重的枷锁,自己都感到心虚,是否还能安然无恙地听见她为自己吐露心声。
在可念而不可得的一日日中,他甚至试图蒙骗自己。比起海誓山盟的相会,比起一厢情愿的热情,他更喜欢如今两个少年人,为心底的那抹心悦进退斟酌。
得不到欢喜又何仿,知道阿泽心里有个自己,进与退都似蜜糖般的甜。
他爱看云泽因为他的一点小撩拨,平日里毫不在乎儿女情长的眼神都会变得滚烫。
他爱看云泽因为自己的小伤疤,心头似决堤的潮水般压不住眼帘。
他爱看两人相处之间的小心动,嬉笑里的真心可见,伪装中的坦然相待。
哪怕等到戳破砂纸之时,谁都不敢跨出地老天荒的那一天。
可如今听到了心上人无意中吐露出的真心,虽然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和羞愧,似有万般绯云将陷入情爱的她包围。
但她所有的情绪都被自己调动,她口口声声说的都是他。
她的眼神羞中带怒,仿佛吐露了心声便在两人的争执中占了下风,甚至恨不得锤自己几下。
只有自己心里明白这场胜负早就已经见分晓,他脸上的笑尚且能过目,心里却起了风雨,滋润着因往事而逐渐干涸的心田,风是她,雨是她。
自此风雨琳琅,再难退却。
云泽自诩情情爱爱与自己毫无瓜葛,此刻却脸颊却微微泛红,逐渐加速的心跳让她有了一种久违的失控感。
这是心头难以自拔、最滚烫的感情,一遍遍冲刷着人的理智,直至与它和解。
疏涣之看似淡定的模样,让云泽纵使心慌也要装出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
你为什么这么淡定?明明你已经知道我的心意了?
那你为什么一言不发?
为什么不与我坦白?
——为什么不前来抱我呢?
下一秒,她被清冽的气息包围住,少年人伸长着手臂将她仅仅围在怀中。
“云泽……”她听到他轻声呢喃着。
像是呼唤着期待已久的神迹。
明明疏涣之还在被唐门和魔教猜忌,如履薄冰的处境仍然存在,两人的相依却让她心生一种安全感。
这是无关于刀与剑的安全感。
刀遇花,剑遇雪,二人相依,便足以抵过漫长征程。
云泽难得做出了举动,像是看耍赖的孩童般叹了口气,轻轻踮起脚尖,拍了拍疏涣之的肩头,“你慢慢说,我不揍你了还不行?”
云泽在情情爱爱上脸皮子薄,还没拥抱一会儿便觉得全身不自然,微微挣扎了下,但疏涣之却像个黏在她身上,不愿意放手似的。
云泽每挣扎一下,疏涣之就轻哼一声,倾诉着自己的不满,颇有几分不讲理的意思。
早知道就不说漏嘴了,被疏涣之牢牢捏住“七寸”的云泽气鼓鼓地嘟着唇,似乎能挂个闷油瓶,不知道的还以为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云女侠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两人就着相拥的姿势小碎步移动,椅子倒是做不成了,索性往床上一座。
气氛闷热的要将云泽淹没,云泽咬紧了牙关,觉得自己的状态真的太奇怪了,想着转移话题。
“你中的蛊为什么突然就被解了?你是不是偷偷的又瞒着我什么?”云泽显然还记得刚才的争执。
疏涣之无奈地叹了口气,怀里人怎么这么一根筋,现在适合谈这种事吗?
但给一万个胆,现在的疏涣之也是不敢直接拒绝云泽,只能应声道,“这我是真的不知道了。我从当归阁离开后直接回岁晚山,路途中那一刻缺的了你,你难道对自己的警觉性这么没有自信,我怎么瞒得了你呢?”
“再说,我若知道蛊解了,已经无事,我又怎么会为了堵住魔教那人的口当堂弄武呢?”
“那魔教知道你的身世后会不会对你锲而不舍?”云泽仍是悬着颗心,追问道。
“不会的。”疏涣之慵懒地回答,觉得此刻分外惬意,堪称人生巅峰,“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离开时不过七岁小儿,再者没什么证据,魔教不会抓着我不放的。”
“好的,好的,”云泽停顿了一下,终于抛出了终极问题,“你不是已经封剑不愿习武了吗?为什么打得赢魔教教徒,甚至打得过唐颂亦?”
疏涣之:“……”
他做贼般低下头扶了扶额,这问题问到点上了,他该怎么忽悠过去呢。
见疏涣之一脸心虚的模样,云泽当即剧烈挣扎,想要从怀里挣脱出去。
当年云泽十四岁,疏涣之十五岁,疏涣之突如其来的封剑始终是云泽内心深处的一道坎,随着岁月的积累积压在心底,久久难以忘却。
“如果是过去瞒着我,我可以理解。但,疏涣之,你告诉我,为什么连如今的练武都要瞒着我。”
疏涣之将怀里人牢牢困住,云泽索性不再挣扎,只是长吁一口气。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当云泽亲眼目睹疏涣之在比武中占上风,甚至几乎击败了唐门少主时,她有百般思虑想要跟疏涣之说。
她想告诉疏涣之她有多么震惊,又有多么狂喜。
她甚至还来不及感到惊讶,先被眼前少年衣角飞扬、内力全开的场景吸引。
眼前封剑数年的少年,终于和她记忆里那个意气风发的身影重叠,那个自称要成为武林高手、扬言纵横天下的少年人。
沉默许久,云泽低声说道,“不愿说便罢了吧。”
“只要我知道,你还是当初的你,那便够了。”
谁知疏涣之倏然把她搂紧了几分,眼前人忧心忡忡却又甘愿为他退步的样子着实让他心疼。
“我说,我全部都说。”
他将怀里人的碎发捋到了一旁,趁机轻吻着她的乌发。
那是一个虔诚却又小心翼翼的吻。
唇间似燕子点水般拂过发梢,唇齿之间只留下淡淡的发香便足够让他感到心颤。
“十五岁那年我下山试炼,却触景生情,于此牢牢困在往昔的血色记忆中再难自拔,自感不配拔剑,因此封剑了。”
“我觉得自己对不起很多人,对不起阿爹,对不起阿娘,也对不起你。习武必有德行来相配,我这样的人又有什么资格练武呢?”
什么资格不资格?事发当年你不过一孩童,能在火海中活下来已属万幸,又何来罪过。
云泽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被疏涣之的话堵了回去。
“直到我发现,你是我治心病唯一的解药。”
谢谢观阅。
写这章时全程姨母笑。
有时候很想狠狠地rua云泽一把。
抓过来,rua秃那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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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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